果然,秦瓦凡在秦家飯店和秦胖老闆、白榆三人一起吃完午飯後回家,準備帶妻兒一起去看車時,趙紅就情緒很不積極地擡頭瞟了他一眼:
“這車還能買嗎?”
“怎麽了?”
秦瓦凡驚訝地望着妻子。
“你還不知道這車款的來處啊,出了這麽大件事,不得把錢給人家還回去啊!”
趙紅不由分說地起身将銀行卡拿了出來,甩在桌面上。
“這,爲什麽啊?”
秦瓦凡嚷嚷起來。心裏想,就算是因爲張名那事,也和這業務合作沒什麽關系吧,總不能跟人合作時先查看一下人品吧。
“爲什麽?你不知道嗎?我就不相信你不知道。這秦坊城裏的人都知道了,就你還不知道?”
趙紅一副匪夷所思的樣子望着他。
此前秦胖老闆找他和白榆去說這事時還說這事還處在保密階段呢,現在到了妻子這兒,就是公開到全秦坊城的人都知道了,若非一頓午飯的揭曉,他還真不知道這事呢。
“真不知道?還是裝傻充愣?”
趙紅見他一副呆若木雞的樣子,便有些半信半疑。
“不知道,到底是什麽事啊?”
秦瓦凡幹脆一裝到底。
“你不知道,就說明你心裏有鬼!”
原來是趙紅的疑心病又犯了。
“我,我這心裏有什麽鬼啊!回來要帶你們去看車,不是說好的要看車嗎,又成了我心裏有鬼了,我有什麽鬼啊!我看是你心裏有鬼,有疑心暗鬼,才總這麽時不時地給人一個不痛快吧?”
秦瓦凡生氣道。每每趙紅犯疑心病時,他的情緒也容易變得失控,雖不至于打人,但言語肯定是要沖撞,做不到平時裏的左哄右哄的。
“好啊,你還說不得了你!我,我懶得搭理你!你要買你那什麽破車你自己去吧!”
趙紅說完,回了房間就反鎖了。兩個小子正午休,要不她也不能說話耍脾氣這麽放肆。
秦瓦凡則被僵在客廳裏,一臉的懊惱。這官司,又是吃得莫名其妙!是内分泌紊亂還是更年期提早啊!他氣得在心裏狠狠地罵道。
房間門始終不開,他也不想去推去哄,便挪到沙發上,頹然地坐下,想了想,也想不出什麽頭緒,便幹脆拿起沙發扶手上擱着的大小子的一件小T恤往自己臉上一糊,什麽也不想地睡午覺了。
那張銀行卡則靜靜地在沙發對面的茶幾上,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麽,從原本至若珍寶的地位,倏忽間掉入了無人搭理的被嫌棄地位。
秦瓦凡是被兩個小子趴在身上給弄醒的,他一看時間,都下午四點了。這車是看不成了,好端端的一件事,原本是喜慶的一天,莫名其妙地就成了鬧心的一天。這日子!他擡眼看了看四周,趙紅沒在。
他沒太多好心情來陪兩小子玩,便起身拿了積木給他們自己玩。沒過一會兒,便見趙紅從房間裏出來,也沒正眼看他,就徑直走到兩小子身旁,陪他們玩積木,并說堆好積木就去外婆那了。
“把這卡裏的五萬塊錢給退了,也别再合作了,你要舍不得退,我去退,家裏不缺這五萬塊!你要買車,過幾天我把銀行裏的幾萬給取出來,去買就是了!”
趙紅臨走時,牽着大,抱着小的,留了個背影給秦瓦凡,也留了這麽句話給他。
秦瓦凡睡了一覺,腦子是夠用了。他現在是明白了,妻子知道了張名和河邊餐館的老闆暗中往來,緻使餐館老闆娘喝藥住院急救的事,就不允許自己繼續和張名合作了。
趙紅的确擔心張名這狐媚成性的,見個要一個怎麽辦呢,二來她也真不稀罕她這合作了,這樣不顧他人死活,隻顧自己快活,不要臉面的女人的錢,她還真覺得拿着她的錢都燙手。
明白了妻子的想法,秦瓦凡心裏其實也是認可的。那銀行卡的十萬裏,有五萬是之前合作的,該收,餘下五萬是預付款,倘若張名真就是傳聞所形容的那樣搶人丈夫,不要臉面的女人,他也是真不願意和她合作。但他記得張蘭說過,張名和她是發小,從小一起長大的,應該不至于吧?
因此,他總覺得耳聽爲虛,眼見爲實,他還是得想辦法求證一下。就算不是爲了張名,那也得爲了張蘭這快一年下來的友情支持啊。
秦瓦凡也不管這一屋子裏還彌漫着一種怨氣,拿了卡便起身去張名在東街的西餐廳。
“秦弟,你來了?”
秦瓦凡踏進西餐廳時,便見張名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大廳裏,一臉疲憊和傷痛,好像那個喝藥被搶救過來的不是别人,而是她一樣,說話也是有氣無力,強自擠出的一絲笑容,能讓人看了想哭。
“嗯。你還好嗎?”
秦瓦凡也不想繞彎子,想直截了當地把事情弄清楚。但他看見張名這張憔悴的臉,還是于心不忍去質問,反而關心了起來。
“謝謝,我還好。”
張名感激地看他一眼,沙啞着嗓子回答。
靜默,兩人都沒說話。
秦瓦凡是不知接下來該說什麽,他可真沒經曆過這場面。
當年面對白蒹葭的唯一一次哭泣,和唯一一次對他的責怪,他都是不知所措的,如今面對女人們的這副形容,他一樣也是不知所措。
當然,如果眼前的是妻子趙紅,那麽他定然就會伸手一攬,将她攬進自己的懷裏,也将她的情緒和事情的發生與解決都通通攬進他懷裏。
張名不說話,是真的沒心情也沒力氣說。這事,就像正被大卸八塊之後的殘軀,她倒是想說呢,但血流成河的,怎麽來的力氣說清楚,隻怕一開口,心裏的傷痛血流加劇,她恐怕就要暈倒了。
“你好好休息吧。我就是過來看看你怎麽樣的!要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有事給我打電話,我明天再過來看你。”
秦瓦凡也實在問不出口來。
他雖然不能感同身受張名的痛苦,但空間裏彌漫的這種令人心傷的氣氛,他還是感知得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