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裏鏡子多得很,你不照的麽?”
趙紅白了他一眼。
“照,但每次一照,鏡子裏看見的都是你的臉蛋,就覺得我自己也很帥,要不怎麽配得上這麽漂亮的老婆呢?”
秦瓦凡又是嘻嘻一笑。趙紅不屑地“切”了一下,臉扭了回去,雙眼看着正前方。
抱着小兒子徑直往前走的趙紅,留給了這傍晚一個充滿母愛的母與子的背影,與她斜後方的抱着大兒子的秦瓦凡一起,構成了一雙母與子、父與子的家庭和諧的火紅剪影。
趕上了妻子後,并肩而行的秦瓦凡臉上現着無聲的笑容,他知道,隻要妻子肯開口說話,就說明再大的氣也是能過去的。
“哎喲,我的兩個小孫子來啦,真是怎麽愛也愛不夠啊!”
一進秦瓦凡父母親的房廳門,秦媽媽就迎了上去,一手一個地摟住了從兒子媳婦懷裏落下來的兩個小孫子,無限喜愛地揉捏着這兩個小家夥的肩背寵溺地說道。
對于秦瓦凡來說,這是一頓教育的晚餐。席間趙紅沒有主動挑起什麽話題,倒是秦爸爸和秦媽媽輪番用雙關語暗示着秦瓦凡要和張名斷絕合作往來。
秦瓦凡懷疑是妻子和自己的父母親提了這事,但他隻瞥了趙紅一眼,趙紅就立刻非常清晰地說她是不會硬性幹涉秦瓦凡的工作業務的,她相信他的判斷和行爲,都是爲了家好。
回來的路上,趙紅也有意無意地說明這餐飯是公公婆婆主動邀約的,席間兩位老人要說什麽,她也是不知道的。
秦瓦凡隻是微微一笑,說老婆信任他,他當然也很信任她了。來吃一頓飯,席間說說秦坊城裏和他的工作的近況,也是很正常的,讓她不必往心裏去。
不過,和兩位老人的一頓晚餐,倒是讓這對小夫妻的氣氛緩和了不少,回到家裏,趙紅也和秦瓦凡親密合作,完成了兩位小家夥的洗澡、睡覺兩件大事。
“那張銀行卡呢?”
臨睡前,趙紅終于問出了嘴。
“噢,在我錢包裏啊!”
秦瓦凡老實地回答。
“錢退了嗎?”
趙紅又問。
“還沒。”
秦瓦凡說完,也沒接着解釋。
“舍不得啊?”
趙紅揶揄他。
“不是。”
秦瓦凡此刻倒是惜字如金了。
“那是因爲什麽?”
“不忍心。這個時候去退錢劃清關系,無異于給人傷口上撒鹽。”
“随你吧。總之,你要再和她往來,你就别再進這個家門。”
“老婆,不是吧,你這是要把你優秀的老公往外推啊?”
秦瓦凡想插科打诨地将這事糊弄過去。
“老公,我天天帶着兩個孩子,很累,不想再在一些有的沒的事情上耗費心力。你自己的事自己看着辦,反正話我是說到這了,你要怎麽做,我也是攔不住的。希望我們的孩子有一個好的父親來做榜樣。”
趙紅似乎是真的心累得沒力氣說話了,側轉身後就閉眼睡了。
秦瓦凡知道趙紅一人帶倆娃不容易,爲了省錢連鍾點工都不願意請,卻能因爲她所認爲的是非來舍了這五萬塊錢和這一整單生意,的确不容易。
但接下來的事讓秦瓦凡更頭疼的是,秦胖老闆又給他電話約他喝茶了。
“秦兄弟,你還和那張名繼續合作嗎?”
秦胖老闆關切地問道。
“怎麽了?”
秦瓦凡不解,這事和秦胖老闆又有什麽關系呢?
“哎呀,你可快斷了這合作了,現在,這女人都成了秦坊城裏人見人吐唾沫的過街老鼠了。你再和她繼續合作,那将來再找你合作的,你可就知是些什麽人了,好的合作估計都不跟你了。”
秦胖老闆這話,忽然讓秦瓦凡想到前一個晚上和父母一起吃晚飯的事情,看來還真未必是自己妻子給安排的教育晚餐,而是父母也爲此擔心,不想自己的兒子好不容易做起來的生意被一樁秦坊城裏人人皆知的是非給耽誤了。
“你看,對面的餐館,到這會還沒開門呢。”
秦胖老闆指了指對面的河邊餐館的大門。
“噢,那老闆娘怎麽樣了?”
秦瓦凡問道。
“聽說還在醫院養着呢,挺嚴重的,不知會有什麽後遺症呢?人啊,不怕死,就怕不得好死,不得好活的。明明錯的不是她,罪倒是都讓她一人受了。”
秦胖老闆搖頭歎氣道。
那看來,這河邊餐館的老闆也是衆矢之的了,将來,他無論是不是離婚,在秦坊城裏,估計都沒什麽好名聲了。要是不離婚,大家看在那位喝藥的老婆的份上,也就背地裏嘀咕一下,要是離婚了,他也就别想在秦坊城裏呆下去了,口水淹沒不算,無論他做什麽事,估計都不會有人給他幫襯了。而自己的老婆身心俱受重創,他也不可能再提離婚了吧。隻是他在家中,又如何過這日子呢?
秦瓦凡覺得,這世事,可真是步步不能偏,否則,要做出一些改變,那得付出多大的代價呢。
“張名那邊有什麽消息嗎?”
秦瓦凡又問。
“哎喲,這你不比我了解啊,你和她到底熟悉。”
秦胖老闆驚訝地回答。
“我是說有沒人傳她什麽消息?”
秦瓦凡問。
“還不就是說她就是個……呃,能說什麽,你還猜不到嗎?具體的沒有。反正她那餐廳裏好幾個本地員工都離職了,昨天還有來我這問需要不需要人的呢。”
秦胖老闆說道。
秦瓦凡沒再說話。這事,他沒了判斷。但就算他要繼續和張名合作也是不可能了吧,她在秦坊城裏,是呆不下去了。
從秦胖老闆的秦家飯店出來,秦瓦凡想起張蘭應該是到了秦坊了。他撥了個電話過去,果然,張蘭說她已經在張名那了,晚點再給他電話。
再過了一天,張蘭才給秦瓦凡電話,說已經勸說好了張名,讓她就此放下,收拾東西回廣州去。
秦瓦凡問要不要他過去幫忙什麽的,張蘭說不用了,她們已經買了當天晚上的票,等她們回了廣州,張名休養一段時間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