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瓦凡去到白榆辦公室裏時,學校裏正上着下午的第二節課。
“你這小子,好久沒來學校找我喝茶了啊,今天怎麽有空?”
白榆一見他進了他們年級的辦公室便笑着問。
辦公室裏隻有白榆一人,其他老師都不是下午沒課的去巡堂了,要麽就是有課去上課了。
“哈哈,你啊,貪心不足蛇吞象。我老跑你家陪你一起看兒子了,你還要求我天天跑學校來幫你代課嗎?”
秦瓦凡笑道。
“那最好不過了。不過今天的課我都上完了。你想嘗嘗上講台的機會也沒有了!說吧,找我什麽事,大老闆?”
白榆笑着問道。
“嘿嘿,是找你有事。問你啊,你和小雪家隔壁那位秦老根家,原先是不是就住我辦公的磚廠往東些的那片土瓦房裏?”
秦瓦凡問道。
“是啊。怎麽,你要擴大生意版圖,想把那塊地買下來啊?”
白榆無意中這麽一說,還給說中了。
“說得正是啊!不愧是搭檔多年的知心兄弟,我一點點小心思在你面前都是顯露無疑的透明啊!”
秦瓦凡笑。
“還真是啊?”
白榆驚訝地擡頭望着秦瓦凡。他本來就是一玩笑話,不料還真說中了呢。
“你現在的辦公室都裝不下你們了啊?”
白榆接着又問。
“那倒不是,但我問過了,磚廠這塊地是屬于集體共有的,等将來哪天要征用了,那我去哪辦公啊?還不如未雨綢缪,先備上一塊地,到時候給建辦公樓,這樣心裏也安定些。”
秦瓦凡說的是實話,他喜歡自己現在的工作,也看見了這工作中自己的價值和帶給他的人生的意義,他想長遠地做下去,那如果有一棟自己的辦公樓,那絕對是一件值得驕傲,更是有利于發展的事,而現在,地皮便宜,正是時候。
“你還真未雨綢缪,現在你那磚廠辦公室人家分文租金不收你的,權當支持你給秦坊的gdp增收了,等縣裏真的要征收時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的事呢,你着急什麽呢?再說了,到那時候,你的生意都做大了,搬去街區寫字樓裏不是更豪華氣派?何必要現在花這個錢買個用不上的地皮放着,錢多得沒地兒放啊?再說了,到你那會建辦公樓,那可得又是一大筆錢呢,還不是照樣兒又花得心疼?”
白榆納悶地問道。依他看來,從秦瓦凡的角度來看,這怎麽都不是一個合适的買地時機。
“嗯,榆,你倒是提醒我了,辦公樓建好得花好大一筆錢呢!看來我得趁着我老爸還能拉得動隊伍,幹脆讓他帶人給幹了。”
秦瓦凡拍了一下大腿說道。
“嗨嗨嗨,您可真是大老闆啊,都使喚起自己的老父親來了,請問您于心何忍?我看你這地真沒必要花心思去買,買了來找罪受,何必呢?”
白榆勸道。
“我老父親又不用幹活,他監工就行了。這樣他的工人也等同于多接了一個活兒,多一點收入,我也能省點,也累不着他老人家,這麽好的事情呢!”
秦瓦凡笑道,剛剛那一拍大腿,把他手裏端着的茶不小心潑灑了些出來,把他那淺藍水洗牛仔褲給濺了好大塊,他這會正忙着用紙巾去擦着。
“哎,你們的老闆思維我不懂,既然你決定要買這塊地,那我就幫你問問吧?”
白榆不再勸阻。
“嘿嘿,兄弟靠你了。你覺得我們是一塊去好呢,還是你先去探探路,看人家願不願意賣,我們再一塊去?”
秦瓦凡見白榆答應幫自己了,笑問。
“我先回去竄門給打個招呼吧。不過,他們家一個兒子在深圳,一個女兒嫁人了,在廣州。兒女們也就年節時候回來一趟,老兩口退休了,天天日子過得悠哉悠哉的,好着呢,肯定不會回去那塊地住了,但會不會戀舊,要祖傳下去,那就不知道了。”
白榆說道。
“噢,倒是。那你先問問吧。不管他們什麽想法,我們都先跟他們聊聊,就當多認識一個街坊好了。想起我此前老跑你家找你,能遇到他們的也沒幾回,就算遇見了,也是點頭打個招呼就過去了,但怎麽也已經混個臉熟了吧?所以,就靠你了,拿出你在講台上的好口才來啊!”
秦瓦凡給白榆鼓勁道。
“知。你這家夥,我還能不了解啊,想了就是志在必得的。我肯定能然讓你和老人家見個面。”
白榆笑道。
“那行。對了,光讓你幫我忙了,也忘了關心你,你這邊怎麽樣?能顧上來嗎?”
秦瓦凡關切地問道。
秦小雪生了兒子,但隻讓自己的公公婆婆過來探望過幾次,卻不讓婆婆留下來照顧孫子,但小雪媽平時要照顧小雪爸,還得兼顧青檸冰室,并且要幫着小雪爸一起打理建材店的生意,雖然當了奶奶喜氣洋洋,卻對照顧小孫子這件事時常有心無力了。
白榆年年帶高三,學科加班主任,起早貪黑的,周六還得補課,就周日在家。孩子還老愛生病,也就隻得他時常請假了。
爲此,白榆本來申請了好幾次說今年下高一去,但學校骨幹老師不夠,學校也不放心新老師上高三,就還得要白榆上了。用白榆的話來說,都壓力山大得壓彎了腰了。原來俊朗挺拔的一英俊王子般的人物,如今還真有些靠在牆上後腦勺就碰不上牆壁了。
“顧不上也得顧啊!”
白榆皺着眉頭歎了一口氣。
“實在顧不過來就找個鍾點工,也花不了多少錢。”
秦瓦凡說道。
“花多少錢是一回事,是小雪不願意,她現在看孩子看得緊張得很,一刻都不能離開她眼前,也不吃除了我和她媽媽之外的人做的飯。連我媽來了做的飯,她都勉強地扒拉兩口就不吃,說農村做活的,不衛生。”
白榆很是苦惱。
“那你不是農村的啊?你做的怎麽就能吃啊?”
秦瓦凡有些氣憤地反問。他自己小時候也是滾着田裏的泥水長起來的,最是不喜人家這麽分類别了。那些白花花的大米,沒了農村的幹活,還能自己跟野草一樣長出穗子來等着你放到米缸裏、飯碗裏啊!
“總之,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家庭生活,你一已婚男人,又不是沒過過,其中的爲難之處,還能不知道?不是這裏爲難,就是那裏爲難,總之就是不可能事事稱心了。”
白榆沒理會他那一臉的不平,用他課堂裏的慣用的總結概括方式說道。
“倒也是。那你就辛苦些吧。過了這兩個月,會好些的。”
秦瓦凡也隻能這麽安慰他,也安慰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