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麽不買磚廠那塊地呢?”
秦伯疑惑地問道。
“是啊,本來是想買的,但後來聽了是集體所有,不能買賣,剛好又聽說那片老瓦房是您家的,所以,就想着那不如就買了您家那片老瓦房的地放着,等手頭寬裕了的時候再想辦法做個小辦公室了。”
秦瓦凡解釋道。
“哦,這樣!我說呢,怎麽無端端地問道我們那塊地呢,那可是十年就你一人問起啊!”
秦伯恍然大悟。
“哈哈,是,眼下大家手裏有錢的都想着去城裏買樓房,誰還惦記着郊區老房子呢!也都幾乎沒什麽人住了。”
秦瓦凡也感慨。
“榆,你爸媽還在老家吧?你們家那地方也好,空氣好,綠化好,空間大,土地連一片,出門一看别提多開闊了,心情都跟着變好。”
秦嬸吃着糍粑,想起白榆的父母,問道。
“是,他們也是住習慣了老家,要是到城裏來住,還不習慣呢!”
白榆笑着接茬。
“可不,他們習慣了一輩子在地裏,要不讓去,真是一身都不舒服呢!”
秦嬸又是一陣笑。
大家也都跟着笑。
“小秦,你媽媽這糍粑,味道可是一點沒變,跟十年前她在店裏做的一樣,自從你們大學開始找工作了,她就去得少了,你們都找工作後,我們可就徹底吃不到她做的糍粑了。你爸媽厲害,教出你們這麽好的兒郎來,你看你現在,都成大老闆了,可不她和你爸就得享清福了嘛!”
秦嬸笑眯眯地贊道。
“嬸嬸,我這就是個小生意,秦坊的生意,除了那幾家大的,還能有誰家能做得多大呢?我爸這會也還接着工地裏的工程呢,我媽她現在一邊幫着照顧我們那兩淘氣小子,一邊照顧我爸,也是不能算全松下來。您和伯伯才厲害呢,哥哥姐姐都在深圳廣州。”
秦瓦凡趕緊又一番謙虛。
“秦姜不是也在廣州嗎?秦姜讀書可是數一數二的呢!”
秦伯也跟着問。
“嘿嘿,他讀書是厲害。他是現在在廣州上學,後來就近找了個工作,也是剛畢業,我爸媽一提他就擔心他的婚事了。”
秦瓦凡低頭笑了笑後擡頭道。
“哈哈,父母都這樣,子女小吧擔心學業,學業完成了吧又擔心成家立業,你看,好不容易成家立業了吧,又得想着孫子,哎喲,可真沒個頭呢!哈哈,秦姜有女朋友了沒?”
秦嬸嬸笑道。
“還不知道呢,沒聽他提過。他有主見,沒定下的事,都不跟我們說,隻有有影了他才來和我們說的。您要看着有合适的,給我媽說,她肯定樂意幫忙給他看着。”
秦瓦凡笑道。
“哎呀,我們老的,眼光跟不上你們年輕人,尤其你們家秦姜還在廣州呢,哪看得上我們看上的。”
秦嬸戲笑道。
“那不是,您那都是看了多少人看過來的,一眼就能看出哪是好姑娘,隻是說他喜歡什麽樣的,那是要他自己定,但也多一個選擇啊!他上大學就一心隻讀聖賢書,戀愛也顧不上,現在工作了,才知道吃虧了,好的都見不着了,天天對着辦公室裏的一個電腦屏幕,那能蹦出個大姑娘來?您要給找個好的,那他小子可是三生修來的福分呢!”
秦瓦凡笑着說。
“行,我看行,給你嬸安排點事做,要不閑得一天天的就知道找我茬,哈哈,要真成了,我們還能當個坐上賓。”
秦伯笑道。
“要找合眼的了那我們一家子都得感謝您二老呢,要沒合眼緣的,也沒關系的,您二老,也是我們的坐上賓。我還是很有誠意想要買您家那塊老地方的。”
秦瓦凡誠摯地說道。
“咳咳,是……”
秦嬸臉上有些不舍,秦伯低頭也不說話。
“伯,嬸,你們看,我們都是秦坊人,也都姓秦,住得也不遠。人家說遠親不如近鄰。我們本來就是很親近的近鄰了,這塊地,就算到了我們手中,也還是一樣的,您二老要去看要去坐坐,我們都随時歡迎,也絕沒有限制,隻是在使用上,我們想辦法讓它們煥發出新日子的光彩,也好過一直放在那裏荒廢了,到時候政府來收了,還不是一樣得收了,要是給了我們,我們做什麽,也是您這個近鄰臉上的光呢,而且,就算這地塊給我們了,您二老的記憶不會變,來去又自如,還和我們一起給秦坊的發展多添了一份力,何樂而不爲呢?”
秦瓦凡耐心而溫和地說道。
“不過,我也特别理解,如果我是您二位,也肯定是情難割舍的,但将來的日子總是要變的,不變的過去的那些記憶在心頭就好了。伯,嬸,你們覺得呢?”
秦瓦凡再度寬慰說服。
“哎,老婆仔,你說呢?”
秦伯低頭想了想,又轉頭望着他老伴兒問。
“要不,我們再想想?”
秦嬸回望老頭子道。
“嗯,也好。”
秦伯點頭應道,又轉頭對秦瓦凡和白榆說道:
“小秦,榆,這樣,你們的誠意我們也知道了,我和老婆仔再好好想想,一定盡快給你們一個答複,你們看呢?”
“行。伯,嬸,大家都是自己人,有啥說啥,這地價,您二老放心,隻要您二老想好了,随時我都在。我們現在就在老磚廠那個大廠房裏辦公,和您那一片老瓦房就一牆之隔,歡迎您二老随時到我們那去轉轉看看。”
秦瓦凡覺得自己該說的也說了,二老要考慮,出于情感,也是可以理解的,便也不再勉強,起身和白榆告辭了。
“秦瓦,好像咱們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出得門來,白榆說道。
“什麽事呢?”
秦瓦凡問。
“價錢,忘了聊價錢了。可怎麽辦?”
白榆有些急。這次來最重要的不是聊買賣嗎,價格都沒個清楚,光聊糍粑和介紹對象了。
“我記得,但沒說。”
秦瓦凡一聽是這個,便清淡地應道。
“怎麽呢?”
白榆不解。
“你想啊,老人家本就不是因爲價格的問題在猶豫,是因爲情感,隻有先讓他們情感上想通了,過了情感割舍這一關,這買賣才有可能。現在說價格,早了。也沒這個必要,價格在整個秦坊幾乎都是知道的,出了哪個範圍。你急啥。”
秦瓦凡解釋。
“嘻嘻,你都不急,那我也不急了。”
白榆總算是懂了。
“不過,話是這麽說,也還得你再見着了二位老人,找個機會透個口風,說價錢我這都好說,也好少了他們可能的顧慮。”
秦瓦凡說。
“嗯,知了。放心,這事,我肯定是幫忙,絕不會給你幫倒忙。”
白榆保證道。
“相信你,從來都是我給你出難題,幾時你給我出過亂子。成不成,我都先謝了,兄弟!”
秦瓦凡輕輕一拳捶在白榆的肩膀上。白榆也反手一拳過了去,兩人在半下午的陽光裏晃蕩着身子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