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來問我的答案的?”
走出餐廳,白蒹葭瞥了身旁的秦可新一眼,趕緊低了頭,像隻羞澀而緊張的天鵝。
“不是。”
秦可新臉上布滿陽光的笑意落進她的心裏,心裏封閉着的某處好像打開了一道門縫,她覺得心裏不僅安定了許多。
“不是?”
蜷縮成團的緊張,也似乎像一張幹巴了的葉子有了水分的輸送而舒展開來,白蒹葭的語調輕松了許多。
“嗯。無論你怎麽回答,什麽時候回答,我都等得起。”
秦可新對她側目而答。
“爲什麽?要表現自己的忠誠專一?”
白蒹葭直白地問,她對于那些男孩子追女孩子的路數,也不是不知道。
“不是。”
秦可新笑着搖頭。
“那是什麽?”
居然有人否認忠誠專一這樣高尚的品質,白蒹葭好奇得睜大了眼睛。
“是我發現,我隻适合你。”
秦可新微微一笑,回答得也很直白。
“你?……”
白蒹葭的臉又紅成了一個熱氣騰騰的熟蘋果。
“要相信一個等了三十五年的人的直覺。”
秦可新第一次用直覺這詞。
“理性的直覺還是感性的直覺?”
書呆子氣的白蒹葭,眼神清新地開始辨析起來。
“呃,理性的吧?”
秦可新試探地回答。他擔心自己回答錯了。
“理性的就是經過了思考的咯,那……”
白蒹葭的嘴撅起來。
“一開始是感性的,後來發現你很多優點,很對我心,所以就也有理性的了。”
秦可新趕緊又解釋,略有急色也是隐藏在優雅之中。
“所以,你是覺得我适合你,可我還沒知道你适不适合我呢!”
白蒹葭脫口而出,臉下意識地更燙了。
“呵,原來你早就有所考慮啊!”
秦可新笑道。
白蒹葭沒想到這一來二去的,居然從工作夥伴直接就要聊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了,趕緊轉了話題:
“我,我還是先回酒店了。困。”
“前面是珠江,去江邊走走,剛好當散步?”
秦可新指着前面說。
白蒹葭也不好拒絕,便點頭。
“想知道我什麽時候喜歡你的嗎?”
秦可新覺得二人間把話挑明了的好處就是可以繼續挑得更明更深入。
“什麽時候?”
白蒹葭不由自主地仰頭問。
秦可新心裏一開心,還好,沒有回答“不知道”:
“其實就是視頻會議那次開始,我其實對你的笑容就很有印象。”
白蒹葭一聽這話,就忍不住又驚訝得張開口望着他,當初不是說隻是爲了應急才将她的名字說給他父親和大伯聽的嗎?
“當時說出來的确有交差的意味,但如果不是真的覺得笑容很幹淨,很溫暖,我也不會有記憶了。”
秦可新像看明白了她的疑惑一樣。
“哦。”
她燙着臉低下了頭,腦海裏浮現出秦可新在北京出差調查帳目,兩人一起進辦公室時他想擁抱她的情景。
“第一次在北京見到你的時候,見你對我也不在意,以爲你并不喜歡我,看你和林如強買咖啡和甜點,以爲你喜歡他……”
秦可新繼續回憶道。
“哦,我沒有啊,不是說清楚給你聽了麽,和林總就是工作搭檔和朋友……”
白蒹葭争辯道。
“知道。”秦可新笑道,“不過,當時想過,就算你喜歡他,我也要看看我有多喜歡你,如果喜歡,就一定要努力争取。這也是爲什麽我第二次去北京,當時是張蘭和我說這事,我一聽,正中下懷,所以,你可以理解嗎?”
他一雙星目看向她,在波光潋滟的岸邊,如同靜立着的一棵樹,茂盛、蓬勃,而她則是開在他身旁的一樹白花。
她朝他微微點頭。
“那天進辦公室,我并不是要唐突冒犯你,而是因爲,我怕黑。”
他看着她解釋時,她滿眼的疑惑。
“我找過心理醫生咨詢過,說我不是什麽症,而是有心結,隻要解開心結就好了。”
他望着她的一雙眼忽然閃閃發光,雙手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肩膀上,略有些激動地說:
“我可以肯定,你就是可以解開我心結的人。”
她仰頭望着他,一雙丹鳳眼裏清澈如湖,泛着星星點光。
就在他覺得自己終于可以将她擁入懷中時,她躲閃過去了,從他的雙手中掙脫了出來。
“謝謝你,我知道了,可是,我想,戀愛和結婚都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我,我還是想好好想清楚。”
她坦誠地望着他,繼續說:
“我想,也許我這個階段更想把要做的夢變成現實,而愛情,是一件需要用心投入的事,婚姻、家庭生活,更是需要付出,我還不知道我能不能付出得了。”
“喔!那試試?”
秦可新暗地裏松了口氣,隻要她不是另有所愛,他就不必太過緊張,如他所說,他等她,多久都能等。不過,看來,他可是要娶一個女強人妻子了。
“這,怎麽試啊?”
白蒹葭好奇地問。她向來天真,生命于她來說,本身也是經曆。
“那我來安排,我拟出一個方案給你看,你覺得不合适的地方可以調整一下,三個月爲一個階段,如何?”
秦可新反應奇快。
“這?也可以?”
白蒹葭有些猶豫。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這和你工作做事一樣,可行性不就試出來了嗎?”
秦可新心裏在嘻嘻笑,面上卻是一本正經,好像在談工作一樣。
白蒹葭原本滾燙着一張臉,也不知是江風襲人的原因,還是秦可新忽然轉變了神态,從含情脈脈變成了正兒八經,她也變得坦然了許多,心裏居然也有些躍躍欲試。
“先嘗試可行性,結果你來定,不會有爲難,工作也不會尴尬的。”
秦可新見她思索時掩住的亮晶晶眼神,便又強調了一遍來讓她放心。
“那,就試試吧。”
她含羞帶澀地,終于還是答應了。
“太好了,那我們現在就可以放下心來一起逛逛江邊了吧?晚上回去我就拟方案初稿,好嗎?”
秦可新磁性的男中音,少了平時的冷靜,多了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溫情。白蒹葭反倒在他将情感改成了創業一樣的方式而變得坦然平靜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