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
從日出到清晨,從正午到斜陽,都沒見到呂不韋的身影,自然更别提上門吃飯的客人了。
宋銘中午懷着愧疚的心情吃了一個藤椒菜腿堡,就開始倚着門框療傷,到現在胃酸還直往喉嚨裏鑽。
“我要住店。”
一個妩媚到讓人酥麻的聲音突然在宋銘耳邊響起。
宋銘正嘔着呢,沒好氣地回道:“沒看到我們這是大食堂麽,哪……”邊說邊擡頭,接着就看到了一個比她聲音還要讓人酥麻的妩媚臉蛋,穿着一襲讓人浮想聯翩的白紗衣,再往下看就是讓宋銘鼻血都快要噴出來的波濤洶湧馬賽克,他的胃瞬間就舒坦了。
“我說我要住店。”
“請、請、請,裏面請……”宋銘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想當年怒刷抖音三天三夜,什麽樣的美女沒濺過,今天卻仿佛着了魔一般,鬼使神差地就把這妖豔美女請進了店裏,根本就想不起來他開的隻是個飯店。
美女在靠窗的位置落座。
“你好,我是王鏡鏡,是呂不韋來介紹我來的,是不是報他的名字,可以打五折啊?”王鏡鏡嬌聲細語。
“你好,我是宋銘,其實報我的名字也可以打五折。”宋銘看上去三魂已經找不到七魄,奮力地将五個手指向前伸去,就差貼在王鏡鏡的臉上了。
王鏡鏡噗嗤一笑,嬌羞低頭,甩起衣袖掩嘴說道:“呂不韋打五折,你再打五折,就是二五折,豈不是跟白住也沒什麽區别了。”
“你錯了。”宋銘努力擠出兩條魚尾紋,恬不知恥地道:“跟白住還是有點區别的,我養你啊……”
“不要臉。”
趙雞把菜單往桌子上一摔,桌子立馬從中裂開了一條縫,這還是趙雞答應宋銘要淑女一些,否則桌子早沒了。
“我這怎麽能是不要臉呢?我這叫薄利多銷,以量取勝,這種高明的B To C營銷手段,你一個小姑娘懂什麽?”宋銘看都沒看趙雞一眼,繼續恬不知恥。
“沒說你。”
這三個字一出,一股濃烈的火藥味瞬間在兩個女人之間彌漫開來。
當王鏡鏡一轉過頭去的時候,宋銘立刻覺得頭腦昏沉,仿佛喝了一斤白酒一般,有如在雲裏霧裏。
“吃什麽?”
“我不吃東西,我住店。”
“我們這裏沒有住店,你要吃東西就點菜,不吃就滾蛋。”趙雞平日裏雖然說不上知書達禮,也是懂禮貌、講文明、樹新風的三好青年,但自打這王鏡鏡一進門,她的火氣就蹭蹭蹭地往上竄,仿佛遇到了世仇一樣。
“雞都能住,憑什麽我就不能住?”王鏡鏡臉上的媚笑消失,變得冷若寒霜。
“你才雞呢,你全家都是雞。”趙雞罵是罵爽了,轉頭一想,好像哪裏有些不對勁,“你憑什麽看不起雞,雞招你惹你了嗎,這個世界上人和雞是平等的,人和雞應該相親相愛像一家人,你說是不是,宋銘。”
“哇……”暈了半天的宋銘終于忍不住了,把中午吃的藤椒菜腿堡全部吐了出來。
“你到底對宋銘使了什麽邪術?”趙雞關切地把宋銘推到一邊,以免沾到他的嘔吐物。
“哼,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你到底給他吃了什麽毒物,你這個雞妖。”王鏡鏡嫉惡如仇的表情,仿佛與趙雞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你才雞妖呢,我是堂堂正正的雞星人,你這個整容臉妖怪。”趙雞大怒。
“整容臉是什麽?”王鏡鏡愣了一下。
趙雞也愣住了,轉過頭問宋銘:“整容臉是什麽?”
“整容臉就是……”宋銘強忍住吐意,剛要普及一下常識,趙雞那邊已經回過神來了。“啊……這不重要,你這個狐狸精,敢侮辱我們雞星人,我今天要和你拼命。”
“哼,你終于承認你是星外生物了吧,今天我就要以封神綁的名義将你打得魂飛魄散。”王鏡鏡一付大義凜然、慷慨赴死的神态。
趙雞又愣住了,轉過頭問宋銘:“封神榜是什麽?”
“封神榜啊……”宋銘再次強忍住吐意,普及道:“如果我猜得沒錯,應該是王者榮耀裏的一種排行榜,嗯,肯定是,跟天梯一樣那種。”宋銘肯定的點了點頭,爲自己的機智點贊。
“你錯了。”
王鏡鏡突然故作高深地轉過了頭,宋銘立刻又魂不守舍地露出了花癡的表情,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知道封神綁的人都已經死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不是還活着麽。”趙雞立刻放聲大笑。
“你閉嘴。”王鏡鏡繼續故作高深,“如今還知道封神綁的人加起來不會超過三個。”
“哈哈哈……這裏就有三個了。”
“你能不能給我安靜會,你這個雞妖。”王鏡鏡快炸了。
“你這個狐狸精,有本事就打一架。”
“打就打,誰怕誰啊。”
王鏡鏡剛一轉過頭,剛走到跟前的宋銘就又吐了。
“你沒事吧,宋銘。”趙雞和王鏡鏡異口同聲地關切問道,然後随手就将宋銘推倒在一旁,以免沾到他的嘔吐物。
空氣突然變得緊張起來,濃烈的火藥味彌漫在飯店裏的每一個角落,兩個女人之間的戰争一觸即發,宋銘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一架打下來,隔壁的王木匠又要發财了,他仿佛已經聽到了王木匠爽朗的大笑聲。
“我要住店。”王鏡鏡突然說。
“啊?”趙雞張大了嘴,仿佛吞下了一個燈泡,雖然她還沒明白宋銘說的那個不用油的燈爲什麽要叫燈泡這麽難聽的名字。
“我說我要住店。”王鏡鏡又重複了一遍。
“我說了,我們這裏沒有住店……”趙雞咆哮道。
“哦。”王鏡鏡随口敷衍,接着又道:“我要住店。”
“忍住,趙雞,你一定要忍住啊。”爲了不讓王木匠把真正的快樂建立在他極度的痛苦之上,宋銘幾乎是用生命在呐喊了,“冷靜,趙雞,你可以的。”
但事實上已經來不及了,伴着趙雞的怒吼,她肉嘟嘟的拳頭距離王鏡鏡妩媚的瓜子臉隻有三寸之遙了。“你這個狐狸精,去死。”
“我就問你一句,我要住店,你敢不敢應。”王鏡鏡以快進三倍的速度,趕在被趙雞擊中之前說出了這句話。
“神經病,我們這裏沒有住店……”趙雞咆哮。
而王鏡鏡的臉上則是露出了勝利的笑容,她的身體突然變得虛無飄渺起來,先是開始上下左右震顫,振幅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後竟然開始出現重影,這個重影越來越重、越來越重,最後竟然直接分裂出另外一個王鏡鏡。
宋銘使勁地揉了揉眼睛,他沒老花,趙雞面前真的站了兩個一模一樣的王鏡鏡,如果真的非要說些不同的話,那隻能說,一個是妝前,一個是妝後,妝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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