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娆看向他,慢慢伸出自己的手,“怎麽樣?”
她伸直自己的尾指,做出一個約定的等待動作。
牧羨旭站在那裏看着她,看着她的手,人往後退了兩步,一下一下地搖頭,“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像是怕極了,牧羨旭轉身就跑,落荒而逃。
“……”江娆安靜地坐在輪椅上,緩緩低下頭,低頭看向自己僵在半空中的手。
忽然,一道陰影籠罩下來。
她緩緩擡起頭,就看到去而複返的牧羨旭,他站在那裏,低眸凝視着她,問,“我就這麽走了,你是不是會對我徹底失望?”
“我沒……”她還沒說完,牧羨旭已經伸出手勾住她的尾指。
兩人的手指緊緊纏在陽光下。
他的拇指指腹輕碰她的。
簽字,蓋章,成交。
他答應了……拉完勾,牧羨旭在她面前跪下來,頭埋進她的懷裏哭得泣不成聲。
江娆僵硬地坐着,手指輕輕埋入他的短發間,紅着眼睛望向前面的兔子玩偶。
可愛的兔子在沖他們笑呢。
……林宜再見到牧羨旭和江娆的時候,兩人的狀态好了很多。
傭人将兩人迎進應寒年的書房,裏邊隻有林宜一個人在忙碌,她在調查各種和顧銘有關的事,也總在想劉醫生那一句來不及到底是什麽意思。
兩人走進來時,林宜就從他們的神情中看出兩人已經開誠布公地談過,不禁笑了笑,“看來你們心情不錯。”
劉醫生這一出還成了催化劑。
有些執念終于能放下了。
牧羨旭淡淡笑笑,推着江娆走到書桌前,江娆看向桌上打開的資料,無事一身輕的她連說話都輕松起來,“宜味食府不是關張了嗎,你怎麽還有這麽多文件要看?
難道是寒哥不在,有人化思念爲工作狂力?
那你不是常常半夜起來看文件?”
“看來你真是好得差不多了,希望你拆鋼闆的時候也能這麽輕松。”
林宜回怼她的揶揄。
“夠惡毒的啊,還是朋友嗎?”
江娆瞪她一眼,随手拿起一份文件看看,牧羨旭站在一旁道,“你還在查顧銘?”
提到正事,林宜的神色嚴肅起來,點點頭道,“嗯,難道你們真相信劉醫生是爲了什麽私賣藥品而殺人滅口?”
“其實那日我進到劉醫生的辦公室,沒看到娆娆才想和劉醫生問一下,我沒看到任何東西。”
牧羨旭道,拉過一張椅子坐下來。
“但你一定發現了顧銘的什麽秘密,才會讓他铤而走險,急着殺人滅口。”
林宜道。
如果不是她一直派人盯着,這會兒牧羨旭和江娆都已經因“意外”死亡了。
“你發現了什麽?”
江娆看向牧羨旭,“你再好好想想,這事對小宜很重要。”
“我知道,可我真沒想起來。”
牧羨旭搖頭。
江娆想了想,拿起一疊a4紙往他面前一拍,“這樣,你把你開始接觸顧銘後所有的細節都回憶一遍,寫下來,什麽都别漏掉,哪怕是上人家廁所看到的一瓶沐浴乳是什麽牌子都寫下來,隻要你記得住。”
“……”牧羨旭張着嘴說不出話來。
“太狠了吧。”
林宜替牧羨旭感到憂傷。
“他想總好過你在這裏沒頭沒腦地看一些顧銘的花邊新聞有用吧?”
江娆道。
“……”說的也是。
林宜同情地看一眼牧羨旭,而後鄭重其事地道,“那你記得把沐浴乳的牌子記下來。”
“……”牧羨旭扶額,他這是碰上了兩個什麽樣的奇葩女人。
“讓他在這想吧,我想去看看寶寶。”
江娆說道。
“行。”
林宜站起來,推着江娆離開,走出書房,她輕輕地将門帶上,然後便問道,“終于放下了?”
“嗯,講清楚了。”
江娆沒有瞞她,将所有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她,“他說想等到我鋼闆拆了以後确定可以活動自如後再離開,我同意了。”
林宜推着她往前走去,靜靜聽着,點頭,“嗯,這樣也好。”
不用再做一對仇人。
“不過,他那狀态我有些不放心。”
江娆蹙了蹙眉道,“你知道的,他已經沒家了,父母兄長都利用他,他坐幾年牢出來後,以前那些狐朋狗友更是不會理他……我還有父母有粉絲,他是什麽都沒了。”
“……”“雖然回不到過去,但我不希望他出事。”
江娆說道。
“我明白,他現在隻是缺了一個重新開始的點,這事交給我吧。”
林宜推着輪椅說道。
江娆有些意外地回頭看她,“你連牧羨旭都有辦法?”
“這話說的……”林宜無奈,“讓應寒年聽到,身體裏裝鋼闆的就是我了。”
“切,别以爲我不知道,真讓他聽到,也是牧羨旭裝鋼闆,能有你什麽事兒?”
江娆一臉看穿他們的樣子,“早在s城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浪蕩不羁的寒哥早就被某人拿捏得死死的了。”
“……”林宜笑。
兩人陪着小景時玩了好久,牧羨旭出來的時候天都黑了,一雙眼睛也熬得烏青青的,手上的一疊a4紙厚得跟訂裝書似的。
林宜将兩人留下吃飯。
用過晚飯,牧羨旭将江娆抱上車以後,被林宜叫住。
他回頭,林宜站在一旁,沖他淡淡地笑了笑。
牧羨旭走到她面前,林宜拿出一張照片遞給他,牧羨旭接過來,眼睛猛地睜大。
照片中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父親牧華弘,照片中的人站在一條長長的街道上,正凝望着某個方向。
是一張再普通不過的生活照。
他把照片翻到背面,上面寫着一個拍攝日期,是在不久之前。
牧羨旭震驚地看向林宜,“怎麽會?”
“其實你父親沒有去世,那隻是對外的說法。”
林宜淡淡地道,“如果有一天你想去找他,聽他親口講講上一代的那些過往,你就來找我,我讓人送你過去。”
“……”牧羨旭驚得無以複加。
他的父親居然沒有死,還活着……“他和江娆一樣,找回記憶了,變成一個更真實的自己,也是你沒見過的真正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