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量力。”
同樣，就在衆弟子暢快的同時，那遠處站立着的司宵也是淡淡一笑，腦中劃過了四個字。
他能看得出來蕭陽此刻痛苦的最根本原因，就是蕭陽在和森象的力量對抗。
那種對抗的滋味，以前他也嘗試過，自然清楚其中的痛苦有多麽難以形容，蕭陽如此對抗，要麽變成瘋子廢人，要麽就徹底成爲傀儡，自然他認爲蕭陽已經是個死人了。
對于四周的目光，此刻的蕭陽卻是沒有察覺到。
不是他感應力遲鈍，實在是他現在的每一根經絡，每一個念頭，甚至每一點血肉都被痛苦充斥，他實在是無法在顧忌别的。
當然，這一次比之前強。
之前的蕭陽，是痛苦的連一點想法都沒有，現在的蕭陽固然痛苦，卻很有想法。
他在想着怎麽盡快的進步，怎麽盡快的讓這老東西也嘗嘗這種痛苦的滋味。
當然，他更通過輪回玉察覺到了森象把自己的力量凝聚成了一顆種子，放置在了他的正陽仙境之中。
這讓蕭陽明白，實際上這個懲戒也是個障眼法。
森象真正的目的，就是把自己的力量種子融入于蕭陽的元神中，讓蕭陽之後被腐心鑄魂的手段腐蝕的更快。
隻是對此，蕭陽卻沒有在意。
他隻是在痛苦中不停冷笑。
他的輪回玉，無物不吞，無物不查，固然森象強得一塌糊塗，殺他如碾死螞蟻，隻是靠着這些手段想控制他，那根本就是癡人所夢！
甚至就算沒有輪回玉，蕭陽也有自信掙脫這森象的手段，千錘百煉，無盡生死磨練出的帝尊之魂若是連這點承受力都沒有，那完全就是個笑話了。
十個呼吸之後，森象的手指驟然離開蕭陽眉心。
這讓蕭陽的身體一震，似乎就要跌倒在地面上。
隻是蕭陽卻是雙腳驟然發力，頓時喀拉拉聲音響起，蕭陽的雙腳深深的陷入大殿地面之中，這讓他一下站住。
“什麽！”
司宵眼神一縮，他真沒想到，蕭陽居然還能站着！
更爲重要的是，他能看見蕭陽那血紅雙眼中的堅定意志，那是完全沒有被摧毀，始終堅定如一的意志！
“怎麽可能！”
隐藏在袍袖中的雙手驟然握緊，司宵的額頭青筋也是鼓了起來。
作爲當初和森象對抗的天才之一，他當初隻是撐了三個呼吸，就直接臣服在了森象手下，徹徹底底的效忠森象。
蕭陽卻撐了十個呼吸，依舊保持着自己的意志，這是何等的人物？
當然，他這還是隻知道蕭陽有這一次的對抗，要是他知道之前森象搶蕭陽爲弟子的時候還有一次折磨，那他會被打擊的更厲害！
“桀桀…真是個恐怖的小子。”
就在這時，森象也是怪笑一聲，“之前站都站不住，現在卻能站住了，天縱奇才啊。”
“嘿…嘿嘿。”
蕭陽也是顫抖着笑了一聲，下一刻就是道，“這不算什麽，下一次，徒兒我會站的更穩。”
“哈哈，是嗎？如果你能做到，那我會更高興的。”
森象大笑，下一刻就轉身道，“行了，這次聽講大會不比舉行了，散了吧。”
這話一出，無數的弟子都是紛紛行禮，一個個都是走了出去。
當然在走出去的同時，他們也都是目光陰沉的看了蕭陽一眼，顯然他們已經記恨上蕭陽了。
蕭陽卻是站在原地沒有動彈，那強烈的痛苦餘韻還在他的身體中回蕩，直到片刻之後才是漸漸消失。
見到蕭陽恢複，森象再次咧嘴一笑，卻是沒在多說什麽，身體一閃，直接消失了。
等到森象離開，一直站在大殿角落的顔長老走了過來，淡笑道，“能走麽？”
“嗯。”
蕭陽點點頭，雙腿自地面中拔出，目光看向了顔長老。
“你真的很直接。”
顔長老笑笑，“直接的一塌糊塗，驚天動地。”
“效果也很好。”蕭陽也是淡淡一笑。
“效果好麽？”
顔長老卻是眉毛一挑，“這一次，你可真的是和所有刑法殿的弟子都成爲敵人了，這些弟子，以後肯定會想出無窮的辦法對付你。”
“來的越多越好，隻要他們不怕死。”
蕭陽淡笑，眼神中劃過精光。
“豪氣沖天啊。”
顔長老哈哈一笑，“行，到底不愧是我看好下注的小子，走吧。”
嗖！
身體一動，顔長老就化爲黑光，直接消失在了虛空之中，蕭陽也是立刻跟上。
片刻之後，蕭陽就跟着顔長老再次回到了混元洞之外，到了這裏，顔長老就是看向蕭陽，“說實話，我真的好奇你到底是什麽做的？那麽大的痛苦，你怎麽就能扛的下來？”
“扛着就好了。”
蕭陽卻是笑了笑。
“就這麽簡單？”
“當然。”
蕭陽笑着點頭，“很多複雜的事情，其實都很簡單。”
“不過很多簡單的事情，也都很複雜。”顔長老接口說了句，眼神中劃過無數流光，“你這一句扛着就好，多少人做不到？至少我在我眼裏，除了你以外，我沒見過能做到的。”
蕭陽再次一笑，眼神卻是閃爍起來，淡淡道，“做得鬼中鬼，方爲人上人。”
“可是一切都有極限。”
顔長老道，“你的極限在哪？”
“這個麽，我也不清楚。”
蕭陽眼中劃過許多回憶之色，最終一笑，“或許這就是我最大的優點。”
“希望以後不會成爲你最大的缺點。”
顔長老露出了略有深意的笑容，之後話鋒一轉，“剛才殿主無緣無故的懲戒你，這種事情，肯定是有深意的。”
“知道。”
蕭陽點頭，笑容冷了起來，“而且我也有所應對。”
“好，你有所應對就好。”
顔長老笑了笑，之後手指一點，一點黑色流光飛出，直接進入到了蕭陽的令牌之中。
“這是做什麽？”
“留下一點力量印記，從今以後，有什麽麻煩事需要我解決，叫我一聲就好。”
顔長老道，“上次沒給你這個聯系方式，是我還想在觀望觀望，現在麽，我卻是要繼續押注了，畢竟向你這種行事直接的一塌糊塗的小子，不是前途無量，那就是死無葬身之地，而不管是哪一個，我都願意賭一賭。”
“好魄力。”
蕭陽點頭，他清楚，顔長老給他留下這個聯系方式，這基本上就是和他站在一條船上了。
若是蕭陽最終不能獲得自由，那麽殿主掌控蕭陽知道一切後，一定不會讓他活。
“和魄力無關，隻是和欲望有關。”
顔長老擡頭看了看天，眼中劃過一道向往，“我真的很想很想自由一下。”
說完了這一句，顔長老的身體就是一閃，再次消失無蹤。
看着顔長老消失，此刻的蕭陽也是沉默不語。
“很想自由麽？可惜，就算是自由，也有邊界。”
留下了一句莫名的話語，此刻的蕭陽也是身體一動，直接回到了混元洞之中。
一進入混元洞，蕭陽就開始盤坐下來，直接動用輪回玉的力量，開始吸收四周的能量。
滾滾的能量進入蕭陽體内，其中的腐心鑄魂藥力源源不斷的成爲蕭陽的養分，這讓蕭陽能夠感覺到自己的進步再次變的快速起來。
“果然，經曆極度的痛苦之後，我的進步會更快。”
蕭陽這時候也是念頭一閃，心中露出了冷笑。
下一刻，他的元神一動，直接就進入到了自己的正陽仙境之中，同時一到其内，火雲幾個就是飛快的圍了過來，擔心的看向蕭陽。
“我沒事。”
蕭陽笑道，“經曆痛苦，成長的更快，所以這對我來說是好事。”
“這一點我們自然不懷疑，但現在我們擔心的是那森象的力量種子。”
火雲這時候道，就在同時，陣靈身體一閃，直接出現在了蕭陽面前。
“主人，森象的力量種子，已經深入到了正陽仙境的核心，和您的元神緊密相連，融爲了一體，我實在是無法讓它出來。”
“無妨，我都知道。”
蕭陽卻是笑容一冷，下一刻就手掌一震，滾滾的黑色光華湧現，再過刹那，一絲絲漆黑色的氣流開始從蕭陽的元神之軀上升騰。
同時正陽仙境内部的地底也是升騰出了無數黑色的氣流，這些黑色氣流彼此交彙，最終就形成了一朵漆黑色的蓮花。
一股股死心，絕意，淡漠的氣息散發出來，這讓四周的火雲等人都是身體震顫，眼神中露出了震撼之色。
“這就是他的力量種子？”
火雲喃喃道。
“不錯。”
蕭陽點頭，冷笑道，“魔意化蓮，倒是好本事，在梵教之中，蓮爲聖物，特别是至高之蓮，足有三十二瓣，瓣瓣不同，蘊含大千世界各種氣象，這森象的魔意之蓮雖然沒有三十二瓣，卻也足足有了十三瓣，蘊含七情六欲，可以說是人心之極了。”
“那接下來怎麽處理？”
陽龍劍靈呆呆道，“說實話，這東西我看着就害怕，老是感覺自己就要被吸進去一樣。”
“嘿嘿，當然是吃了。”
蕭陽嘴巴一張，下一刻這停留在蕭陽元神手掌上的蓮花直接被蕭陽丢到了元神之軀的肚子裏，刹那消失無蹤！
“這……”
火雲等人都是一愣，蕭陽卻是冷笑着雙手一合，頓時滾滾的黑色力量從蕭陽體内一個釋放，在過刹那，這黑色的力量就進入蕭陽的元神之軀，直接讓蕭陽的氣息恢複平常。
“不要擔心，這力量種子對别人來說是滅頂之災，對我來說卻是大補之物。”
蕭陽眼神閃爍，冷笑道，“森象自以爲自己魔意精純，對付我這麽一個後生晚輩綽綽有餘，但他根本不知道我這輪回玉的真正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