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3795司墨也不知聽沒聽進去,但手還是擡了起來,手中能量對準舊神。
舊神一邊擋着司墨的攻擊,一邊在時染眉心點了一下,“你這種半路出家的主神,都沒有傳承記憶,在我消亡之前給你,但你要好好的,治理三千世界,扶持新的主神。”
時染眼中的血色還沒散,眼淚流出來,伴着葉澤的血,就成了血淚。
“他如今失了神智,深淵的能量太過暴亂,就連我也沒想到,這數萬年來,他能控制着一次也沒爆發。”
舊神笑了笑,“爲三千世界而死,這是死得其所,你不用傷心。”
老實說,時染這是第一次見到舊神的笑容,很好看,是能讓人無法忘懷的驚豔。
舊神護住時染,而後身形變淡,以神化爲規則,降下天懲,褪去司墨神格,貶爲罪罰之人,封入三千世界,曆經世界疾苦。
舊神死去,司墨才恢複了神智。
他看着那屍山血海,沒說話,也沒動。
不知怎麽的,時染在他身上看到了難過。
但她卻對司墨同情不起來,甚至産生了恨意,葉澤沒了,星辰也隻有一個靈魂,而對她來說,如同長輩一般的舊神,也神形俱滅。
哪怕她現在富有三千世界,也等同于沒有。
兩人在這地獄般的屍山血海中,站了良久。
半晌,時染忍着哽咽,啞聲說:“你沒多少時間了,如果還想做什麽,就一并解決了。”
司墨垂眸,睫毛纖長,看着自己手。
天生的神,身上就沒有一處不完美的,但看着這雙幹淨的好似不染一絲塵埃的手,司墨心尖又顫了顫。
時染不再看他,轉身便走。
身後突然閃過絢爛的火光,時染瞳孔縮了縮,轉頭看去,司墨的本源之力在虛空中炸開,不論是邪氣還是煞氣,都在這火光中散了大半。
這火光絢麗又短暫,但消失的時候,那本源之力已經變得暗淡無光。
“你瘋了?”
時染看着臉色蒼白的司墨,心頭劇震。
司墨對她勾唇,眼中是她熟悉的嘲諷。
“不過是把不幹淨的東西燒掉一些,有什麽可驚訝的。”
司墨從本源之力中取出一樣東西,臉色又蒼白了一些,将東西往三千世界中一扔。
“這東西的火種還在,而且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消滅,我将它投入三千世界中,正好消滅一些作亂的東西。”
時染看着已經沒了精力的司墨,不知道該說什麽。
煞氣,邪惡。
這種東西和功德與信仰一樣,隻要三千世界中還有生靈,就沒法消滅。
以往無盡深淵是多餘的煞氣和罪惡的載體,司墨将載體毀了,他自己就成了載體,數萬年都在受着這些東西的折磨,還要不停鎮壓。
如今發生的事情,真的是司墨的本願嗎?
時染已經得到了答案,但和舊神說的一樣,事既已成,便沒法更改。
眼看着放棄了一身的實力,孤身投入三千世界的司墨,時染依舊同情不起來,但若是說恨,好像也恨不起來了。“新主神出世了嗎?”
“出世了,看上去不好惹,一出世就撕了好幾個s級的危險人物。”
“那麽兇?”
“是啊。”
時空管理局,交易所中鬧哄哄的,以往來這裏是爲了交易,今天來這裏的,都是爲了聽一聽新出世的主神的八卦。
突然交易所安靜下來,青衫長袍的男人輕輕搖着折扇,一步步踏入交易所。
坐到高台的椅子上。
“新主神的全部信息,一炷香内湊夠十萬功德,就告訴你們。”
男人是3s級的危險人物之一,隻不過喜好錢财,算是最溫和的一個。
新主神的信息可值錢啊,男人難得不賣出天價,在場的人紛紛聚集在一起,湊足了十萬功德,一同轉給了他。
男人笑着,折扇搖了搖,主神出世時的場景和各種信息就彙入他們腦中。
光芒漫天,主神出世,福澤降臨,在這附近的人不知得了多少功德福利,各色人物聞風趕來,普通任務者隻能顫顫巍巍地跪地,等着主神降臨。
少數立于虛空中睥睨的,都是有名的危險人物,大多數都是虎視眈眈,想趁着主神出世還正虛弱的時候取而代之。
然片刻之後,光芒中生出黑暗,并漸漸吞噬光明,直到黑暗籠罩,又有赤紅從中而生,一步步擴大,将這片天地染上血紅色,挂在黑暗中,如同一輪冰冷的太陽。
衆人不明所以,皆擡頭望去,古往經來,從未有一個主神出世,是這麽一個場面。
後從赤紅之中,一個人影漸漸走出,滿身殺戮煞氣,赤紅的眼,鴉黑的發,戾氣濃重得能讓人忽略他的滿身風華。
對于這樣的新神,不少人不由自主地退縮,甚至感到恐懼。
“……新神司墨,喜好不詳,是自古以來最危險的主神,恕我無能,挖不到更多信息了。”
男人笑了一下,從交易所消失。
待衆人從那詭谲難當的場景中回過神,才發現男人隻用了一個場景,一句話,就拿了他們十萬功德,一邊想着神秘的新神,一邊敢怒不敢言地在心裏唾罵。
衆人議論紛紛之際,時空管理局的最高層,新神和舊神交接的地方,卻差點又出事。
“憑什麽?我當執行官,那個人類。”
司墨眼睛轉向臉上還帶着青澀的時染身上。
“……繼任主神。”
主神本是天生,但若是旁人有能力,便可取代主神的位置,若是他能力不夠,被人奪了主神的位置,他也不會有半點怨言。
但偏偏,一到了這世界中心,舊神便毫不客氣地,讓他将主神的位置給這個人類。
舊神垂着眼,滿身是凜然大氣。
“你戾氣太重,不适合管理三千世界。”
“我戾氣重?”
司墨嗤笑,“若你未出世之前的曆練,都是在那暗無天日的無盡深淵,每日處于生死之境,你也會戾氣重。”
“事既已成,如今的你,不合适便是不合适。”
舊神是絕對的神祗,無心無情,凡事隻考慮世界與規則,對他來說,個人的得失無法與這三千世界相比。結界外面是一座山,很好看的山,雲軟看着怔了怔。
山是靈山,仙氣缭繞,除主峰外,空中也有懸浮的空中島嶼,建築錯落有緻,秀美精巧非常。
飛禽也有,走獸也有,卻沒有人煙。
這座山不小,幾乎将這出生之地塞了個半滿,一靠近,雲軟就能感受到鋪天蓋地的靈氣。
第一眼,雲軟就特别喜歡這座山。
同樣的,山外還有結界,雲軟照樣沒廢多少時間就進去了。
星辰在給她說歪理。
“雖然私闖民宅是不對哒,但是是賀星瀾把你帶來的,所以這不是私闖民宅,叫請君入甕!”
可惜現實不能發表情,不然雲軟會甩兩個狗頭在星辰身上。
山中有奇珍異寶,屋内同樣遍地是寶,雲軟沒興趣一個個宮殿去翻,精神力掃過,抓住有異動的幾間房去搜尋。
……¥……¥……
這兩天司墨總是覺得心裏空空的,哪裏空,又說不清楚,煩躁地将手中的筆放下。
下屬之前将一個名單給他,是這次第一學府的考員名單,他看着這份名單的外層,眉梢動了動,将名單翻開。
虞念在第五頁,司墨翻到這裏,就怔了一下,想起虞家那個死去幾個月的養女。
“虞伶……”
司墨皺了皺眉,突然心悸了一下,腦子裏閃過某些畫面,手一緊,将手中的名單揉皺了一塊。
放下名單,司墨揉着太陽穴,皺着眉。
到底還是司墨,世界規則對他的影響有限,沒多久,記憶複蘇,和雲軟相處的畫面如同泉湧般在腦海中鋪展開。
“怎麽回事?”
自語一句,又心悸了一下,沒多久,又一下,一下接着一下,心髒不舒服的同時,司墨眉頭也皺的越來越緊。
可以肯定的是,這段記憶不是憑空産生的,而是因爲某種不知名力量而忘記的,那麽問題來了,虞伶……軟軟去哪了?
腦中閃過無數種想法,但不可否認的是,未知與失去雲軟這個事實,讓司墨心慌了。
不隻是心慌,還有不知名的憤怒以及惶恐。
司墨站了起來,手撐在桌子上,看着桌面,瞳孔不斷放大縮小着,眼中有紅光閃過。
“阿墨,今天虞念要過來,帶着一個小孩,你和門衛說說,到時候讓他們别攔着。”
軟糯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司墨眼睛又紅了一些。
小孩?是了,虞念身邊确實有一個小孩。
“啧……”
他理了理衣服,壓下洶湧的情緒後,戾氣還是無法抑制地溢了出來。
輕聲念着什麽。
“虞念,十七歲,天才,精通武學,數個武學大家無法擊倒,賀星瀾,六歲,天才。”
司墨笑了笑,去車庫拿了車,就去了虞念所住的地方。
……
“先生,先生,進去需要預約,或者需要讓丁助理來接您,不可以強……”
銀色的槍管指到了年輕的侍者頭上。
司墨眼神冷厲,面無表情,“可以進去了嗎?”
侍者不敢動,也說不出話。
司墨将槍放下,走到電梯裏,按下了虞念所在的層數,不出意外的話,那個小孩也在。司墨有些不信,雲軟想了想,去健身房拿了個握力器。
很輕松的就将握力器捏到最下面,給司墨看,然後給司墨看,一邊又說:“我不光力氣大,速度也很快,阿墨你不是和我交手過嗎?”
司墨當然記得那次交手,不過雲軟的身手到底多好,他還是沒什麽概念。
不過知道雲軟有自保能力,他也就放心了很多,摸了摸雲軟的腦袋,說:“今晚來我房間睡吧。”
身手怎樣他不清楚,雲軟的警惕心不足他倒是看得很清楚。
别睡夢中被人幹掉都不知道。
雲軟點了點頭,然後一臉嚴肅地和司墨說:“阿墨你不能做壞事,我還是未成年。”
司墨愣了一下,而後憋笑,眸中寵溺都快要溢出來了。
“好,不做壞事。”
才怪。
雲軟暫時不知道司墨一肚子壞水,面對即将到來的殺劫,兩人還是該吃吃該喝喝,看不出一點異樣。
白天很和諧,沒有殺手盯着他們,倒是去散步的時候,司墨看着圍牆的某一處,說:“已經有殺手來踩過點了。”
雲軟順着看了看,也看到了些許痕迹,“這個殺手看上去功夫不到家。”
“嗯。”
司墨應了一聲,也沒把來踩點還留下痕迹的殺手看在眼裏。
很快就到了晚上,雲軟穿着小兔睡衣來到司墨房間的時候,司墨看上去比白天精神一些。
雲軟沒注意這些細節,倒是司墨看着她的睡衣挑了挑眉,“……很可愛。”
沒說出來的話留在心裏,反正司墨很嫌棄連體的睡衣。
雖然确實很可愛。
他過去将窗簾拉上,回到床上坐着,看着雲軟微笑,“過來抱抱。”
雲軟瞪了他一眼,“還有人盯着呢。”
缺還是乖乖過去司墨旁邊坐着了。
星辰暗啐司墨一句:“老色批了。”
偏偏雲軟還不會拒絕司墨。
敏銳地感覺到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一些少兒不宜的事,星辰自覺去監視散落在别墅各處的幾個殺手。
别墅外面視野最佳的地方是一個狙擊手。
有個菲傭被打暈,身材窈窕的女殺手穿上了菲傭的衣服。
黑客将别墅裏的監控系統全黑了。
殺了雲軟的傭金不少,因此有不少的殺手在蹲點,而技術不過關的,都進不來莊園,别墅裏的殺手,有四個。
也難怪說是c洲危機重重,這一個兩個的,手裏都不幹淨。
房間裏,雲軟一時不防被司墨占了便宜,滿臉紅暈地撅着嘴,控訴司墨,“外頭還有殺手在蹲點,要是被看到了怎麽辦?”
司墨看着雲軟濕漉漉的眼睛,輕笑,“不會的。”
誰看到,就弄瞎誰的眼睛。
雲軟還不知道司墨危險的想法,生物鍾的時間到了,就打了個哈欠,“阿墨我困了。”
“嗯,”司墨去關了燈,“困了就睡,我幫你看着。”
雲軟眨了眨眼睛,在黑暗中也有那麽些光。
“我不睡,他們要是敢來,我就讓他們見識一下我的身手。”
司墨聞言,将雲軟拉入懷裏,下巴擱在雲軟頭上,柔聲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