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律,我們分手吧。”
“乖,别瞎想,我已經把在樂團的工作辭了,從今天開始我就在醫院陪着你。等你出院了我們就結婚。”
“嗯……”
秦律,一個三流藝人,他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
十年愛情長跑,他前天剛跟女友求了婚,女友也答應了。
今天他是陪女友來醫院做體檢的,就在剛剛,醫生告訴了他一個噩耗,女友得了腦癌,就是腦子裏長了個腫瘤,惡性!
……
一個月後,女友的精神越來越差了,甚至說話的邏輯也出現了一些問題。她似乎感覺到了自己時日無多,躺在病床上絮絮叨叨的對秦律說着話。
“以後你下班太晚就打車回家,走路回來很遠的。”
“還有,不要總在外面吃,少喝酒,對自己好一點。”
“衣櫃裏的樟腦球應該快沒了,你要記得換。不然衣服會被蟲子蛀掉的。”
“還有,出門記得鎖門。”
秦律聽着女友的絮叨,鼻子有些發酸。
前幾天女友在面對記者采訪的時候,面對鏡頭的時候,第一反應依舊是擋住自己的臉。“他以後還要結婚呢!”
又過了一個月。
“秦律,你說我是不是沒救了?”
“瞎說,你很快就會……”秦律說到這忽然說不下去了,借着關窗戶的機會,偷偷抹了一把眼淚。
最後,女友還是在一個上午悄無聲息的走了。
隻給秦律在枕頭下留下了一張紙條:你以後一定要找一個愛你的人,記得要偶爾想我,偶爾就好,不然你的新女朋友該吃醋了。
秦律沒哭也沒鬧,隻是表情木然的的操辦了女友的葬禮。
葬禮結束後,秦律回到了兩人的家,看着房間内熟悉的擺設,這是女友還在時,她爲兩人新婚布置的。
連在葬禮上都沒有掉一滴眼淚的他,在這一刻,瞬間崩潰,淚如雨下。
他把自己關在了房間,看着房間内的場景,每一件都有女友的痕迹,每天他不是以淚洗面,就是爛醉如泥。
隻有這樣,才能在夢裏看到,女友還是陪在他的身邊。
終于有一天,秦律站在窗戶邊的,一邊手裏拎着一瓶白酒大口往嘴裏灌着,一邊看着女友生前的照片。
一陣風吹了過來,秦律搖搖晃晃的沒有拿穩照片,照片脫手了,他探出身子就要去抓飛在外面的照片。
一時不慎,失去平衡,從二十樓墜下。
……
“我不是死了嗎?這就是死後的世界?”
再睜開眼睛之後,秦律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日曆。
2002年5月5日。
這個日子是刻在他骨子裏的,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是和她第一次見面的日子。
經過片刻的愣神之後,秦律回過神來。
聽說人死的時候,會回憶一遍一生。就算隻是記憶中的你,我也想再見一面。
他穿上鞋子,走出家門,如同行屍走肉的一般奔着藝考考場而去。
街上的行人和車輛引不起他的絲毫興趣,人經曆過大悲或者大喜的打擊過後,神智往往會處于懵逼的狀态。
他根本沒有注意到,這個世界完全不像腦中回憶的場景,細節真實的可怕。
一隻蒼蠅在炎熱的陽光下,帶着嗡嗡聲,從他的眼前飛過,他眼睛都沒眨一下。
考場距離他住的地方隻有走路五分鍾的路程。
很快,他就到了考場,拿出準考證,按照流程進了考場,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的那個人!
那年葉艾就是站在這裏的!跟他記憶中的畫面一模一樣。
略帶青澀的臉上,畫着淡淡的妝,一身白色的連衣裙。
此時葉艾正在跟她旁邊的同學說着話。
秦律忽然有些緊張起來,他想走過去狠狠的抱住她,告訴她,我想你了。但是他不敢,他怕這副場景一下就破滅了。
人們都說,如何讓一隻流浪狗覺得自己可憐,那就是走過去,摸摸它的頭,給它買一根火腿腸,然後轉身走掉。
得而複失,莫過于此。
秦律局促的按照自己記憶中的方式,走過去。
葉艾停止了和她旁邊女同學的對話,愣愣的看着他。
“同學,能認識一下嘛?”
葉艾聞言吃吃的笑了起來,一如記憶中的表現。
“行啊,隻要你一會上場考試的時候,能驚豔到我,我就給你我的聯系方式。”
秦律沖她笑了笑,沒有說話,轉身離去。
他們倆認識的過程就是這麽老套,直到葉艾死之前,還躺在病床上虛弱的用這件事嘲笑他是個鋼鐵直男。
如果記憶沒有出錯的話,他馬上就該上場考試了。
“下一個!秦律!”
“到!”
秦律上場了,他對于這場考試的結果已經不在意了,他隻想借着這個機會,爲自己和葉艾的一生唱上一首歌,唱給葉艾聽。
回憶始終都是回憶。
“各位老師好,我想唱的歌名字叫做《一生所愛》。”秦律對着考官席說道。
他等了好一會,考場上也沒有播放伴奏音樂。
“嗯?這位同學《一生所愛》是什麽歌?我們沒有找到沒有伴奏。”
秦律一愣,他當年藝考确實不是唱的這首歌。但是也不應該找不到伴奏,這首歌是1995年5月1日,盧冠廷和莫文蔚爲《大話西遊之大聖娶親》唱的主題曲。現在是2002年,這首歌不說紅遍大江南北,但是也不應該沒聽過啊。
“沒事,老師,那我清唱就行。”
但是現在也不是琢磨原因的時候,要抓緊時間對葉艾唱出這首歌。
“哦,那好。”考官也沒有在意,可能是這個學生自創的吧,這種藝考唱自創歌曲的學生往屆也有不少,但是大部分都是自命不凡的瞎搞,成績差的完全沒法看。
他在心裏已經自動把秦律也劃到了這個行列。
甚至他都熟練的想象到了,秦律過幾天看到成績時痛哭流涕的畫面了。
這種人他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