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律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史老闆與往常完全不同,像是魯智深倒拔垂楊柳一樣的将自己兜裏的那張紙拿出來并拍到了桌子上。
一臉惡形惡狀的說道,“看看吧!這是我的條件。”
看這架勢,仿佛鄭夜山不答應他的條件,他就要把鄭夜山用水泥灌到柱子裏沉海一樣。
秦律臉上的表情都沒崩住,一臉見了鬼一樣的表情。
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好家夥,我他媽直接好家夥!
史老闆這貨之前不是做盜版行業的吧,是意大利的黑手黨還是叙利亞的非法武裝?
鄭夜山倒是一點也不慌,甚至還沖史老闆點了點頭,才拿起桌子上的紙看了起來。
史老闆則是趁着鄭夜山看條件的功夫,偷偷沖秦律眨了眨眼睛。
眼神透漏出一個意思:怎麽樣?我演的像不像?氣勢足不足?
弄得秦律一身的雞皮疙瘩。
先不說你一個中年油膩老男人沖我眨眼睛惡不惡心的問題,單單是你這是從哪裏學來的談判方法。
要不是你剛才沖我使的那個眼神,恐怕我特麽都以爲你随時能掏出一把湯姆遜沖鋒槍突突了鄭夜山!
索性看到鄭夜山似乎是沒有産生什麽影響,秦律這才強壓下自己上場的沖動。
鄭夜山極其認真的看了一遍手中紙上寫下的條件,至少秦律和史老闆看到的是這樣的。
然後輕輕放下紙張,對史老闆說道,“史老闆,我覺得這個條件不行。”
臉上甚至來拿一絲怒氣都沒有産生,似乎剛才隻是說晚上吃什麽一樣簡單從容。
“嗯?”史老闆種種的發出了一個音節,然後怒氣沖沖的瞪着大眼珠子看向鄭夜山。
鄭夜山這是很自然的和史老闆對視着,絲毫不見畏懼。
秦律看着史老闆這幅模樣,有些不忍直視。
太丢人了!
直到秦律打算打斷兩人之間尴尬的氣氛的時候,史老闆再次開口了,隻不過這次說話的語氣倒是客氣了一些。
“嗯……那鄭老闆什麽意思?”
鄭夜山微笑着搖了搖頭,然後開口說道,“史老闆,其實我心中對于秦先生這本書的售價的定位是三十到四十元之間。你先别急着反駁。”
“我其實一直都在做實體書,還有一些版權過期的世界名著。其實世界名著也就是差不多是這個定價。而且秦先生所寫的《西遊記》的字數,才82萬字左右。售價高了會大幅度降低銷量的。”
史老闆想說什麽,但是餘光瞥到秦律的眼神,悄悄把話咽了回去,繼續聽着鄭夜山說話。
“售價三十到四十元一本的話,其中實體書需要精裝版,所以成本會比較高一點,大概十五塊錢左右,再去除運營成本之後,大概一本的純利潤也就在五塊錢左右。”
“所以,你覺得你提出這個授權半年授權費要五百萬的條件合适嗎?”
“想要保證不虧本的情況下,我最少需要在半年内賣出去一百萬本的實體書。這根本就不可能,要知道運營和推廣還需要時間,而且網上連載的版本也會對實體書的銷量造成沖擊的。網上閱讀的成本才二十塊錢左右。”
“而且,我是商人,我要賺錢給員工們開工資的。”
說到這裏,鄭夜山聳了聳肩膀,很誠懇的說道,“我是真心來找秦先生合作的。”
秦律在一旁看着,史老闆的氣勢明顯有些弱了下來,不由的有些哭笑。
鄭夜山說的這些基本上就是實際情況了,甚至沒有任何的誇大成分。昨天秦律和史老闆商量出來的結果也是這樣的。
史老闆也是其中老手了,自然知道一些印刷的成本,精裝實體書的印刷成本确實差不多這個價格,當然,盜版粗糙濫造的成本肯定會遠遠低于這個價格,但是那不再考慮之中。
“那你說,你覺得什麽價格合适?”史老闆一開口氣勢就弱了三分。
秦律心中暗道一聲不好。
談判這種事情,本來就是互相試探底線,然後壓着底線才能達成合作。
哪一方的氣勢先弱了下來,哪一方就要吃虧。
如果秦律在鄭夜山的位置上,他絕對會趁着這個機會,把價格壓到一個離譜的程度,到時候史老闆要是再想往上擡,那就不好擡了。
開始出乎秦律意料的是,鄭夜山并沒有如同他想象的那樣,拼命壓價,反而是說出了一個高價。
“二百五十萬,授權期一年。”
秦律和史老闆都有些愕然,這個價格和這個條件,比他們昨天商量好的還高上不少。
昨天他們商量好的條件是,授權期最長兩年,價格最低一百萬。
秦律心裏有數,畢竟這是新書,沒有四大名著的光環套在上面。想要推廣,還是比較費力的。
他們甚至還琢磨了一個網絡閱讀和實體書捆綁銷售的套餐,這并沒有寫在史老闆的那張紙上,他們打算等到談判僵持住的時候,拿出來徹底取得勝利。
但是現在鄭夜山提出的條件徹底打亂了他們的布置。
面對史老闆下意識投來的目光,秦律隻好主動戰起來,走到史老闆的位置上,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自己跟他換個位置。
現在恐怕傻子也能看出來,史老闆肯定是坐不了主的,做主的人還是自己。
秦律也大概的猜出了一點鄭夜山的想法,但是還是打算親自問一下,因爲秦律覺得自己猜出來的想法,有那麽一點不可思議。
“鄭老闆。”秦律拱了拱手,“抱歉,我想問一下您這個條件……”
雖然秦律話沒說透,但是鄭夜山顯然是聽懂了。
他坦然得笑了笑,“沒關系,秦先生,我說了,我是真心來找你合作的。我雖然是個商人,但是我更喜歡和合作夥伴成爲朋友,财聚人散,人聚财散。”
秦律有些不可思議的看着眼前這個一身書卷氣的商人,這完全不像是一個商人能說出來的話。
如果非要形容這種商人,那一定是儒商。
資本都是貪婪的,沒想到鄭夜山居然是這麽想的。
想起自己之前和史老闆的算計,忍不住有一些臉紅,當下有些慚愧的說道,“鄭老闆心胸開闊,是我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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