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雲酒店。
鄭涵站在酒店門口,看看遠處正在與喪屍搏殺的自救隊隊員,又望望陰沉的天空。
“天色又快黑了,這冬天的天色就是黑的早。那些人搏殺起來還真努力啊,簡直比得上我軍訓時候的态度了。不過也是啊,我那時候哪有生死壓力啊。林辰真是一個人才,這麽短的時間裏就讓書生變成了戰士。也不知帝都的情況怎樣了”
正在胡思亂想,鄭涵突然臉色一整,轉頭看向了右邊。
右邊傳來了一群人刻意壓低的走動聲。
“食堂那邊的人還來幹什麽?”
鄭涵對那邊的人很是不屑,認爲那邊是一群典型的烏合之衆。
下一刻,鄭涵的神色認真起來。從轉角出現的八個人人明顯是四個現役軍人和四個特警,都是荷槍實彈,防具齊全。他們每個人都背着鼓囊囊的戰術背包。
鄭涵左手出示自己的黑本本,右手前伸。
“士兵,止步!我是華國中樞特勤部隊上尉鄭涵,在此執行特别保護任務。請報上你們的姓名,來曆,目的。”
爲首軍人掏出幾張照片,對比鄭涵的面容。确認之後,軍人立即立定敬禮“報告鄭涵上尉,我是金都軍區駐魔都市守衛部隊第十二集團軍第三十五師三團一營一連中尉連長嚴偉,奉命帶人來此保護蘇婉小姐,伺機接應蘇婉小姐撤離到三十五師駐地。請指示!”
特警的爲首者跟着敬禮彙報“報告鄭涵上尉,我是魔都市特警總隊第四大隊第二中隊中隊長郭熙倫,奉命帶人來此保護唐媛媛小姐,伺機接應唐媛媛小姐撤離到三十五師駐地。請指示!”
跟随的軍人和特警一起敬禮。
鄭涵穿着便服,隻是點頭回禮。
“請稍息!大家進來坐下說吧。”
同樣的保護接應任務,來了兩撥人。鄭涵對此中緣由門清得很。
蘇家屬于軍方,唐家屬于正府一方,自然要來兩撥人。
至于爲何不是距離這裏最近的46師來人?原因很簡單,這是私活。親近蘇家的軍人在35師。把蘇婉接到35師,安全更有保證。
正府一方也多半是被警察力量保護,撤退到35師去了。畢竟35師那裏軍力最強,資源最多,環境最好。唐家既然屬于正府一方,爲唐家出私活的隻能是特警了。
這種事情在哪裏都不奇怪,即使末世已經來臨。
“兩位小姐正在外面與喪屍搏殺。你們不用擔心她們的安全,她們都已經覺醒了異能,不會受到病毒感染。而且還有很多人保護她們。”
“這不行!怎麽能讓兩位小姐親自冒險呢?我們馬上趕過去看看吧。”
“也好。我被留在這裏守衛大本營,你們過去我也放心一些。那邊那個誰,過來把他們帶過去。”
悍馬狂飙起來,周芳果然被吓得花容失色,連忙緊緊抓住扶手。
不停被撞飛的喪屍,到處抛飛的殘肢斷臂,路上随處可見的白骨,破爛地汽車,街道兩邊狼藉的商鋪,偶爾可見的一兩個到處逃竄的幸存者,追着幸存者的喪屍群,這些末世景象都深深刺激着周芳的心。
那些路邊樓上的幸存者看見悍馬駛過,都發出了求生的呼救聲。逃竄的幸存者也拼命向悍馬靠近。
可是林辰對這一切視而不見,隻管專心駕駛,專心尋找安全路線。
周芳其實對那些呼救的人特别是向悍馬跑來的人多少還是有些同情的。她不知道到底該不該停車救一些人。
在她想來,就算救不了太多,也要救一個算一個吧?
看了看旁邊的林雅。林雅隻是低頭,不看外面。
周芳趕緊有樣學樣,也埋下了頭。眼不見心不煩嘛。
林辰在後視鏡裏看到她們這樣子,心裏暗笑看來她們的心理還是不夠堅強啊,看到這種小場面也會受心理煎熬。
不過,她們埋着頭也好。這樣子周芳就不會發現他的異常之處。比如說前面明明很空曠他卻漂移調頭走回頭路之類的。
回程走到大約一半,幾次調頭之後,林辰的臉色越來越嚴峻。
他發現所有回到炎黃大學的路都被屍群堵死了。也許是因爲在他突入機械電子學院的時間間隙裏,陸續有幸存者走出家門搜尋生存物資,引動着大量喪屍改變了位置。這真是一件要命的事情。
林辰已經不斷調頭六七次,還沒有找到一條通暢的出路。
簡單來說,林辰的車被堵死在這個範圍裏了。
要麽下車殺光堵路的喪屍,要麽林辰單獨去引開喪屍再回來開車離開。
林辰不虞在周芳面前暴露超強武力,他選擇費點時間去引開通往炎黃大學方向上堵路的喪屍。
把車停在一個喪屍較少的角落裏,林辰對倆女說道“四周都被喪屍堵死了,我需要去把喪屍引開。你們在這裏等我,把車看好。我很快就回來。”
不待兩女回話,他推開車門就下車離開。
林辰帶着追車而來的喪屍漸漸離開悍馬。離開之前,他習慣性地探測了周圍的環境,發覺車旁邊的樓裏有一些活人的氣息,但是沒有能量反應。
沒有能量反應就意味着沒有異能者和強化者,所以他放心離去。
這次他把背包放在了車上,隻拿上了劍。
林辰的身影剛剛消失,車旁邊大樓的一扇窗戶邊就出現了觀察樓下動靜的面孔。
車上,林雅和周芳面面相觑。
半晌,林雅說道“芳芳,我們下車在車周圍活動活動吧。”
“姐正有此意。”
林辰的身影在喪屍群裏快速閃動,觀察着詳細地形。
精神力探測到的範圍畢竟有限,需要實地觀察再确定引怪計劃。
主要是确定引怪前後安全的瞬移點。
所謂安全,是發起瞬移的地方和瞬移出現的地方不能被人發現。
花了約十分鍾,林辰确定完所有安全瞬移點,準備開始引怪。
林雅和周芳靠着悍馬發着對末世的感慨,突然聽到旁邊樓層有打開窗戶的聲音。
三樓的窗戶裏,出現一張清秀的少年臉孔,看上上去十五六歲的樣子。
這個少年将腦袋伸出窗戶,向兩女輕聲喊道“兩位姐姐,樓下不安全,你們上樓來吧。”
兩女好笑地對視一眼,林雅輕聲回答道“小弟弟,我們不怕的。你不要擔心。”
少年畏懼地看看林雅抱在手中的寶劍,咬咬牙,突然面露焦灼之色,說道“兩位姐姐,我這裏有一位病人,麻煩你們上來幫我看看吧。”
兩女想了想,點頭,吩咐雪兒留在車裏守車,一前一後走進門樓。
林辰不停地瞬移着,将堵路的兩千多隻喪屍分六次引到不同方向的街道去。最後一次引怪時,他清楚地看到隻剩四五十隻喪屍零散地留在那裏。
這些剩下的喪屍在堅固的悍馬面前不值一提。
引導喪屍到達預定地點,正準備瞬移返回時,林辰突然發現前方視線盡頭有一些奇怪的動靜。
習慣性地用精神力探測過去,林辰的臉色立即難看起來。
金雪梅渾身是血地栽倒在地上,手裏的鋼管無力的掉落。
看着喪屍的臭嘴向着她身上湊過來,感受着體内正在劇烈爆發的病毒,感受着正在生長的獠牙和指甲,感受着正在變冷的身軀,感受着正在變得暴戾混亂的意識,她的心裏滿是絕望。
丈夫出車禍走了已經一年了,她帶着女兒雯雯艱辛地活着。
爲了給雯雯創造最好的生活條件,她平時一直忙于工作,一直在外面吃飯。女兒一直在學校或者樓下飯館吃飯,家裏隻有給雯雯準備的一些零食。
末日爆發後,家裏的零食連一天都沒堅持過去。到剛才不久前,她終于決定趁着還有體力,将女兒送到丈夫生前好友那邊去。
樓下的喪屍已經不多,多的已經被上午出去找食的人引開了。
可是抱着女兒下樓時,盡管有丈夫留下的黑背犬小黑保護,她還是被喪屍抓出了幾道很深的傷口。
扯下衣襟簡單包紮後,她堅持着開車來到這個地方就再也堅持不住了。她明顯地感到自己在屍變。
爲了最大限度的保護女兒,她下車鎖死了所有車門,把雯雯和小黑留在車裏,隻在前車窗留下了一條縫隙給雯雯透氣。
她拿着鋼管下車與追來的喪屍做最後的搏鬥,而遠處還有大群喪屍因爲追着汽車的動靜,在向這裏緩緩靠攏。
她終于倒下了。
她不甘的眼神看着雯雯和小黑趴在車窗玻璃上。雯雯在哭叫着喊媽媽,小黑的臉上也出現人性化的悲傷。
她竭力保持神智的清醒,死死地看向女兒,用所有的靈魂力量向上天呼喊老天爺,給我女兒一條活路吧。
這一次,老天爺及時回應了她心裏的靈魂呐喊。
林辰探測到金雪梅母子的情況之後,後悔得簡直要拿腦袋去撞牆。
他暗恨自己爲何要産生好奇心理。
不到一百米的距離,那邊的情況在他的精神力下簡直是纖毫畢現。
那兩人很大可能是母女,母親明顯就要完全屍變。而爲了保護女兒,母親在生命的最後關頭做了她所能做到的一切。
偉大的母愛讓林辰早已冷漠的心微微震蕩起來。
現在,他被一道選擇題折磨着這個瀕臨絕境的小女孩,他是救還是不救?
要是選擇救,不符合他末世十年養成的冷漠心性。而且在末世裏帶着這麽一個拖油瓶,那簡直是一場災難。
不是說帶着小女孩他就混不下去。相反,他仍然可以活得很好。隻是他從此将多一個被人拿來威脅他的弱點。
要是選擇不救,他自己都不能說服自己。
他如果沒有救人的能力倒是好說,直接視而不見就可以了。
問題是他不但有能力,還能力爆棚。
再說對方不同于向他乞求救命的成年人或者是那些父母尚在的孩童,對方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女孩啊。
她的母親雖然還沒徹底屍變,但也隻是一兩分鍾之内的事情,約等于小女孩已經失去了母親。
罷了罷了,既然上天讓我看見了這一幕,肯定是這小女孩命不該絕。林辰給自己找了一個站不住腳的借口。
對這小女孩的安置,就看以後的情況吧。
實在不行,就把她交給基地的孤兒收容處或者直接讓她在我的種子世界裏渡過一生就是。
說來話長,其實林辰的心裏隻糾結了一兩秒,就做出了救人的決定。
他立即瞬移過去。
金雪梅正在絕望之中掙紮,一道人影突然閃現在現場。
這人一腳踢飛了即将啃咬上她的那隻喪屍,随後這人寶劍一振,幾次閃動間就斬飛了五隻喪屍的頭顱。然後這人快步走向她,給她嘴裏喂了一滴水。
金雪梅随即就覺得體内憑空出現一股熱流,身軀開始回暖,正在往外冒的指甲和獠牙開始收縮,神智也開始恢複清醒。
她的心裏産生了一絲名叫‘希望’的東西。
可是好景不長,很快熱流就漸漸變弱,身軀又開始發冷,神智又有變混亂的趨勢。
她的心,再次涼了。
不過,她看清了來人的樣子。來人是一個高大英俊,手持寶劍勁裝打扮的年青男子。
這個男子就是林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