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日後也會是眼前墳墓裏，埋葬的姜氏夫婦的兒媳，這一跪該是如此。

在陳夢恬點燃了黃紙後，姜澤北這才有了動作。

看到雙親的墳墓時，他竟然有些膽怯。

他還沒有爲姜家平反，還沒有姜家死去的亡魂報仇，仇人如今正在肆意活着，他的弟弟也沒有找到。

這讓他心底不甘，面對父母的墳墓更是有些無能爲力。

佟家勢大，盡管他現在有抗衡的能力，卻沒有完全将其連根拔掉的一擊必中突破口。

回想到父親身上的暗傷，以往他以爲是打獵的時候受的傷，卻不知那是曾經帶他逃亡，被人趕盡殺絕的時候，爲了護住他與母親所得。

暗傷嚴重，一年又一年的折磨，就讓那個高大頭疼愛他的父親亡故。

他不是死于戰場，而是在一個無知無名的小山村中，悄無聲息的死去。

一代戰神，曾經西涼國的守護神，就這麽死去，而他的母親跟着殉葬。

姜澤北站在原地，望着墓碑上的父親與母親的名字，他眼底泛紅。

他們隐忍了多年，也沒有看到姜家平反的那一日。

至今他們的兒子，依然還在隐忍。

看到陳夢恬燃燒了黃紙，姜澤北麻木地上前兩步，跪在墳墓前，伸手拿起黃紙放入火焰中。

隻聽他低聲道“爹娘，孩兒回來了……”

五年不曾來看你們，你們可曾怪我？”

這是沒有人能回答的問題。

姜澤北也知道。

他繼續道“這五年來，孩兒做了很多事……”

姜澤北想要說的很多很多，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他接受了玄甲衛，接收了姜家的所有勢力，甚至還征戰四方，他并沒有丢姜家血脈中的血性。

他帶領着西涼國的大好兒郎們，守衛西涼國這片土地，擊退了進犯的敵軍，赢得到了百姓的敬畏。

可他卻也在醞釀着大逆不道之事。

姜澤北不出聲，陳夢恬也不主動開口，她将手中的酒壺跟酒杯，送到姜澤北的手中。

随即，默不出聲地起身離開，給他留下與姜父姜母獨處的空間。

姜澤北拿着手中的酒壺，麻木地往空酒杯倒酒。

他端着酒杯的酒水，倒在墳墓的跟前，一連倒了三杯這才停下。

陳夢恬與玄武已經遠離此處。

似是知道他們離去，姜澤北俊美的容顔滿是苦澀之意。

他張了張口，想要開口說什麽。

可最終也沒有說出話，隻是他眼底已是泛紅，燒着黃紙的手特在顫抖。

他垂着頭，深邃眸底的情緒太過複雜，隐忍，疼痛，不甘，壓抑，以及一絲狠戾。

姜澤北就這樣跪在墳墓前半個時辰。

從始至終，他都不曾開口說半句話。

直到身後的聲音響起。

“阿澤，夜深了，我們該回去了。”

是陳夢恬的聲音。

姜澤北将最後的黃紙都扔到火焰中，他擡頭目光堅定而狠戾、

隻聽他低聲道“爹娘，下次孩兒來，一定會讓你們聽到好消息。”

說完，他起身周身的氣場也随之一邊，三分傲然，三分狠戾，四份狂傲不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