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好友身體放松下來，朱子钺也放下平日端着的官架子。

他懶懶靠在桌案邊，随意地半坐在桌上，垂頭打量着陳奇山憔悴的容顔。

“我不來看你，難道要等你自生自滅？”

朱子钺的聲音有幾分情緒化。

他當初知道陳奇山被派往青州的時候，根本無法阻止。

佟家對他動手，這太突然，打的人措手不及。

他知道陳奇山此去兇險，所以将身邊的暗衛全部派去，一旦危急時刻務必要将人救下來，哪怕是逃亡也比送命強。

即使做好了後路準備，朱子钺也沒有想到，陳奇山會帶着通敵的罪名回京，還是虞家的人站出來保他一命。

那人是太子太傅虞世傑身邊的貼身人，此人站出來，就是代表虞世傑出面。

當年陳奇山所遭遇的事，朱子钺了解的不太多，隻知道陳奇山被人折辱，也知道他被人救了，還是虞家人。

卻不知道他與虞家人最出衆，最有前程的虞家大少關系如此深厚。

陳奇山坐在座椅上，失神了一會兒。

他腦子想了一些東西，他不傻也不笨，甚至對一些事非常敏銳。

佟家出手太急切，虞世傑的袒護太過明顯，朱子钺此時也出現的不合時宜。

陳奇山雙眼動了動，眸子光芒明明亮亮，他直勾勾地盯着朱子钺。

嗓音有些啞，“澤北是不是有什麽動作？”

朱子钺手放在桌案上，聽到陳奇山這話，他輕輕拍了拍桌案，“你還真的是……”

真的是什麽，朱子钺沒說。

他一隻腳撐在地面上，另一隻腳搭在離地面不遠的距離。

朱子钺用腳碰了一下，陳奇山的髒亂衣衫，言語有幾分獨特的調調，“奇山，忍了這麽多年，有沒有想過報仇的時候，會是什麽感覺？”

這話無疑是承認了，陳奇山臉上的疲憊之色快速消失。

他坐直了身體，眼底神采十分吸引人，“澤北真的動手了？他不是下個月大婚？佟家現在什麽情況？”

這一連三問，朱子钺都沒有回答。

他再次問陳奇山，“給你一個報仇的機會，你會怎麽做？”

“……”

陳奇山臉上的激動不變，可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朱子钺的問題。

應該說，他之前從沒有想過吧。

之前他所認爲的報仇，是伺機以待，與佟家作對。

他知道，他永遠沒有與佟家對抗的能力，即使現在官居高位的朱子钺，也沒有絲毫對抗的可能。

他還知道，澤北與佟家有血海深仇，知道他一定會報仇，知道他身份尊貴，背後有強大的勢力，知道他有朝一日一定會扳倒佟家。

可陳奇山雖然認爲活着是報仇，卻從沒有想過親自報仇，他的報仇是在扳倒佟家的時候，出一把力。

手刃佟家人，還輪不到他。

朱子钺看陳奇山明明暗暗的神情，也不知道在想什麽，他伸手拍了拍對方頭。

在對方回神，目光聚集在他身上後，再次開口“知道你這次，爲什麽會被佟家再次盯上嗎？”

陳奇山有些迷茫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