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連着無數鏈鎖的冥尊氣惱,還有人鎮着陣樞。
他不斷的掙脫,卻也是途勞,有十幾道鬼影,被樂聲吵醒。
一個女聲道:“後輩中竟有我天音閣之真傳?”
另一個嘻笑道:“天音閣是繼仙魔宗之後,第二個滅門的,渣都不剩一個,還會有傳承嗎?”
“哈這曲子有勁兒,不過好似不是天音閣的曲!”又一道鬼影言道。
“上去問問不就行了?”一個女鬼忽一下飛走,其他鬼也跟上。
“回來,你們這群混蛋,竟敢扔下我。”冥尊厲聲追上道。
嘭!他被天音閣的修士一腳踢下,“真以爲自己是老大了!老娘這些年不搭理你,是懶得理你!”
冥尊被踢個倒栽蔥氣極,但他飛不出去,“你們給我等着。”
沒鬼搭理他,大家受腳鏈所限,飛不出深淵,但是這裏面的任一地方,他們都能到達。
待他們飛上主陣樞,兩個小天仙載歌載舞又換了曲目。
餘暖跳舞跳到一半,突然覺得背後一涼,寒毛豎起。
她和夜晨立即引動雷力,就見十幾道鬼影閑閑的看着他們。
其中有兩個,隻輕手一拂,他們的雷力便消去無形。
餘暖和夜晨特别識實物,立即躬身行禮:“拜見諸位前輩。”
“你們兩個居然沒有雷靈根!”揮開兩人雷力的鬼影十分驚奇。
另一個則是問:“你們吃了多少紫金竹果?”
天音閣女仙推開二人問道:“你們的音攻是學自天音閣嗎?”
餘暖和夜晨不知道呀,她道:“前輩們,我們在天刑雷域修煉了近百年,音修功法是得自我的本命法寶。”
天音閣女仙看向玉笛,一陣失望,道:“我天音閣的天魔琴,混元琵琶也毀了嗎?”
夜晨和餘暖相視一眼,給她眨下眼,道:“前輩,天魔琴未丢,我家師叔得遇天魔琴認主。
至于混元琵琶,應該也未丢失。”
餘暖從已經能開啓的洞天之中,取出那把琵琶。
天音閣女仙一把抓到懷中,“都死了,一個也不剩。”
“前輩,我師叔自得了天魔琴認主,還傳承了上面的功法。”餘暖拱手。
“那你可知,如今的仙界,還有誰傳承了蒼雷宗之功法。”蒼雷宗雷長老問道。
餘暖搖頭,道:“前輩們,上古距今百多萬年,很多功法遺失不說,仙界也受到重創,仙靈之氣已大不如前了。”
夜晨補充道:“不過,我們隐仙界有雷靈根的修士,倒是有從觀星塔中得過上古仙人傳承。
隻是要适應我們界域的靈力,功法都已改動過了。
想必仙界應該也會有修士得了傳承。”
“呵!報應呀!讓你們争啊搶啊!”天音閣女仙将琵琶擲給餘暖,笑聲越來越凄涼。
另一位女仙則問道:“仙界不是已經出了幾位仙帝嗎?”
“對,我還是被我魔族自家的崽子給鎮到此界的。”一個獨角魔影道。
“說的好像就你一個似的。”一隻白澤身影從淵底升起。
道:“小娃兒,你手中的玉笛,是用吾之遺骨所煉。”
餘暖與夜晨趕忙拜見,“此乃人族玄帝與妖帝白澤,共同煉制而成。”
“仙界是否出了什麽問題?”白澤問道。
餘暖夜晨疑惑:“前輩們與冥尊一起,不知道嗎?”
“我們和他可不一樣,他是怨氣成靈,我們則是一魂未散,沒去轉世。”蒼雷宗掌門道。
夜晨:“如今仙界,已與外域惡客在外域戰場打了十幾萬年了。
冥尊還在十萬年前凝出分身,勾結外域人屠殺我界修士。”
“外域惡客!?”衆鬼驚異。
天音閣女仙:“這個混蛋,趁我們沉睡,竟如此嚣張了!”
白澤卻道:“我等心有不甘,這股怨氣不散,冥尊會越聚越強。”
所有鬼都不再說話,他們隕于那場戰亂,打的時間不覺得,但至今有鬼想不通,好好的怎麽就打成那樣。
片刻後,那女仙是原仙盟大長老無方,又問道:“鎮壓冥尊的仙帝們呢?”
“攔截外域仙帝攻打時,我們界璧被毀,他們做了陣基。”餘暖如實答道。
“前輩們,都說仙魔宗自毀,是引發戰亂的初因,晚輩以爲,是貪婪。”
“住口!”好幾個鬼影駁斥之時,白澤,雷長老,天音閣女仙一起出手,攔下他們的威壓。
“難道不是嗎?”夜晨和餘暖不退讓,左右他們修爲低,怎麽也打不過這些仙人。
他開口道:“大羅金仙們個個都想進階仙帝,不說一心凝煉己心,反而四處搜刮資源。”
餘暖也毫不客氣道:“因探知搶奪雲桑谷地的混沌之氣,仙魔聯手以上萬仙雷攻進仙魔宗,緻使混沌之氣引爆。
卻不知那混沌之氣是孕養我仙界有虧的界璧。
以至于百萬年後,外域僅有幾個仙帝來襲,就毀了我們的界璧。”
鬼影們齊齊後退,他們第一次聽說,那裏是孕養界璧的。
“他們說的對,就是貪婪,你們一個個的,爲了得到更多資源,不惜以追捕仙魔宗有弟子攜寶外逃爲由,打進了我天音閣,我全宗十數萬人,一夕隕命……”
“樂靈,你宗内弟子不私開大陣,我們能攻進去嗎?”一個鬼影質問,“你師妹樂蜀不滿你做宗主已久。”
白澤開口道:“事過境遷,我們誰都不無辜,爲何我們沒有成聖,未進仙帝?
而幾個後輩卻在仙界靈氣下降的百萬年之後進階?”
仙盟無方長老道:“白澤問的好,一個個宗門被滅,仙界人人自危,可不就打成一鍋粥。
是我們自己忘了修煉的初心!
不過,隐仙界,以前我們星域沒有呀!”
餘暖回道:“是仙魔大戰最後造成仙界碎掉幾塊,形成的新界域。”
雷掌門道:“應是最後那次仙渡秘境掉落,勸和息戰的夏天等人一起消失的地方吧!”
餘暖和夜晨并不知這些先人名諱,但應該不差的,她道:“衆位前輩,我們要在此鎮煞,可晚輩覺得各位前輩都是得道高人,不需我們鎮,不若前輩們放下過往,重新轉世如何?”
雷長老笑道:“小丫頭倒精明,我們去輪回了,你們就能出去了。”
“你知道這深淵下有多少魂魄嗎?”魔影哼道。
餘暖再次拱手:“我們在天刑雷域,受妖帝白澤點播,五位仙帝就是在此無底深淵做的主陣基。
而冥尊不除,陣基不穩,諸位滞留不去,冥尊就不會消失。
各位前輩有所不知,被仙帝們滅殺的外域仙帝中,有幾個并非是我們如今的外域之敵。
若有一日,他們再有仙帝帶人來攻呢?我界修士當何以對?”
她和夜晨也是看了白澤留給二人的訊息才知,修士們的一部分功德,是助五位仙帝完善主陣基的。
遠老祖之所以不告訴他們,想來應是和他們一樣,傳不出來。
“這麽多年,仙界就無人再進階仙帝?”無方替大家問道。
餘暖和夜晨同時搖頭,“魔帝修古曾傳音晚輩,他猜測,或許是因他們一直以身爲基的存在,才使仙界無人再進階仙帝。
他說,或許等他們徹底溶入界璧,天道不再有缺,才會有新的仙帝出現。”
“各位前輩,不論是兩位魔帝還是妖帝,還有我們不曾見過的五位仙帝,以及上任閻君,他們也是人。”餘暖緊盯着這些,不論生前死後都法力無邊的仙人們。
和夜晨齊齊三拜,道:“我們隻是請前輩們重入輪回,再度入道。”
“這就是我們不如他們的地方。”白澤言道。
無方道:“就是我們願意走,這裏千萬魂魄呢?
要知道,你們這五百年來也隻渡化了一部分。”
“前輩,我們進來之前,業已請仙界各族長老安排。
鎮煞的功德修士們,返回仙界之後,會以精血,抄錄道佛兩家渡化經文,待到抄錄萬萬份,就會再進深淵,助前輩們輪回往生。”餘暖話音剛落,一聲鬼叫沖天。
“不準!你們休想抛下我離開!”冥尊于深淵下鬼吼,但沒一個鬼搭理他。
“可!”無方長老點頭,轉身道:“諸位道友,吾等先前已經做錯了,此番留下,護一下兩個後輩,也算爲我界盡一分心力了。”
其它鬼都默然不語,卻是各自隐入懸璧周圍。
餘暖和夜晨相視而笑,他們決定,每隔幾日,就爲前輩們演奏一番,隻要他們不嫌棄。
眼際傳來天音閣女仙樂靈的傳音:“混元琵琶乃我宗鎮宗之寶,是出自陽靈山之先天仙器,祖師曾有言,以一絲混沌之氣相助,可得混元琵琶中渡魂之曲。
那樂譜與地府伏魔琴中半阙渡魂相合,無魂不渡。”
“謝前輩!”
他們都離開之後,餘日暖傳音道:“師兄,洞天自鴻蒙之氣滋養,已經有一縷混沌之氣。”
夜晨道:“顧師叔伏魔琴自爆,但是器靈有一靈未滅,被她孕養在紫府。
不知它如今在天魔琴中醒來沒有?”
“我們問問。”
餘暖在夜晨鼓勵的笑容下,給墨染傳訊。
鴻蒙之氣暗道:“他們笑的真傻氣!
那一縷混沌之氣用了,就再也沒了。”
又是一個五百年,在靈衍宗的修士們,早前表面上已經被各宗帶走,又暗地裏送回了仙盟秘地。
他們每天吃着茶廬供應的極品仙食,服着地府送來的血元石,雖然損失了精血,但是又很快補了回來。
這五百年來,仙界各方死死的壓制着外域之敵,天地字方城更是前所未有的放進更多修士。
使團星人和食靈飛翼及紅線蛛,不得不暫時安分呆在外域之界。
墨染再次悄悄接走了上次的修士們,同去的還有仙妖魔佛幾十位大羅金仙。
午時剛到,幾百名修士同時被送下深淵,五位鬼帝及塵骁,參宿等人,齊齊列小周天陣,以防有鬼逃出。
顧晴于陣眼處掏出天魔琴,輕輕一撫,五百年前,餘暖送了一絲混沌之氣上來,阿伏得其相助,今已與天魔琴完全相溶,成爲琴中第二個器靈。
餘暖和夜晨自得了半阙渡魂,每日與師叔顧晴淵上淵下相合練曲,已經渡得一些魂魄離開。
午正一到,各陣眼處的修士們,将所抄錄之經文以嬰火燃起,扔入深淵之下并口誦經文。
無數橘色光點彙成一條“金”河,湧向無底的深淵之中。
卻不想一股陰寒由下而上,直沖而來,冥尊的虛影無限放大。
各族族長淩空而立打出五行道法,妖族五位大羅金仙長老齊齊一聲吼,與淵中後輩相合。
冰火鳳族更是飛躍而起,嬰火直直環繞深淵吐出。
青焰以身化火,燃起他們抄錄的道經時,鴻蒙之蒙從洞天之中,吐出一縷鴻蒙相助。
萬千道佛經火燃起,冥尊猙獰的虛影正在淡化。
餘暖夜晨一起,和顧晴奏起了渡魂,淵底更多魂鬼飄出,他們身上的黑氣,正在被慢慢消去。
當魂影轉黑爲淡白之時,他們身上的鏈子自動脫落。
有那想要沖出的,被妖魔兩族的樯垣阻下。
上一任閻君突然傳來聲音:“諸位前輩,地府輪回大門已爲諸位所啓,下一世就在不遠。
諸君隻要一靈不滅,他日曆劫百世還能歸來。”
從他聲音處,一道幽長小道慢慢顯現,好似沒個盡頭,那道兩旁,無數彼岸花若隐若現。
也有鬼影狂笑不止,“兀那後輩,百世之後誰是吾,百世之後吾是誰?”
“争來争去争個曆劫百世,即已死,就罷了!”
“今世怨今世了!”……
說完,他們竟是義無反顧的,沖向燃燒的經文,傾刻徹底消逝世間。
“别聽他的,下一世,就不再是你們自己了。
你們留下,終于一日吾等會脫離此處,暢遊三界。”冥尊怒吼,但他的聲音明顯不繼,随着衆多鬼影化丢黑煙,他越發顯得虛幻。
“唉!”一聲輕歎悠悠傳來,十幾道鬼影慢慢顯身。
“聽說娑婆無量苦。風前陡覺雙眉豎。貪欲如狼嗔猛虎。魔軍主。張弓架箭癡男女。日月往來寒又暑。乾坤開合晴還雨。白骨茫茫銷作土。嗟今古。何人踏着無生路。”無方仙子與樂靈等飄出。
她道:“諸君,前路莫愁,吾爲衆位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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