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漾看着在商店捧着酸奶吸一臉滿足的筱丹,忍不住擡手又揉了揉她的頭發。
筱丹擡起頭,“池漾,你今天第三次揉我的腦袋了哎。”還有一次,是在餐廳裏她點餐的時候,問他這麽點有沒有問題,他說沒有,然後擡手揉她頭發了。
“是,是嗎?”池漾一臉吃驚。他,他揉了三次了嗎?
筱丹使勁點頭,“恩恩,你爲什麽要揉我的頭發?池漾,你有揉人家頭的癖好嗎?”如果有的話,以後能不能隻揉她的,不要揉别人。
池漾沒有回答前一個問題,因爲他暫時沒想出答案,後一個,則很好回答,他沒有這個癖好,“沒有。”
“那爲什麽要揉我的頭發?”筱丹又問了一遍,眼裏暗藏期待,她看小說裏寫的,男主要是喜歡女主,就喜歡揉她的頭發,還會給她買好多好多小零食,還喜歡亂吃飛醋,比如她身邊就有非常典型的例子,她表哥靳牧寒啊,隻要關于沈千尋,别人稍微親近她,他就醋,醋到你懷疑人生,偏你又拿他沒辦法。
池漾就不會吃醋。
筱丹歎氣。
都不問她爲什麽放飛機。
她今晚老想問了,可就是問不出口。
小姑娘臉皮薄,不好意思,也怕失望,隻能這樣暗戳戳的試探了。
池漾看着筱丹,眉微擰,思忖着,片刻後說,“我以前養過一隻倉鼠,你長得跟它很像。”
???
筱丹歪了下腦袋,像,倉,倉鼠?
wtf?
筱丹默默的從小挎包裏拿出小鏡子,對着鏡子照了照,氣鼓鼓的:“哪裏像了?”
“剛才就很像。”池漾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軟綿綿的臉,“鼓着嘴巴的時候,還有眼睛,圓圓大大的,很好看。”
筱丹要被氣的去世了。
不愧是直男視覺啊。
直男漾,已經沒救了。
筱丹氣的把酸奶瓶一捏,整個瓶身被捏扁了,她瞪了池漾一眼,起身,氣呼呼的走了。
池漾懵了下,無措的追上去。
他明明在誇她呀,誇她跟倉鼠一樣可···呃···
“丹丹。”
哼。
不理你。
請我吃十斤八斤的小龍蝦都沒用,沒有點實際行動,她哄不好了。筱丹想,我今天要是再理池漾那我就是一頭豬,理一次,還要胖上十斤,減不下來的那種。
于是~
偌大的廣場有這麽一幕,清俊如漫畫裏走出來的男人跟在一個小姑娘身後,一直喊着她的名字,換做别的男人,女生這麽不理他,估計早就生氣跑掉了,但是對方并沒有,而是好脾氣的,沒有半點不耐煩的,喊她名字的時候,溫柔無比。
“丹丹~”
“丹丹~”
“····”
不聽不聽。
“你剛吃飽,别走太快,肚子會不舒服。”
聽說會肚子痛,筱丹放慢了腳步。
然後,池漾認錯的态度無比誠懇:“是我說錯話了,我不該說你跟倉鼠一樣可愛,你比倉鼠可愛,可以原諒我嗎?”
筱丹:“······”不能心軟,而且更生氣了,難道我就隻能跟倉鼠比美嗎。
兩人就這麽一路的走到了停車場,筱丹認得池漾的車,雙手交疊,等着他開車門,瞪着眼睛,示意他趕緊的。
池漾看着她,忽是說:“你先過來。”
筱丹扭頭,示意不要。
池漾見她這次怎麽都不聽話,上去,兩手橫在筱丹身上,一提,把人給提起來,就像抱了一沓比自己高的書本,抱着筱丹離開原本站的位置。
筱丹依然雙手抱臂,假裝高冷,“你幹嘛,放我下來。”
池漾說:“不要站在那裏。”
“你管我。”
怎麽說在外人面前都是一個怼天怼地怼太陽的小魔女,脾氣上來了,就跟炸了毛的橘貓,伸出小爪子,對着你使勁的撓。
筱丹示意:“快放我下來,我就要站在那裏。”
池漾打着商量,“我放開你,但不要站在那裏可以嗎?”
爲啥,但筱丹沒有問,就跟池漾沒有問她爲什麽會放他飛機那樣,“不可以。”
池漾不放手。
“快點。”
筱丹催促。
有些吃完宵夜來取車回家的路人瞧見這神奇的一幕,突然感覺到了一萬點傷害的暴擊,好過分啊,回家打情罵俏不可以嗎,非要在停車場。
見有人經過,池漾隻好把她放下來,筱丹又回到了原來靠牆的那個位置,抱臂。
池漾看着她,神色有些緊張。
沒辦法,隻好從口袋裏摸出車鑰匙開車門讓筱丹離開那是非之地。
就在他摸出車鑰匙的時候,筱丹已經驚呼:“有蜘蛛!”然後整個人驚慌失措的往他身上撲。
池漾被她撞到了鼻子,架在鼻梁上的眼鏡再次被撞飛,掉在地上摔了個稀巴爛,車鑰匙掉在了地上,整個人還往後踉跄了好幾步。
“池漾,有蜘蛛!”
池漾顧不得鼻子疼,忙安撫開始因爲蜘蛛跳腳的筱丹:“别怕,蜘蛛不會過來。”
筱丹直接往他身上跳,似樹懶抱着樹不肯撒手,可憐兮兮的:“我腿軟了,你把我抱遠點。”
池漾把她抱離那隻小蜘蛛有五米遠,“好了,沒有蜘蛛了。”
筱丹擡起頭,四處瞅了瞅,停車場的燈光不是很亮,而且那些一根根牆柱有蜘蛛網,“我,我要投訴這家商場的地下車庫的衛生,清潔做的一點都不好。”
“恩。”
池漾哼出來的鼻音很奇怪。
筱丹下意識的低頭,看到池漾流了鼻血。
卧槽。
她把池漾給撞的流鼻血了!
筱丹紙巾沒拿,擡手就替他抹,鼻血沒擦幹淨,還弄髒了自己的衣袖。
池漾說你别動。
筱丹眨着眼睛,不動了。
終于乖了。
池漾想。
他說:“車鑰匙掉在地上了,我們先撿起來。”
筱丹說好。
這一打岔,筱丹見到蜘蛛的反應沒有那麽大了,從池漾的身上下來,乖乖的撿起車鑰匙,然後坐進主駕駛的位置。
池漾坐進副駕駛的位置,仰着頭,拿着紙巾,捂着鼻子,盡管狼狽,但長得帥的男人,就算狼狽,也帥的一匹。
回到池漾的家,池漾的鼻血止住了,不過鼻子還有點紅,筱丹越看越愧疚,坐在沙發上,如坐針氈。
“對不起。”
“沒關系。”
筱丹突然有點難過,鼻子有點酸。
天色不早。
池漾不知道筱丹今晚是留下來還是回家,便問:“你今天要回家嗎?”
心中有愧的筱丹失神的點了下頭,點完頭,她鼻子更酸了,她的家能回嗎,好不容易從禁閉室裏出來,回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池漾默了默,似乎沒想到筱丹會點頭,他以爲她會留下來:“你今天沒有開車來,我的車給你開回去。”
筱丹還是應好,接過鑰匙走了。
出了門口。
她回頭看了看關上的門。
一分鍾後,失落的扭頭,走了。
···
門輕輕關上後,屋子裏,陷入沉寂。
燈光明亮,池漾站在原地,神色黯然。
他說沒關系,筱丹是不喜歡···嗎?那他自己呢,是不是真的也是這麽想,被放了鴿子,他等她等到了店打烊人都沒有來。
不,有關系的。
回家以後,他心情很不高興,作爲心理醫生,很會調節自己的心情,但他不高興了一整晚,怎麽調節都沒有用。
出差工作也因爲筱丹沒有回複他信息而走神出了點小失誤,回來當天也很郁悶,可筱丹一出現,他心情莫名的就好了,那點陰霾徹底散去,也就對她爲什麽放鴿子沒有那麽的介意了,她還特地等了他。
等···
池漾追了出去。
樓層在往下,池漾幹脆直接走樓梯,到了車庫,發現他的車還在,他慶幸,以爲自己趕到了,但是等了許久,筱丹都沒有下來。
池漾霎時又惶恐了,從車庫離開,去了外面,在外面找了一圈,沒找到人,夜晚的風很大,沒有白日裏的悶熱,吹得人忍不住添一件外衣,但池漾已經渾身大汗,掏出手機的時候想起她的手機好像放在他家裏充電沒有拿。
池漾幹脆直接報警了。
不知道池漾是怎麽說的,警方受理了,并且通知了附近的派出所的民警去找人。
警車一溜,半小時後,警察把在附近蹲在路邊吃雪糕又吃冰西瓜的筱丹送回到了小區門口,教育了一頓:“小姑娘,跟男朋友吵架出門也得帶個手機,不,就算吵架也不要離家出走,知不知道現在外面很危險的啊,前幾天,你們小區附近的銀行就有個男的大半夜出來取錢,被人捅了一刀。。”
還捧着西瓜的筱丹窘着一張臉,爲了不讓警察叔叔說教,她隻好抱拳,說受教了。
警察叔叔一臉孺子可教也:“你男朋友來接你了,快跟他回去吧。”
筱丹望過去。
池漾已經走到她面前,也看到她唇角邊殘留下的冰淇淋,巧克力的,他目光别過,先跟警察先生說了謝謝,把人送走以後,才道:“你這麽吃會對身體不好。”小龍蝦,點的是超級麻辣,還吃了不少的小辣椒,泡椒,現在又吃冰的。
筱丹眨了眨眼睛,她就是想鬧肚子啊,然後好回去啊。
但沒想到瓜還沒吃,警察叔叔就把她帶回小區樓下了。
“池漾,你做啥報警?”
筱丹解釋:“我找不到你。”
“你找我幹嘛?”
“道歉。”
筱丹沒聽明白。
“你不喜歡我說沒關系,我下次不說了,這是從小養成的習慣,一時改不過來。”池漾說,擡手揉亂了她的頭發,認真的:“對不起。”
筱丹突然間好想大口啃瓜。
眉眼彎彎的,笑的跟朵花似的。
池漾輕輕地問:“你等我就是想跟我解釋爲什麽放我飛機的對嗎?”
筱丹把瓜給他,“對啊,不過現在不想解釋了,還有,現在很晚了,我不回家了,我家有門禁。”然後,轉個身,樂哼哼的朝着公寓樓進去。
池漾抱住西瓜,追了上去。
走到半路,筱丹突然彎下腰,捂着肚子,朝着池漾淚眼汪汪的:“痛!”
“什麽樣的痛?”
“要立刻上洗手間的那種。”
池漾把瓜扔了,手忙腳亂的把人抱起來帶上樓。
半夜,禦江南。
沈千尋眼睛微紅,裹着一張很薄的夏涼被坐在沙發上,裹得嚴嚴實實,懶懶的打了個哈欠。
重新洗了個澡,她已經發困了。
靳牧寒拿着保溫杯走進來,保溫瓶裏有接好的開水,放了有一會兒,水的溫度剛好:“寶寶,喝點水。”
沈千尋接過。
保溫杯裏的水喝的差不多,便把保溫杯擱在一邊,靳牧寒抱着沈千尋重新回到床上,拉起她的手,擰着眉問:“還疼不疼?”
沈千尋搖頭,抽回手。
靳牧寒不放心:“讓我看看,恩?”
沈千尋臉有點紅,但确實還疼,便任由靳牧寒檢查了,若不讓他檢查,估計他今晚也睡不好,說不定會偷偷趁她睡着檢查。
三分鍾後——
“好了嗎?”
靳牧寒又親了她一下,“我去一趟藥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