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咪她……她和穎心妹妹，已經回不來了。”封霆禦最終還是忍不住，對哭泣不止的封雨豪，說出了這個殘忍的事實。“他們不在我們的世界了，她們去了天上。

不過……有穎心妹妹陪在媽咪的身邊，她應該不會覺得孤單。

現在豪豪應該做的，就是好好的照顧慧心妹妹，不要讓天上的媽咪擔心。你已經長大了，你是男子漢，不能像個小孩子一樣哭泣，明白嗎？”

“我不想長大，我是小孩子，我需要媽咪的照顧和撫養，媽咪爲什麽要離開我？媽咪在我的生命裏消失了六年。她還沒有照顧我幾天，她又不見了。

我讨厭媽咪……嗚……我想要媽咪回來……”

封雨豪撕心裂肺的哭，那聲音哭得肝腸寸斷。

“……”封霆禦将封雨豪，緊緊的摟在自己的懷中，下巴抵觸在他的小腦袋上。下意識的用牙齒，咬着自己的下嘴唇。

他在壓抑，在抑制，痛苦的煎熬，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

“爹地，我們一起去找媽咪……”封雨豪擡頭正視着封霆禦，再一次說道。

“媽咪和穎心妹妹已經死了，她們跳進昆山河裏被淹死了。如今的昆山河，已經被冰凍了。

爹地沒有辦法将她們的屍身打撈回來。是爹地沒有用……”封霆禦痛苦得全身都在顫抖，脖子上暴粗起醒目的青筋。“你聽着，今天晚上你和我都可以哭，但是過了明天，我們父子二人，誰都不能哭。必需接受媽咪和穎心妹妹不在的事實。

我們得照顧好慧心妹妹，因爲……因爲她是你媽咪，用生命換來的孩子。如果慧心妹妹發生什麽意外，你媽咪在上天，都不會原諒我們父子二人的。懂嗎？”

“不要……我要媽咪，嗚……”

卧室門外的人，看着那對父子，擁抱在一起，忍不住潸然淚下。

整個卧室裏，甚至是整棟别墅裏，都充斥着哀嚎的哭泣。

沒有人知道，他們倆哭了多久，也沒有人知道，他們是如何消停的。

馬嫂小心翼翼的将封雨豪的卧室打開，見他們父子二人的情緒，都好了很多。這才大着膽子詢問：“少爺，這是少奶奶之前給我的一把鑰匙，是鎖前面那個空屋子的。我一直都沒有打開過，也不知道裏面有什麽。

現在少奶奶不在了，這鑰匙我還是交給你吧。”

封霆禦接過馬嫂遞來的鑰匙，突然知道這件事，封霆禦自然很震驚。一手拿着鑰匙，一手拉着封雨豪的小手，與小家夥一起去那個空屋。

封宅有很多空房子，有些是客房，有些是真的閑置，沒有人居住的。不過每個房間都很幹淨，也有專門的傭人打掃。

“媽咪會在房間裏，放了什麽呀爹地？”封雨豪的聲音，已變得有些沙啞。

“爹地也不知道，你和爹地一起去看看吧。”封霆禦松開小家夥的手，将那道房間門打開。

房間裏面很黑，在推開門的同時，封霆禦順便摸索着，把門邊的燈打開。

整個屋子就是一個客房，并沒有什麽特别的地方。

“這是妹妹的衣服。”封雨豪跑得快，快到前面的床邊，抓起一件小衣服。

小衣服上面還有針和線，一看就知道，那是一件還沒有完成的作品。如果喬小熙還在的話，肯定早就已經縫制好了。

“全部都是妹妹們的衣服。”封雨豪側過身體，發現對面那個衣櫥門半開着，一把拉開，整個衣櫥裏，放滿了大大小小的衣服。

封霆禦沒有說話，将那些衣服，全部都拿出來。

粉紅，紅色，白色，碎花的，各種顔色的衣服都有。并且随時衣櫥往左邊拿，每一件都是慢慢變大的。

“我看到過媽咪爲妹妹們做衣服，我看到過……媽咪現在真的變成了，白娘子飛走了，不要我和爹地還有妹妹了。嗚……”

小家夥的哭泣，好不容易封霆禦才哄安靜下來。這會兒看到這些衣服，他又一次哭了。

“什麽變成白娘子飛走了。”封霆禦并不明白小家夥的話。

“當初我問媽咪，爲什麽要做那麽多小衣服，她說這些都是給妹妹們，最貼身的小衣裳。

那天你和媽咪回家的時候，我和奶奶正在客廳裏看《白蛇傳》，裏面的白娘子，爲自己初生的兒子做每年穿的衣服。

她的樣子和媽咪，那天爲妹妹做衣服的時候一樣。

媽咪真的變成白娘子飛走了。”

“……”封霆禦不知道說什麽才好，蹲下身去，将哭泣的小家夥，摟在自己的懷裏。

“電影裏面的白娘子，隻是被關進雷鋒塔裏了，等她兒子考上狀元後，再去解救她。

她并沒有死。如果有一天，我也考上狀元，是不是媽咪也會回來？

爹地，你告訴我，如果我成爲了狀元，媽咪就會回來了，是不是啊？”

“嗯……”封霆禦忍不住從喉嚨中，擠出了一個字回答。

小熙和穎心不會再回來了，他是一個成年人，他必需接受那個事實。

整個a市他讓人都找遍了，所有能夠離開a市的要道，也都被他的人封死了。如果喬小熙真的離開了，他不可能一點線索都沒有。

隻能說明，她真的和穎心，跳進昆山河死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别哭，如果豪豪能夠用心的讀書，考上狀元的話，媽咪一定會回來。等豪豪你慧心妹妹長大了，媽咪可能就回來了。”

騙騙他吧，這樣或許小家夥的心裏，會好受一點。

就當這是對于豪豪，善意的謊言。希望他慢慢的長大，随着時間的流逝，能夠接受這個現實。

次日，方柔爲喬小熙和封穎心，準備的衣冠冢儀式，被封霆禦給取消了。

這是他們封家，自家人的痛，他沒有必要搞得那麽隆重。更重要的是，喬小熙生前他都沒有給她，一個風風光光的婚禮。如今人死了，那又是何必呢？

若喬小熙在天有靈，她一定會覺得，那是對她的亵渎。

一大早，冷秦風就來到了封宅，等候封霆禦的命令。

封霆禦穿着黑色大衣，懷中抱着大女兒封慧心。神色沉重，且又無比的沉痛。

封雨豪穿着黑色的羽絨服，緊跟在封霆禦的身邊。同樣滿臉都是傷心和痛苦。

“哥哥……”封禦夢一身素白，頭上戴着白色的小花。唯唯諾諾的走到車前，在封霆禦上車前一秒，她哽咽的叫道。

封霆禦站在車門口，沒有轉身，但也沒有立刻上車。

“哥哥，對不起……我以後一定會好好的照顧豪豪，還有慧心的。我會像媽媽一樣照顧他們。

我不求哥哥的原諒，隻求哥哥給我機會，讓我去照顧他們。求你了……”

封禦夢的心，這些天一直都備受煎熬。十分痛苦。

表面上每天封慧心，都由馬嫂照顧着，實際上她沒日沒夜的紮在嬰兒房，一旦封慧心哭鬧，封禦夢就會立刻去抱她，哄她。

“……”封霆禦依舊沒有說話，抱着孩子進入了車中。封雨豪也沒有說話，緊跟着爹地一起進入車裏。

“哥哥……我想去送送嫂子，可以嗎？”封禦夢雙腿一軟，硬是跪在了白雪之中。

今日的雪下得非常大，傭人才剛剛打掃過，又鋪上了新的一層。

“求你了，哥……”車門被關上的那一刹那，封禦夢連死的心都有。

“上車吧。”在車子啓動的時候，封霆禦還是心軟了。哽咽的從喉嚨中，擠出了一句。

“謝謝哥哥，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