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靈棺,隻是很簡單的下葬,入土爲安。最後将一塊木闆,立在那堆起來的墳墓之前,用匕首一刀一刀的刻出‘愛女穎心之墓’。
“給我。”穆修從侍女的手中,奪過一把大雨傘,爲封霆禦和封雨豪支撐起來。
“滾開!”封霆禦冷酷的呵斥一聲,将支撐着雨傘的穆修給推開。
左手拿匕首,将自己的右手食指劃破,利用鮮血将那木闆上,雕刻着字迹凹坑,填上顔色。
隻可惜,雨勢實在是太大,他手指上的鮮血,剛剛把字迹的凹坑填上,便馬上被雨水給洗刷了。
封雨豪見雨珠如此之大,把爹地剛剛弄好的墓,都給沖下去了。他趕緊用雙手,去将那些泥土給捧上去,用力的拍打固定。
“你不要再寫了,你這樣寫下去,就算寫到明天,上面也不可能有顔色的。你快停下來……”穆修想要阻止,封霆禦如此自虐。“就算你再難過,穎心她也不會回來。你想血光而死嗎?”
“走開,滾……”封霆禦再一次推開穆修,堅持自己的做法。
“你不爲你自己想想,那豪豪呢?他還那麽小,你真願意一直看着他,跟着你呆在這雨裏,一直淋下去嗎?
你才剛剛失去一個女兒,又想連兒子也出事?”
“怎麽辦啊?”雲晴十分着急,卻跟穆修一樣,一點辦法都沒有。
“來人,把他給我抓起來。”穆修不想眼睜睜的,看着封霆禦變成這樣。無奈之下,撿起地上一根木棍,打在封霆禦的後腦勺,把他給打暈。随後又将地上跪着的封雨豪抱起來。“聽舅舅的話,不要呆在這裏,你會生病的。”
“我要和妹妹在一起,我應該陪着她。”小家夥撕裂般的吼起來。
“穎心已經死了,你還有慧心妹妹。你若再發生什麽事,你媽咪會有多傷心。你難道想看到你媽咪,天天以淚洗面嗎?”穆修抱着與小熙一般倔強的封雨豪,強行帶他離開格桑花的草原。
起初的雨勢并不大,後來卻響起了雷鳴,與強烈的閃電。好似天庭怒了,要把整個拉瓦泰都給轟炸裂開。攪得天翻地覆。
大汗側殿内,小熙躺在床上,滿頭都是大汗淋漓,睡得十分不安,腦袋不停的擺動,導緻那一頭烏黑的長發,顯得格外的零亂。
“穎心……别怕,媽咪在這裏……有媽咪在,沒有任何人,能夠傷害你的……穎心…啊…”
“女汗。”照顧在左右的姆麗娜,握着小熙的雙臂,輕聲的叫喊起來。
那在門口一直等候的莫努哈泰,同一時間,沖跑到寝室裏。
“别怕,隻是外面打雷了。”努哈泰拉開姆麗娜,擔憂的安慰着。
“我要去找穎心。”小熙立馬将身上的被子掀開,從床上赤腳下去。
“你冷靜一點,你要去哪裏找穎心啊。穎心已經不在了,再也不會回來了。你必需接受這個事實。”他緊握着小熙的手臂,強行逼迫她停留在原處。
“你騙我,那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沒有死。”小熙憎恨的嘶吼起來。
“她死了!被大火燒死了。這是你我都無法挽回的事實。你若一直這樣自欺欺人,她在九泉之下,也不會安息的。
你現在是拉瓦泰的女汗,是一國之君,是君主!不在是一個人,你的所作所爲,整個拉瓦泰的大臣,百姓都會看到。
所有的人都是你的子民,不僅僅隻有穎心一個,你懂嗎?”
“我不懂,我不想做什麽女汗,誰想當大汗誰去。我不要做女汗,我隻是一個弱小的媽媽,我隻要我的女兒平平安安。
我連自己的女兒都保護不了,我是什麽君主,我什麽都不是,不要逼我。
爲什麽你們所有的人都要逼我,我不要自己的幸福,我什麽都不要了。老天父爲何要對我那麽的殘忍,連同我身邊唯一的女兒都不肯放過。嗚……”
“哭吧,哭出來,心裏就會舒服很好。”莫努哈泰摟着小熙的身體,一任她放肆的大哭。“穎心已經下葬了,入土爲安了。一切都會好起來,慢慢的所有的事,都會過去的。時間會撫平你的傷口,我會是你最好的良藥。”
“她是我的女兒,你們有什麽權力,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把她入土。我是她的媽咪,不管做任何事,都應該由我親自來。她被埋葬在哪裏?”小熙哪裏聽得進去,莫努哈泰那些聽似無比深情,又溫柔的言辭啊。“我要去找她……”
“外面下那麽大的雨,打雷又閃電,你就算要去看她,那也等雨停了之後……”
“你滾開!那是我的女兒,不是你的女兒,你自然不會明白,我的心有多痛苦。”小熙憤怒的推開他,雙手使勁的揪着,胸口的衣服。那種感覺,仿佛整個人都被撕裂了一般,痛不欲生。“誰若是攔着我,我就死在這裏。”她從頭發上,拔下一支黃金發钗,抵觸在自己的脖子上。
“好,你不要沖動,我馬上讓他們準備馬車,我帶你去。”莫努哈泰走向門口,吩咐侍衛的同時,又對姆麗娜小聲的說:“去告知老大汗。”
如今能夠勸說小熙的,可能隻有洛吉亞了。
小熙是一個孝順的女兒,絕對不願意看到,自己的父汗病成那樣,還與她一同呆在雨水之中。
大汗正殿寝宮。
洛吉亞臉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如同久渴的沙漠一般,布滿了幹皮與裂痕。
林醫生同莫可布,以及可敦希瑪月,都守候在殿内,穆修在把封霆禦和封雨豪,送出皇宮之後,希瑪月立刻派人,把他也叫到了這裏。
“你們倒是想相辦法啊,不是說做了手術,大汗的病就會好的嗎?爲何這才多長時間啊,他就變成這樣了。”希瑪月怒不可遏,在殿内激怒的吼叫。
那林醫生沒有見過,皇宮之中的世面,早已吓得全身顫抖。
這段時間,皇宮裏腥風血雨,打打殺殺的,不知死了多少人。他還聽宮裏的人,提說之前爲洛吉亞看病的太醫,被可敦希瑪月斬殺了可不止一兩人。
“咳咳……”洛吉亞虛弱的咳嗽起來。“不要怪他們,我能活到現在,看到……看到拉瓦泰……眼下這世盛太平……已經是上天……對我最大的恩賜了。我自己的身體,我心裏……清楚得很……咳咳……”
“大汗。”希瑪月坐在床邊,一手握着他的手,一手輕輕的爲他,敲打着後背。“你不要說這種胡話,沒事的,你一定會沒事的。”希瑪月難受得直抹眼淚。
“我……我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穆修……咳……”
“大汗,不好了……”姆麗娜從外面沖跑進來,孰不知,殿内的情況,竟是如此嚴峻又沉重。
“吵吵嚷嚷的像什麽話?”希瑪月盯着闖進來的姆麗娜,憤怒的呵斥。
“參見可敦,大汗。是……”姆麗娜趕緊跪下去。“女汗得知穎心小殿下的事,整個人跟發瘋似的,暈倒後左将軍抱回來,現在醒來,又吵着要去看穎心小殿下。外面下着雨,左将軍不讓她出去,她便以死相逼。脖子都被金钗給戳流血了……”
“住口。”希瑪月沒想到,姆麗娜會在這個時候,禀告這樣的事。她趕緊打斷她的話。“滾出去,誰也不要到這裏來打擾大汗。”
希瑪月心裏清楚,眼下洛吉亞的身體,實在是經受不起,一點點的波折。随時都有可能駕崩于天地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