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前挂着的白花,還有白色的對聯,讓人看了觸目驚心。
對聯上的字,幾乎都是一個父親,對于失去女兒的思念與痛苦之情。
此時,大門裏面的人,拿着梯子以及一些東西走出來。
其中一個男人站在梯子上,将門口的白色對聯扯下。
然後又将新的一幅對聯貼上去。
那對聯依舊是白色的,同樣是表達着,一個父親對于女兒思念之情的。
他們不僅僅換了白色的對聯,連同大門正中牌匾上的白花,也都一并給換成了新的。
确切的說,那門牌匾上的白花,本來就是新的,他們隻是重新換了一次而已。
“請問你們找誰?”
其中一個傭人,見席悅和小熙詢問。
“我是……”“我們是來看望沈老先生,悼念你家小姐的。”
席悅快速的打斷小熙的話,對那傭人解釋了一下。
如果小熙一來,就直接報出自己的名字。
沈老頭肯定會讓這些人,痛打落水狗一般的打她們,哪裏還能容許她們,步入這沈家的大門。
“哦,既然如此,那麽請跟我們來吧。”
小熙認識一些,關于沈家的傭人,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那麽長,他們是否還繼續在這裏工作。
不過,眼前這三個人,她卻從來都沒有見過。
偌大的沈宅裏,死氣沉沉,四處都挂着百靈,而更恐怖的是,花園裏樹枝上,還挂着關于沈蘇然生前,所照的一些照片,還有大頭貼。
那些照片全部都弄成黑白兩色,搞得這裏跟個人間鬼蜮一般。
讓人心裏慎得慌。
“這沈老頭不會因爲自己失去女兒,而變得精神失常了吧?
沈蘇然都已經去世那麽久了,他居然還在家裏,弄這些東西?”
席悅下意識的攥着小熙的手臂,腦袋貼在她的肩上,心裏很是害怕。
“……”小熙沒有說話,一步一步跟着傭人進入沈家院子。
那些随處挂着的黑白照片,其中永遠定格在那裏的鏡頭,小熙曾經是與沈蘇然一些度過的,甚至還有一些,是由小熙親手爲她拍攝的。
那些鏡頭,仿佛就在昨天。
她們倆在一起嬉笑,一起打鬧。
就像現在她和席悅的感情一樣濃厚。
她明明很恨沈蘇然,恨得她死後,都下十八層地獄,然而,在看到此時此刻這些照片的時候,她的心裏卻又怎麽都恨不起來了。
甚至心裏還有點難受,哽咽得導緻她眸子裏的淚水,都凝聚了起來。
傭人把小熙他們帶到旁院,一個正客廳的門口。
“你們在這裏等我一下,我去報告老爺一聲。”
傭人對她們倆示意。
“嗯。”
小熙對着他點了點頭。
“小熙,這沈家人是不是瘋了?
人都死了那麽久了,還挂着這些東西,實在是太吓人了,我看我們還是走吧。”
席悅見傭人走後,趕緊對小熙再一次說道。
雖然席悅與沈蘇然,沒有什麽交集,但也見過幾次面。
那個女人已經死了,看到這些照片,她心裏真的很害怕。
總感覺在她的身後,有一雙眼睛盯着她們,随時随地都會朝着她們倆撲過來,一口給活吞下去。
“别怕,不會有事的。
身正不怕影子歪啊。”
小熙伸出手去,緊緊的握着席悅的手,輕聲的安慰着她。
“我就不明白了,你幹嘛非要來這裏啊。
就算你想跟沈老頭說清楚,他女兒的死跟你沒有關系,你也沒有必要親自來,打一通電話,跟他說清楚,不就好了嗎?”
“那不一樣的。
我和沈蘇然之間的事,你不懂。”
人已去世,其心也善。
當初沈蘇然被那兩個流氓強暴,最後含恨而死,她在死之前,還給她留下了字迹,說自己後悔了,希望她們倆還能夠像曾經一樣,如果有來生的話,他們倆還是朋友,但一定不可以,再爲了同一個男人,而糾纏在一起,最後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我家老爺請你們進去。”
傭人走出來,向她們倆行了一個禮。
然後給她們讓路。
“謝謝。”
小熙對他說了一聲,然後一手提着禮物,一手拉着席悅的手,與她一起走進那個客廳。
當她們倆剛剛走進去時,突然客廳的門,從外面被關上。
‘嘭’的一聲,吓了他們倆一跳,本能的回身看着那道門。
席悅松開小熙的手,跑到門口去開門,門從外面被鎖死了。
“開門啊……你幹嘛鎖門啊,讓我們出去……”席悅用力的搖着門闆。
“……”小熙倒是沒有說話,也沒有像席悅表露得那麽驚恐。
畢竟,她在拉瓦泰經曆的那些古怪,而又讓人畏懼的事,實在是太多了。
當初薩爾多造反之時,整個拉瓦泰的皇城裏面,都是屍體堆積如山。
比這恐怖的多得去了。
“他們在搞什麽鬼?
爲什麽要鎖門呀?”
席悅回身看着小熙問道。
“别怕,頂多就是裝神弄鬼罷了。”
小熙伸出手去,示意席悅拉着她的手,那樣她就不會畏懼了。
當然,小熙一點都不畏懼,那肯定是假的,不然她又何必,把席悅一塊兒拉上呢?
“這什麽味道?”
席悅嗅着空氣中,那股有點焦,卻又不像是焦的味道。
她走在小熙的前面,手一直都拉着她,沿着那個客廳,直徑往裏面走去。
沈家老宅的地形,小熙還是很熟悉的,可是對于這個偏院,以前她卻從來都沒有與沈蘇然一起來過。
所以這裏面具體是什麽樣,她也不清楚。
席悅站在一處白色的大簾子前面,伸出手去,沿着白簾子的中間,将其中一邊給掀開,大步邁進去。
剛才那股味道,越發的濃烈,那是冥币燃燒的味道。
席悅擡頭間,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前方擺着的那個棺材,以及正中間牆壁上,挂着的一幅黑白照相框。
“啊……”席悅驚呼一聲,這一次比剛才還要驚吓得厲害,硬是癱坐在了地上。
“席悅。”
小熙蹲在席悅的身邊,用雙手摟着她的肩頭,隻見她的額頭兩邊,因爲恐懼早已沁出了豆大的汗水。
“不要害怕。”
她一遍又一遍的安慰着席悅。
她順着席悅用手指着的地方,擡頭望着正前方。
這裏應該是沈老頭,給自己的女兒沈蘇然,設置的一個靈堂。
至于放着的那個棺材,裏面肯定是空的。
要麽就是沈蘇然生前的衣服。
沈蘇然的屍體,絕對不可能在這裏,因爲她被埋葬在了拉瓦泰。
落葉都無法歸根,這也是沈蘇然生前,造的孽實在是太多。
“他們是瘋了嗎?
死了一個人,過了那麽長時間,還在家裏面搞這些。”
席悅顫抖着身體,連同說話的聲音,也帶着顫音。
小熙松開摟着席悅身體的手,站起身來,直徑往前面走去。
她把手中提着的禮物放在地上,然後蹲下身去。
拆開那個禮物盒子。
盒子裏面是沈蘇然以前,最喜歡吃的點心。
“還記得這個玫瑰餅嗎?
學生時期,你對我說過,你這一輩子的口味,都不會變。
還說……假如有一天,你比我早去世,讓我記得一定要給你,把這種玫瑰餅,送到你的墳前。
這餅子我本來是想交給你父親,讓他祭奠你的時候,以後好買這種餅子。
可現在好了,他在這裏居然,給你設置了一個靈堂。
就讓我親自将這餅子,送到你的跟前吧。
這也不枉我們曾經好朋友一場。”
小熙将盒子裏的玫瑰餅,一個一個的拿出來,放在地上那個碗中。
然後拿起旁邊的冥币,仍一張一張的仍在火盆裏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