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要讓她自己親自體會,想要得到一條真絲布匹,那得付出多少的辛苦。
而如今市面上,想要尋找到這種貨真價實的布料,幾乎已經是特别困難了。
喬小熙沒有再繼續跟龔先生,談關于真絲布料的事,而是先幫着村民,一起将需要捉的蠶寶寶,給弄到幹淨的簸箕裏。
這雖然是手工活,可是卻一點都不輕松。
偌大的蠶房裏,是一個長長的特大架子,架子上都是擺放着這樣的簸箕,裏面全部都是蠶。
要替蠶清潔,還要一邊喂養它們,等前面的喂養完了,他們在幫後面的打掃的時候,前面的幾乎把桑葉都給吃完了。
村民說蠶一旦吃完之後,過一會兒又得再喂,必需一直這樣循環。
沒了桑葉就要去山上采摘。
看似簡單的事,實則很辛苦。
下午四點多的時候,阿蓮帶着喬小熙,去了另一個蠶房,裏面的蠶不像之前的那樣,而是白色的繭子。
有村民已經在取繭了。
而在那個蠶房後面,便是一個大型的流動工廠,穿着普通工作服的村民,正在剝繭抽絲,以及慢慢加工,成布匹的樣子。
真絲布料加工的過程,就是這樣的。
“左邊爲上等的真絲,而中間則爲中上等,随之右邊就是較爲普通一點的真絲了。
因爲蠶繭的好與壞,真絲的布匹也是會分等次。
喬小姐你身上穿的這套衣服,其實是用最右邊的普通真絲布料做出來的。
你可以過去摸摸,那些簡單成品的面料。”
阿蓮看得出來,喬小熙看到這些的時候,是非常震驚的。
所以便微笑着對她解釋了一下。
“哦……”喬小熙答應一聲,然後走過去。
她隻覺得自己身上這套衣服,面料已經很舒服,細滑了。
比她在外面國際商場上,看到的那種幾十萬的禮服,還要好多倍呢。
“喬小姐。”
龔先生站在門口,手中拿着一張類似于合同之内的東西。
臉上帶着慈祥的笑意叫着她。
“龔先生。”
她趕緊走出去。
“喬小姐是真的想與我合作嗎?”
龔先生沒有立刻将手中的合同給她。
“是啊,我是很有誠意的。”
喬小熙急切的回答。
“那麽我想問一下,喬小姐覺得像這樣的真絲布匹,你打算給多少錢購買呢?”
在喬小熙還沒有來得及回答他之前,他又緊接着說:“喬小姐可一定要先想清楚再回答喲。”
他特意示意手中的合同,倘若她回答不好,依照他的脾氣,即便是封霆禦介紹的人,他也不會給予合作。
“……”喬小熙沉默了一下,轉身環望着這個簡單的加工廠,再看看那些最爲樸實,又辛苦勞作的村民們。
她到這裏将近一天了,好像除了見他們吃飯,上廁所之外,一直都在忙碌。
“村民的辛苦勞作是無價的,像這種傳統工藝的真絲織布技術,以及真絲布匹,更是天價。
我今天是很想跟龔先生合作,但是龔先生合作的人,卻是這裏的村民。
不管是龔先生提出來的條件,還是村民的條件,我都會盡量,代表林氏集團,在公司能夠接受的情況,答應你們的。”
她不是在誇獎這裏的村民,以及真絲布匹。
而是發自内心的。
有些東西可以用金錢來衡量,但有些東西,也不是金錢能夠買得到的。
就好比如果沒有眼前的閩鄂族,沒有他們祖先,一直留下來的傳統工藝。
就算有很多的錢,那也得不到像這種純手工的真絲布料啊。
“呵呵……說得好。”
龔先生突然一笑,将手中的合同,正式交給喬小熙看。
“兩萬一匹?”
喬小熙因爲震驚那個數字,而直接說出了聲來。
“怎麽?
剛剛還說是天價,現在就覺得貴了?”
“不……不是。”
她接着往下面看。
“這裏的布匹,都是長十米,寬五米的,交給合作商之後,便由對方工廠自己處理。”
阿蓮明白喬小熙的意思,趕緊向她解釋了一下。
喬小熙認爲的,隻是一般普通的一兩米的布。
在阿蓮的解說下,她這會兒也看到了,在合同下面對于布匹寬大的解釋。
“兩萬太少了,我可以自己做主,代表林氏集團加價到四萬。
目前龔先生有多少這樣的真絲布匹,我全部都要。”
“四萬?”
龔先生忍不住用異樣的目光打量着她。
“具我所知,林氏集團現在正在困境當中,岌岌可危。
想要拿出一大筆資金,絕對很困難。
我賣給你兩萬一匹,你卻自己加價到四萬,你這不是在坑自家老闆嗎?”
“我不是在坑我家老闆,而是幫助我家老闆。”
小熙微笑着回答。
然後又問:“我想問龔先生一個問題好嗎?”
“說。”
“我想知道龔先生與這裏的村民,除了是真絲布料合作商,還有其他的關系嗎?”
“我們整個閩鄂族村子裏的人,全部都依靠龔老生存。
之前在沒有認識龔老之前,我們過得很艱辛,小孩連讀書都沒有地方去。
想要拿出一點錢,更是難上加難。
因爲我們不屬于a市這個地區,在外人看來,我們就好比是一群,偷渡而來的黑人,人人見打。
對于我們來說,龔老不僅僅是我們的合作商,更是我們的家人,親人。”
回答小熙問題的人,不是龔先生本人。
而是他身邊特别感恩的阿蓮。
“如今我們有錢了,離開這個村子,不管去什麽地方,别人都不敢再輕視我們。”
末了,她又諷刺的附加一句:“正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可能就是這個道理吧。”
“那麽我有一個不請之情,不知道你們是否會願意幫我。”
聽到這話,小熙有點不适了。
在她看來,龔先生總是說話繞着彎彎,感覺不太好相處,可有的時候,他笑起來又挺和藹可親的。
如果龔先生與這裏的村民,僅僅隻是合作商的關系,她想要請村裏的女人,幫她繡複繡和理繡,那可能就容易多了。
“先說說看是什麽。”
龔先生說道。
“林氏集團購買這一批真絲布匹,實在是用來做婚紗,還有中式旗袍的。
剛剛在阿蓮那裏,得知這衣服上面的花紋,是用複繡一針一線繡出來的。
所以我想……能不能請村裏的姐妹阿姨們,幫我親自繡一下。
當然,對于你們的手工費用,我一定會向林氏集團老總,爲你們要一個好的工錢的。”
“這事你就得跟阿蓮他們說了,我說了不算。”
龔先生沒有拒絕小熙,但也沒有打算幫她的意思。
既然是自己的事,想要做好一個商人,那麽就得事事親力親爲,方能成爲大事。
“這個……”阿蓮顯得有點爲難。
“我……我隻懂得一點點複繡,而且我的針線活也不并好呀,我阿娘會繁雜的複繡,可她的眼睛,已經看不太清楚了。
村子裏其他的女子,她們全的應該都是理繡,最普通的了。”
“沒關系,不管是普通還是繁雜,隻要你願意幫我就好。”
小熙見阿蓮沒有立刻拒絕,趕緊說:“阿蓮,你幫幫我吧,隻要你願意幫我就好。
其他的事我來想辦法好嗎?”
她見阿蓮猶豫着,戲子一秒鍾上線。
“其實,我實話告訴你吧,我以前也是學設計的,隻是太笨。
手工活也不好。
現在老闆把這個任務交給我,倘若我完不成的話,就要被辭退,唯一的飯碗都丢掉。
你們以前過的是什麽樣的生活,你應該清楚。
可我要告訴你,我家的生活,比你們可能還要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