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雨豪聽到她們的聲音,目光落在喬小熙的身上。
她穿着一套白色的職業裝,看起來幹練而又精緻,臉上化着淡淡的妝容,水色很好。
之前他在封氏集團大廳裏,看到的那個女人,身上穿着長長的連衣裙,與她現在穿的衣服,完全不同。
“你們父子二人呆在這裏,似乎很悠閑啊?中午我們吃什麽?”喬小熙走到他們跟前,微笑着詢問。
“你兒子有點不太開心,你抱抱他吧。”封霆禦站起身來,将喬小熙手裏的慧心抱過去,然後把豪豪交給她。
喬小熙被動的接過封雨豪,小家夥雖然已經七歲多了,但個子一直都很瘦小,頂多不過五十多斤。
“都這麽大的小孩兒了,還粘着媽咪呢?你是……”
喬小熙的話剛說了一半,突然被她抱着的封雨豪,反撲環抱着她的脖子。
他的舉動讓她很意外,畢竟很少見他不說話,還反常的這樣抱着她。那感覺就好像她真的隻愛妹妹,不要他似的。
“怎麽了豪豪?”她拍着小家夥的後背,溫柔的詢問。
封雨豪依舊沒有說話,隻是在喬小熙的身上,不停的聞起來。
媽咪身上的味道好好聞,特别的香,不是那種濃烈的香味,隻是淡淡的香,給人沁人心脾的感覺。
剛剛在封氏集團大廳裏,與他撞了一個滿懷的女人,身上的香味不是這樣的。
看來他真的認錯人了,那個人不是她,隻是長得有點相似她而已。
“媽咪,你在小姨婆的公司做什麽呀?”
“明天公司裏有一個重要的宴會,媽咪今天特意過去,就是爲了準備宴會的事情呀。”
封雨豪想明白之後,隻是随意的問了一聲而已。
“媽咪,你放我下來吧,你一直抱着我,你會很累的。”他從喬小熙的懷裏,強行滑下來。然後跑到前面封霆禦的身邊。“爹地,告訴你一件事。”
“什麽事,說吧。”封霆禦俯身下去,把地上的封雨豪一并給抱起來。
一手抱着女兒,一手抱着兒子,臉上的笑容盡顯幸福。
“雖然那個女人很像媽咪,但是我剛剛聞過了,那個女人身上的香味,跟媽咪身上的香味不同。媽咪身上的香味,比那個女人好聞太多了。”
“也就是說,你确定自己看錯人了?”他也隻不過,随意的附和着小家夥的話而已。
“反正……我還是覺得那個女人,跟媽咪挺像的。但肯定不是媽咪吧。”
“哎喲,那麽大的人了,怎麽還賴在爹地的身上呢?好羞人的呢。”子吉見他們一家四口,從外面進入客廳,忍不住說笑着封雨豪。
“我長得再大,那也是爹地的兒子呀。”封雨豪奶聲奶氣的說完,便從封霆禦的懷裏下去。“你們慢慢聊吧,吃午餐的時候,記得叫我一聲。我去樓上弄我的配件去了。”
“呵呵……小家夥是真的害羞了吧?”長敦笑着附和起來。“瞧瞧你,都怪你說他,把他給氣走了。”他怼着身邊的子吉。
“豪豪那麽懂事,你以爲像你一樣啊,真是個不害臊的老頭兒。”子吉也毫不客氣的怼回去。
“額吉,額祈葛我們一起去對面的别墅吧。”喬小熙把自己的包包,放在沙發上,才對他們二老說道。
“去對面的别墅幹嘛?”子吉好奇的詢問。
别墅二樓上由封霆禦爲她準備的婚紗,她早就已經發現了,現在也已經完工了。沒有什麽秘密了呀。
“小熙讓你們去,你們就去吧,慧心我會照顧的。”封霆禦自然是明白喬小熙的意思。
她今天會回來那麽早,而他又沒有出門,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走吧。”喬小熙将坐在沙發上的子吉拉起來,示意長敦跟她們一起去。
“神神秘秘的,肯定有鬼。”子吉打趣的說道。
在他們走後,封霆禦才把慧心放在地上,讓她自己去玩。然後從衣服口袋裏,拿出自己的手機。
他撥打了一個冷秦風的電話。
“想辦法查一下,一個多小時之前,封氏集團大門口,街道上附近的監控錄相,看看少奶奶有沒有去過封氏集團。”
“知道了,總裁。”
封霆禦想要給自己寶貝兒子一個答案,不希望他一直糾結這件事。也不希望他誤會自己的媽咪吧。
真相一旦出來,就可以知道之前,喬小熙是否真的有去過封氏集團。
在進入對面别墅的時候,喬小熙特意用手捂住了子吉的眼睛。
“你是打算像霆禦一樣,給我一個驚喜呀?”子吉跟着喬小熙的步伐,一步一步往裏面走。“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夠到呀?”
“馬上就到了。”在邁入别墅大廳的時候,喬小熙才把捂着子吉眼睛的手拿開。
偌大的客廳裏,站着十幾個身穿閩鄂族服飾的男女,阿蓮在他們的中間。
子吉看到這一幕,左胸處那顆心髒,猛然抽痛起來,原本明亮的眸子,也泛起了幽幽的淚光,很快凝聚起豆大的淚水,悄悄的沿着眼角滑落下來。
她有點不知所措,更多的是驚慌與害怕。她有多久沒有見到這種打扮服飾的人了?三十多年了吧。
長敦看到他們,心裏也特别的激動,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小姐……”其中有一個六七歲的女人,從人群中走出來,看着子吉叫喊着。“小姐,你還認識我嗎?”
“你們……”子吉激動得滿臉都是淚水,雙手使勁的捂着自己的臉,明明是她太激動,太傷心,然而那舉動給人的感覺,卻仿佛她沒有臉見他們。
當然,在子吉看來,她是真的沒有臉,去面對他們的。
他們都是閩鄂族的人,他們身上的服飾,也是屬于閩鄂族的。自從當初她和長敦私奔,導緻拉瓦泰首領和閩鄂族族長開戰後,她就再也沒有見過他們了。
她以爲他們都死了,但前一段時間,她見到了阿蓮,阿蓮說他們當初離開拉瓦泰的邊界,一起來到了這裏。雖然生活過得很清苦,但好歹人還活着。一切都多虧了龔先生的幫助,不然的話,即便他們有自己的絕活,他們想要在這裏生存也很難。
“嗚……”子吉哽咽的哭了起來。“對不起……”她雙腿一軟,硬生生的跪在了地闆上,跪在他們的跟前。“對不起……”她從最初的哽咽,變成了撕心裂肺的哭泣。
“老婆……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他們……”長敦跪在子吉的身邊,用雙手護着她。知道她傷心難過。更懂得這一切,都是他的錯,子吉若不是爲了他,她怎麽會從一個族長家的千金小姐,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假如當初她沒有跟他,聽從她父親的安排,說不定現在的閩鄂族,還好好的生活在拉瓦泰的邊界,他們那個家族還一如既往的昌盛,甚至子吉還有屬于自己的孩子。
“小姐……”年長的女人,激動的蹒跚到她的身邊,雙腿一軟,也跪坐在她的跟前。“你還記得我嗎?我是極姆啊。”
“極姆……我怎麽可能會不記得你呢?你是我們家的極姆……”子吉哭着将她抱着。
極姆是族長家的傭人,可以說是看着子吉長大的。
“小姐,我以爲這一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謝謝天神的保佑,讓我在有生之年,還能夠再看到你。嗚……小姐,大家都以爲你死了……”
極姆哭得很傷心,當年的事對于整個閩鄂族的打擊,應該都是很大的。
“是我對不起你們……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任性,閩鄂族也不會變成這樣……我該死……”
站在對面的那些閩鄂族族人,眼睛裏都是淚光,但相比他們的情緒,還是要稍微好很多。
他們的年齡幾乎都跟子吉差不多,隻有阿蓮年紀小很多。所以他們都認識子吉,知道她就是閩鄂族族長的女兒。
要說他們的心裏,不忌恨她的話,那是絕對不可能的,畢竟因爲她一個人,而讓他們失去了原本安逸的生活。颠沛流離來到這裏,他們這些年吃了多少的苦,可能也隻有他們自己心裏清楚。
因爲他們不是a國人,在這裏肯定是處處都要受到排擠的。
在喬小熙把他們接到這裏來之前,對閩鄂族的族人做了很多事,用自己的錢捐贈資助他們,卻是用的子吉和長敦的名義。
她想爲子吉他們做一些事,隻有讓閩鄂族族人,知道他們族長的女兒,雖然當初做了不好的事,但現在仍心系于他們。讓他們感到溫暖。
“你們不要再哭了,雖然以前的日子不好,但現在你們族長的女兒回來了,有她在絕對不會再讓你們受到委屈的。
閩鄂族在,你們在,族長的女兒也在。你們以後肯定會更好。
人非聖賢,誰能無過。雖然子吉以前有錯,但這麽多年,她的心裏,也一直都是受着煎熬的,你們都原諒她吧。
或許……在将來的某一天,她會親自帶你們回去,回到閩鄂族原本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