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奶媽受傷比較嚴重,我想我們還是先回将軍府邸,讓老爺幫忙看一下吧。”風藍陌現在很清醒,所以想得也比較周到。
“好那就先回去,讓大夫在馬車上,全程照顧奶媽的安全。”
将軍府邸的姆麗娜,得知穎心和老奶媽都還活着,吓得手足無措,不知道應該怎麽辦才好。一旦他們說出,最近的事都是她讓人做的。她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怪隻怪那個商洛,她讓那個畜生來刺殺穎心,他卻把整個老宅都燒了,還想要對她和吉媛兒下手。實在是太歹毒了。
如果商洛早一點對穎心下手,那麽就算穎心和老奶媽死了,莫努哈泰回來,那也不會知道那些事情的。
莫努哈泰強行把還在吉媛兒房間裏的莫可布,拉到他的房間裏。讓他爲穎心診斷身體。
“這……這是誰啊?”莫可布盯着躺在床上,已經換了一身幹淨衣服,連同澡都洗了的小丫頭。雖然她現在昏迷不醒,臉上還有明顯的傷。可依舊無法掩飾,她那張靈動又可愛的臉頰。“她是……”莫可布心裏有了一個想法,回頭震驚的盯着莫努哈泰。隻是沒敢直接說出來。“快去……把門關上,不要讓别人進來。”
就算莫努哈泰現在沒有回答,可莫可布卻已從他的眸子裏,認定了她就是拉瓦泰小熙的女兒。隻因她長得和那個小女人,實在是太相似了。
莫努哈泰聽從父親的話,親自去關上門。
莫可布俯身在床邊,查看着穎心的情況,小丫頭在發燒,身子十分瘦弱。更重要的是,在她的身上還隐約可見,一些特别細小的疤痕,好比針眼般大小。
他拿着手中的銀針,對着小小的穎心腦袋上紮去,過了一會兒,小丫頭終于醒了過來。
“咳……奶媽……别丢下我,不要打奶媽,奶媽……嗚……”穎心難受的咳嗽,口中還在痛苦的嚷嚷一些話。
站在莫可布身後的莫努哈泰,立刻上前坐在床邊,輕輕的握着穎心的小手“穎心,别怕,額祈葛在這裏呢,沒有人會傷害你的,别怕啊……”
“……”莫可布沒有講話,卻忍不住盯了一眼自己的兒子,然後繼續爲小丫頭施針。
穎心終于睜開了眼睛,一雙泛散的眸子,愣愣的盯着他們。
“孩子,你醒了……”莫努哈泰用手輕輕的爲小丫頭,把眼角的淚水擦拭掉。“你别害怕,額祈葛在這裏,額祈葛回來了……”
“奶媽,我要奶媽……嗚……”穎心哭喊得更加大聲。“救救奶媽……他們要打死奶媽……”
“誰?誰要打死奶媽啊?”聞言,莫努哈泰震驚了。再近靠近躺在床上的小穎心。
“我要奶媽……”她沒有說是誰,現在她想要看到奶媽在什麽地方。
“好,你别哭,額祈葛帶你去見她。”
他把躺在床上的穎心扶起來,然後拿起她的外套,穿在她的身上。抱着她去見奶媽。
“請額祈葛幫我看看奶媽吧。”莫努哈泰在站起身來的時候,對自己的父親請求般的說道。
“走吧。”莫可布沒有拒絕,又急匆匆的前去另一個房間,診治老奶媽的身體。
老奶媽的身體比穎心要嚴重多了,不僅感冒發燒,身上還有不同程度的傷,尤其是背上那被火棍子砸起的傷,皮膚這會兒都已經潰爛了。隻因沒有及時處理的原因。
“哎……”莫可布長長的歎息一聲,對于這位奶媽,莫可布自然也是認識的,她不就是自己結發妻子,莫努哈泰母親的陪嫁丫頭嗎?隻是她看起來,實在是太蒼老。與她的年紀似乎都不太符合。
“奶媽她怎麽樣了?嗚……”穎心聽着莫可布的歎息聲,哭得更加厲害。
“她的命數已到了,你們有什麽話想要跟她說,就趕緊的吧。”莫可布搖了搖頭,對他們說了一句後,便自主的離開了這個房間。隻剩穎心莫努哈泰以及奶媽在房間裏。
“額祈葛,救救奶媽……救救她……”穎心緊緊的揪住莫努哈泰胸前的衣服,瘋狂的叫喊起來。
“不是額祈葛不救她,而是……”莫努哈泰的眸子裏,頓時泛起了淚光。下意識的注視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奶媽。
他比任何人都想要救奶媽,隻是連莫可布都那樣說了,整個拉瓦泰的大夫,那也不可能把她治好了。
老奶媽爲了護着穎心,吃的喝的穿的,全部都給那孩子了,阿珠他們對穎心下狠手的時候,也是她在挨着。再加上老宅着火時,她的肺腑裏還嗆了煙塵,她在此之前,本就已經生病太久。如今已經是病入膏肓,毒都在身體裏去了。即便是華佗在世,那也救不了她。
“将……将軍……”老奶媽吃力的想要起身,難受的從喉嚨中,哽咽出來。“對……對不起,都是老奴不好……沒有照顧好小姐……咳咳……”
“奶媽……”穎心從莫努哈泰的懷裏蹭下去,趴在床邊哭喊着“奶媽,你不要死,我要你永遠都在我的身邊……奶媽嗚……”穎心抓着奶媽的手,哭得跟個淚人似的。“額祈葛,你救救奶媽,求求你救救她啊……如果她死了,就沒有人可以保護我了……嗚……”
“傻孩子,不要哭……”老奶媽激烈的咳嗽起來。
站在旁邊的莫努哈泰,趕緊過去,将想要起身的奶媽扶坐着。
“将軍……等我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顧穎心,以後即便你要走,那麽……也請你……咳咳……把穎心帶着一會塊兒吧……”她抓着莫努哈泰的手臂,眸子裏泛着淚光,急切的請求于他,因爲她害怕自己可能下一秒,就會突然咽氣了。
“你不會有事的,穎心還需要奶媽你的照顧呢。”莫努哈泰心有不忍,隻能這樣去安慰着她。“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回來晚了。
奶媽你再堅持一下,穎心得由你照顧長大呢……”他微微昂起腦袋,掩飾着眼眶裏的淚水,盡量不讓奶媽看着了。
他不心疼奶媽,那絕對是假的。他非常信任她,所以才會讓她撫養穎心。
“我自己的身體,我心裏有數……”奶媽抓着穎心的小手。“可憐的孩子……以後你一定……要聽你額祈葛的話,千萬不能任性,一定要乖巧懂事,雖然……雖然在這将軍府邸,處處都……都有危險,可是……有将軍保護着你,你定然……能夠平安長大的……咳咳……”
“奶媽……”穎心見奶媽咳嗽的時候,嘴巴裏流了好多的血,她直接用瘦弱的小手,捧着奶媽的下巴,一任鮮血流在自己的手上。“我要奶媽……奶媽不要死……”小丫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小的身體全身都在顫抖。“額祈葛爲什麽不救奶媽,爲什麽不救救她……我讨厭額祈葛……”
“人終究有一死……此身能夠與穎心,還有将軍相識,那是我……最大的幸事……”奶媽盯着莫努哈泰,請求般的說道“等我死後……希望将軍可以滿足我的心願,将我……将我與小姐葬在一起,即便我死了……我也想要與小姐相伴,在陰間侍候着她……”
“我都明白!”莫努哈泰那握着奶媽的手,不由得加重了力道。眼眶裏的淚水,早已滑落了臉頰。“一定滿足奶媽你的心願。”
“謝……”奶媽連最後一個字,都沒有說完,突然就閉上了眼睛,咽下了氣。
“奶媽……别死……你醒醒啊,穎心要你……嗚……”穎心搖晃着去世的奶媽,傷心欲絕的哭起來。小丫頭滿臉都是淚水,臉色極其蒼白,沒哭一會兒,就暈了過去。
莫努哈泰将穎心抱起來,回到他的那個房間,讓莫可布給她救治。
“額祈葛,穎心的情況如何?她剛剛怎麽突然又暈倒了?”
莫努哈泰不是大夫,心也沒有一個女人那麽細,以爲穎心剛剛醒過來,身體就沒什麽事了。不曾想她竟激動得暈了過去。可把他給吓壞了。
“她在發高燒,小小年紀經曆那麽大的事,心裏肯定會有陰影的。這會兒睡着了,反而對她是一件好事。她若一直醒着,奶媽的事,還有老宅裏那場大火,肯定會讓她更加的恐懼。
我已經在這個屋子裏,用了一些薰香,有助于她睡眠,希望她醒來之後,身上的燒能夠退下去,不然的話,那就麻煩了。”莫可布一邊向他解釋,一邊對穎心用着藥。
“怎麽個麻煩法?額祈葛你一定要救救穎心啊。”莫努哈泰請求着他。
“醫者父母心,我又怎麽會有見死不救的道理。”他收拾起自己看病的東西,擡頭正視着急切的莫努哈泰。“你還沒有跟我解釋,這是怎麽回事呢?”
莫努哈泰猶豫了幾分,然後才對莫可布解釋,之前發生的事情。
當下整個拉瓦泰,沒有幾個人知道穎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