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兒像是察覺到她的輕視,擡起頭來沖着她‘哼哧’一聲。
“這馬兒脾氣不大好啊。”程昕伸手摸了摸馬背,湊到它耳邊輕聲說:“一會給點面子哈。”
秦舒替程昕套好了馬鞍,而後扶着她上了馬背。
程昕之前在劇組的時候也有過騎馬的戲,隻不過她演的都是配角,騎馬的戲份也不多,她也隻會騎一點點。在聽了秦舒的一系列講解之後,程昕試着用雙腳夾了下馬背。
這匹小馬立馬如離铉的箭一般沖了出去,好在秦舒反應及時,将缰繩用力一拽,讓馬兒停了下來。
“輕一點。”秦舒道。
“好。”程昕又摸了摸小馬背上的毛,再次輕輕一夾腿,馬兒嘶鳴一聲,緩步朝前走去。
秦舒在前頭牽着馬兒,讓小馬歡快的小跑起來。
“就是這樣,這馬兒其實性子很溫順,你隻要與它熟悉起來,它便能知道你的意思。”
程昕試着讓自己相信這匹馬,在馬場上走了兩圈之後,漸漸熟悉了這種感覺。
“你放手讓我試試吧。”
“那你注意安全,如果想停下就拉馬缰。”秦舒将缰繩遞到了她手裏。
程昕拍拍馬背,一夾腿就在馬場上奔跑了起來。
“程昕,你好厲害啊!”不遠處的棚裏,黛麗絲的雀躍不已。
“你也去選匹馬騎吧,不必在這裏陪我。”楚卓道。
黛麗絲的确是心癢難耐,想了想道:“你确定一個人在這沒事?”
“喲,姑娘你就放心去吧,他若是有什麽需要,老頭兒還在這呢。”蘭老伯在距離他們最近的馬廄裏說道。
“是啊。不必擔心。”楚卓輕笑。
聞言,黛麗絲歡快應下,如一隻彩蝶般朝馬場飛去,不多時就挑選了一匹白馬騎了上去。
“喲,這姑娘的馬術不錯啊。”蘭老伯看着馬場裏馳騁的黛麗絲,笑看楚卓一眼:“這位公子也是好福氣啊。”
“老伯,您過譽了。那位姑娘與在下并非那等關系。”楚卓望着那方,眼裏有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
“可老頭覺得那姑娘對你甚是關心,以後未必不能成其好事。”蘭老頭一副’我是過來人’的神态。
楚卓目不轉睛的望着馬背上英姿勃發的黛麗絲,道:“她就像這草場的馬兒一般,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而我這身子骨,連陪她到這馬場都費勁,更别提給她想要的生活了。”
“老頭不是說了那草藥師不日就要入京了嘛,一切都有希望,公子你可别氣餒啊。”
“多謝老伯。”楚卓笑笑,卻不敢奢望。
這麽多年來,他母妃爲他找了多少的神醫大夫,每一次都能給他帶來希望,可是希望一次次破滅之後,他對這些話早已麻木了。
希望被打破的滋味,比他晚上難以入睡的滋味還難受,他不想再輕易嘗試了。
蘭老伯給他倒了一杯茶:“看着公子這氣度和樣貌,倒是讓老頭想起一個人。”
楚卓側首:“何人?”
“景平王爺。”
楚卓瞳孔微縮:“他當年可是京城最耀眼的男子,老伯如何講他與我聯系在一起。”
“老頭我也不知道,心頭怎麽就冒出了這麽個想法。”蘭老伯盯着楚卓若有所思。
“老伯認識景平王爺?”說話的時正騎馬到附近來的程昕,她從馬背上下來,牽着馬兒走了過來。
“是啊,老頭與景平王爺有過幾面之緣。一次是在江南,見他與新婚的王妃攜手泛舟湖上,那時這船就是老頭我的。老頭也有幸與兩位貴人攀談了幾句,得知内子患了病,王妃還命人送了一支千年老山參給她。”
蘭老伯說着長歎一聲:“可惜那支老山參也沒能吊住内子的命。”
“老伯您節哀。”楚卓和程昕說道。
“時間過去這麽久了,也沒那麽難過了。”蘭老伯搖搖頭繼續道:“最後一次見到王爺,是在京城,遠遠瞧着王爺的軍隊出了城。王爺一身戎裝英姿勃發的樣子,令人至今都難以忘懷啊。”
蘭老伯一聲歎息,那一幕不僅僅是他最後一次見到景平王爺,也是整個京城百姓最後一次見到。
“那樣耀眼的兒郎,就因功高蓋主——”
程昕和楚卓對視一眼:“蘭老伯,什麽功高蓋主?”
“你瞧瞧我這性子,什麽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在瞎說。”蘭老伯搖搖頭。
“老伯,既然不該說的,您都說了。那不妨把話說完,您放心,我們不會外傳的。”程昕将馬繩系在了一邊的木樁上,走入了馬棚。
楚卓一臉認真的說:“老伯,景平王爺與當今皇上乃是親兄弟。一句功高蓋主,未免有些過了。”
“我知公子身份不凡,這些話本不該與公子說的。可老頭這把歲數了,有些話也是不吐不快。想當年,姜太後還是皇後時,底下的皇子哪個好過?皇上與景平王爺一母同胞,自得緊緊抱團,才能在宮中立足。恐怕隻有早早被立儲的瑞成太子,才沒有體會過深宮險惡。後來宮變嘩然,瑞成太子負傷而隕,二皇子登基爲帝,三皇子受封爲王爺。那時引得多少朝臣不滿。”
楚卓問道:“這是爲何?”
“還不是因爲景平王爺能力出衆,大臣們諸多擁護,想要讓王爺登基。倒是景平王爺自己無心帝位,樂呵呵的帶着王妃入住了王府,謝絕了一應上門的文武百官。皇上順利登基,可此事到底是給他心中留下芥蒂。”
程昕聽得納悶:“這些事,外頭可從未有傳聞,蘭老伯您是如何得知的?”
“不瞞兩位小友,先帝身邊的洪順公公,與老頭的私交甚好。他告老還鄉之後,我們倆還時常在一處喝酒。宮裏的許多事,老頭都知道的比别人清楚些。”
“洪順公公,那可是先皇最爲倚仗的公公,他輔佐皇上登基後,在第二年就告老還鄉了。”
蘭老伯對楚卓點頭:“他這是明哲保身啊。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公子應當知道吧。洪順公公也是個聰明人,那個時候不退,恐怕就礙人眼了。能在宮裏待了那麽久,還能安然告老還鄉的,屬實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