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藍眼神一緊,帶着一絲戒備。
溫芸娴察覺了她的不安,緩緩來到她對面坐下:“你不必緊張,就算你是婁嶽國人,也與我無關。你可以在我這吃個飽飯,洗個熱水澡,或者再睡上一覺,在那之後,就請你離開吧。”
婁藍聞言放松了些,低頭繼續吃起東西來。
一盞茶後,月芽送上來了一碗面:“小丫頭,你先吃碗面墊墊肚子吧。”
婁嶽接過,再次埋頭吃了起來。
“好吃吧?這面裏可加了不少好東西。我們家小姐最喜歡吃我煮的面。”月芽有些喜滋滋的道。
婁藍吃了面,又入耳房洗過澡,換上了月芽給她備的衣服,出來的時候,她的模樣把溫芸娴和月芽都給驚到了。
女孩面容嬌俏,五官似刀削般十分立體,一雙黛色眼睛裏泛着一抹幽光,這雙眼睛讓溫芸娴想到了丞相府上一隻琉璃貓的眼睛,帶着野性和試探。
女孩長得很驚豔,令人過目不忘,不過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的肌膚有些微黑,不是京城主流美女的模樣。
她這肌膚,倒讓溫芸娴聯想到了黛麗絲。
黛麗絲便是亞麻色肌膚,美的自然率性。
溫芸娴輕拍身邊的桌子:“你坐下說話。”
婁藍提着裙擺走過來,也許是不習慣穿這樣的長裙,她走的小心翼翼,深怕被裙擺給絆倒。
月芽啧啧出奇:“小姐,這丫頭怎麽長得這麽怪啊。不過,還是挺好看的。”
“你才怪呢。”婁藍瞥了月芽一眼:“豆芽菜。”
“嘿呀,你這丫頭怎麽說話的,我是豆芽菜,你還是窩窩頭呢!”月芽叉腰不滿,對着婁藍瞪起了大眼。
“窩窩頭是什麽,好吃嗎?”婁藍眨眨眼。
“自然好吃——啊呸,我這是在罵你你不知道啊?”月芽覺得自己差點給她帶溝裏去了。
婁藍哼唧一聲,拿起一邊的糕點繼續吃。
月芽吃驚道:“小姐,她怕不是餓死鬼投胎吧,都吃了那麽多了,還吃。”
“許是昨晚沒吃東西。”溫芸娴略一思索道:“我不與你多費口舌,不想知道你是從哪裏來,要到哪裏去。隻希望你吃飽喝足之後,能離開這裏。”
“你們天楚人還真是鐵石心腸。”婁藍丢開了手裏的糕點,擦了擦嘴。
“呀,你這丫頭還生氣了?我們家小姐好心收留你,給你吃的還讓你洗澡,你居然還說我們家小姐鐵石心腸,我看你才是忘恩負義吧?”
婁藍蹙眉,瞥了月芽一眼:“你在說什麽,這麽快我怎麽聽得懂?”
‘噗’月芽捂着胸口,覺得自己被氣到了。
溫芸娴笑了:“婁嶽國人會說天楚話的很多,你學的很好,就不用假裝聽不懂我們說的話了。”
婁藍有些意外:“你怎麽知道我學得好?”
“方才我們說了那麽多,你也全然沒表現出自己聽不懂,方才月芽的話你隻是不想聽罷了。”
“好啊,你這丫頭可真無禮。你吃飽了嗎?吃飽了就快走吧。”
婁藍聞言猛然站了起來,把月芽吓了一跳:“你,幹什麽啊。”
婁藍來到溫芸娴身前,從懷裏遞出一枚閃閃發光的金子:“你幫我。”
溫芸娴低眸看了一眼她的金子,就見這枚金子是個圓形,制作很精美,上面刻錄着她從未見過的複雜圖文。
“幫你什麽?”溫芸娴道。
“我想在你這躲上一個月,在這一個月裏不能讓任何人發現我。如果你能滿足,這枚金币就是你的了。”婁藍将金币丢在桌子上,發出一聲脆響。
月芽拿起金币,放在嘴裏咬了咬:“小姐,這是真金!”
“當然,這是我從婁嶽帶來的。”婁藍見不得月芽這般沒世面的樣子,别過了眼。
溫芸娴卻是搖搖頭:“你還是離開吧。”
“兩枚。”婁藍又丢出一枚。
溫芸娴依舊拒絕。
婁藍又一臉丢出好幾枚,最終怒道:“你這天楚人可别太貪心,我出來的急,一共就帶了這麽多,全給你!”
她從懷裏拎出一個袋子丢上了桌。
溫芸娴道:“我不幫你,不是貪心想要更多金子。而是因爲你是個大麻煩,我不想給自己招惹麻煩。”
“你——”
“想來,你就是昨晚葬身火海的婁嶽公主吧?”
月芽驚愕,嘴巴大長成圓形,這就是婁嶽公主?
鬼啊!
月芽一蹦躲到了溫芸娴身後。
溫芸娴的話讓婁藍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你,你想怎麽樣?”
“我如果想把你抓起來,方才就讓人通知官府了。我方才的話你難道沒聽到?”
婁藍蹙眉:“你知道爲何還讓我吃讓我洗澡讓我在這休息?”
“你既是一國公主,我身爲天楚中人,自然要以禮相待。隻不過,外頭因爲你鬧出了那麽大的亂子,你卻想要躲在這裏,這樣不負責任的人我并不想深交。”
婁藍突然間捂着臉哭了起來:“我也不想啊,可是如果我不走,我就會死的。”
婁藍哭了好半響,也不見溫芸娴出聲詢問,隻得拿開了手,道:“你這個天楚人可真冷漠。”
溫芸娴嗤笑一聲:“冷漠也好,冷血也好。你這些把戲在我這裏一點都不管用。我啊,有個妹妹,她極善用自己的哭來達到目的。你這裝模作樣的哭和她一對比,簡直是個笑話。
當然,我這也不是說你哭得不好的意思。我是說,因爲你是一國公主,你無需以這種方式來達到目的,所以一眼就能被人看穿。”
婁藍撇撇嘴:“我就當你在誇我。”
兩人又安靜的對坐了片刻,婁藍見溫芸娴真的沒有打算探聽她的意思,當下有些焦急。
“我,我真的不能被他們發現。否則不但我會死,跟着我出來的使臣們也會死,還有幫助我的姐姐……我看你這人其實挺好的,其實不止是你,對面的哥哥姐姐也挺好的。可是他們沒你聰明,沒你冷靜,我想如果你願意幫我,我一定會渡過難關的。”婁藍擡起頭,目光懇請道。
“對面的哥哥姐姐?你是說小公爺和程昕?”
婁藍搖搖頭:“我不知道他們叫什麽,他們給我做了吃的,他們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