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官害怕極了,在這宮中行走多年,他曾幹過不少這樣的事情。一些宮女、内官,都是這樣悄悄失蹤的。等到發現他們,不是屍體就是陳年骸骨。
宮裏人對這樣的失蹤人口習以爲常,除非是主子們在意,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否則,鬧過一陣子之後,便無人在意了。
他在想這些年在宮裏得罪過的人,腦海中浮現了幾個平日裏不對付的,可是他如今是大皇子身邊的紅人,量那些人吃了雄心豹子膽也不敢這樣對他啊?
正在他左思右想不得其解的時候,他被人丢到了地上。
蒙在眼睛上的黑布被撤下,他看到斜靠在椅塌上的人時,渾身一顫:“太…三皇子。”
“福祿啊,難爲你還記得本殿下。”楚譽從鼻孔裏哼出一口氣來。
“小的怎麽會忘記,三殿下當年對小的有知遇之恩,若不是殿下,小的早就被人打死了。”福祿俯趴在地,顫抖着身軀說道。
楚譽聞言坐直了身子,神色陰鸷:“沒想到你還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啊。可不知是在在本殿下深陷宗人府時,另投他主,還對本殿下說,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此乃亘古不變的真理。
那些日子,本殿下可是将你這話奉爲經典啊。”
福祿趴得更低了:“殿下,您聽小的說。小的當初那麽做,是爲了替殿下看住其他皇子殿下。如今小的已然成功潛伏在大皇子身邊,三殿下想知道什麽,小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楚譽冷笑一聲:“福祿啊,本殿下以前還真是小瞧了你。真當是能屈能伸,是個人物。”
“殿下,小的說的句句屬實,但求殿下給小的機會,讓小的證明忠心。”
楚譽俯看着福祿的那顆頭顱,想到那日他離開宗人府時的趾高氣揚,當着他的面指桑罵槐,那是典型的小人嘴臉。
如今,這小人搖身一變,說是爲了他潛伏在楚辰瑾身邊,可真是個笑話。
若是從前,楚譽連話都不會讓他說,就将他弄死了。可眼下非常時刻,他的确需要像福祿這樣的人,來替他打聽消息。
“好,念在你曾跟在本殿下身邊伺候多年的份上,本殿下姑且原諒你這一回。說吧,我大皇兄近來在做什麽?”
福祿松了一口氣,忙擡起頭來谄媚笑道:“回禀三殿下。大皇子近來深陷溫柔鄉,旁的事都交給了他的心腹柴七等人。小的被他安排到宮裏,盯着淑妃娘娘的動向。”
“深陷溫柔鄉?”楚譽眼神微眯:“你說的是我的大皇兄,那個闆着棺材臉的人?”
“呃。大皇子不苟言笑,但是一遇上溫大小姐,他就全然變了一個人。每每晨起送花到溫大小姐的住處,陪着她用一同用過早膳才回宮。他也會陪着溫大小姐看書寫字,外出遊玩。總之,大皇子遇到溫大小姐,就好似那情窦初開的愣頭小子,做一切年輕男子都會做的事。”
楚譽聞言,臉色陰沉:“你跟本殿下說這些做什麽?誰關心他們如何恩愛,如何遊玩。你若隻有這麽點用處,那今日就不必走出這道門了。”
“小的該死。”
福祿磕了頭,繼續道:“大皇子今日和夢妃跟着太後娘娘一同去了皇上的寝宮。”
“他們去做什麽?”
這個消息他也是剛剛得到,這才急不可耐的想要知道原因。
雖然楚譽的語氣和之前一樣,但是福祿敏銳的捕捉到了話語中帶着一絲焦慮和緊張。
福祿頓時明白了楚譽抓他過來的目的。他低着頭,眼珠子轉了轉,很快就道:“太後娘娘帶着大皇子和夢妃過去,是爲了如今宮外傳的謠言。”
“是何謠言?”
“三殿下難道沒有聽說?”
楚譽叱喝一聲:“本殿下問你什麽就說什麽!”
“是是。”福祿繼續道:“外界傳聞大皇子殿下并非皇上骨血,乃是已故瑞成太子之子。太後她老人家最是看中這宮裏的規矩,如今外界有此謠言,太後定然要帶上二人,到皇上面前說個明白。”
楚譽略一思索,冷叱一聲:“來人啊,給我将敲碎這滿口胡言的賤骨頭!”
“是!”身後的侍衛上前,一把按住福祿,舉起手中早已備好的錘子,狠狠的敲在了福祿的腿上。
“啊!”
這一切來得太快,福祿猝不及防的被狠狠砸了一錘子,隻覺得腿骨處傳來了一陣脆裂的聲音。
“三皇子饒命!”
楚譽沒有想要一下打死他,擡手示意侍衛退下。
“福祿,你跟過本殿下多少年,本殿下是什麽性子你最清楚不過。同樣的,你說的哪句話真,哪句話假,本殿下同樣了如指掌。”楚譽伸腳踩在了福祿受傷的腿上,冷笑着說道:“本殿下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将你知道的統統告訴本殿下。”
“是是。”福祿吃痛,去不敢大叫,因爲他知道三皇子是皇上這麽多兒子之中最陰毒的一個。他若是慘叫,三殿下會讓他叫個夠。
“大皇子今日是故意等在夢萦軒的。太後也是他的人引去的,他就是想要知道太後娘娘對他和夢妃到底是個什麽态度。”
“他爲何要知道這些?”楚譽疑惑。
“這個小的不知道。”
“嗯?”楚譽腳下用力,福祿痛的臉色瞬間慘白。
“大皇子想要知道太後娘娘是否會支持他成爲太子!”福祿說完,整個人倒在一邊。
楚譽放開他,目光望向窗外,看向東面:“他果然忍不住了。”
“大,大皇子一心蟄伏,就是爲了太子之位。當年,三殿下您之所以被……後來,大皇子親自去了蜀地,将那些人的罪狀一一呈上,坐實了三殿下您的罪名。他,是想置您于死地啊。”
楚譽聞言,心中的怒火升騰,狠狠的砸了一下椅背:“本殿下以前還真小看了他,當真是會咬人的狗不叫。他害得本殿下失了太子之位,本殿下也不會讓他去坐那個位置!”
“殿下英明。一個來路不明,血統不正的野小子,實在不配和殿下您争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