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庫上的幾人站位有序，前面兩人并排而立，氣度不凡，看穿着也都非富即貴，身上海帶着刀劍，更像是軍中長官。兩人身後還有帶刀的六個人。幾人都在看着士兵拼殺，在發現白啓和馬周過來後，前面兩人相互看了看，便迎了過去。

白啓也看見了幾人，前面兩個50多歲的老頭中的一人白啓還見過，正是在富春樓相遇的李靖，隻是此刻白啓還不知道其姓名。

右側，一位面色有些白的中年男子先出聲，拱了拱手道：“某乃秦瓊，見過白公子。”說着，左手一伸又介紹道，“這位是靈州道行軍總管，李靖李将軍。”

李靖也拱了拱手，“見過白公子，我們之前有見過。”

白啓看了看兩人，心裏微微驚訝：“我去，都是名人啊，來這來幹嘛，我們沒有交集啊？”

随即也沒客氣，直接開口問道：“不知兩位将軍來這窮山僻壤的地方有何貴幹？”

秦瓊道：“昨日聽前部下說，有人妄言禁軍的精銳都……都不堪一用，秦某好奇，閑來無事就過來看看，在路上遇到藥師就結伴而來。”

李靖昂着頭也開口道：“老夫也對‘百人屠城，千人滅國’的士兵和兵法感興趣，所以就來看看。可李某在此觀摩良久卻隻看出些熬打筋骨的法子而已并無特殊。不知白公子可否爲老夫解惑？”

李靖說着挺客氣，但是語氣一點也不客氣。

白啓一聽就有點不高興了，剛剛覺得你們是大人物，還想着給你點好臉色，沒想到是來找茬的！

“你這大唐軍神還需要來我這學習？你的《六軍鏡》寫完了嗎？寫完了再拿過來讓我指教。”

這話一出把李靖也虎的一愣一愣的，“老夫的《六軍鏡》第二卷還沒有寫完呢，你怎麽知道的？”

白啓撇撇嘴沒理會李靖的錯愕又看向态度還算比較好的秦瓊。

“早就聽說，秦瓊将軍忠肝義膽，兩肋插刀，你這是見部下受了屈辱來找場子嗎？如果你覺得在家裏無聊，可以沒事來這逛逛，這裏山好水好的，也許你能多活幾年。”

秦瓊面露錯愕，而旁邊的馬周更是驚異，眼前這兩位可是大唐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大将軍，你一個白身和他說話合适嗎？

就在秦瓊愣神的時候，李靖出手了，一隻虎爪突然爪向白啓門面。

白啓本就和他們保持着足夠的距離，一個閃身便輕松躲過，而後撒丫子就跑，一溜煙跑沒影了。

衆人也沒想到白啓剛剛那麽硬氣，現在這麽慫。弄得衆人一愣一愣的。

馬周見狀，也悄悄慢慢撤步，而後轉身快步離開。

“藥師兄，你覺得此人如何？”秦瓊問李靖道。

李靖搖了搖頭說道：“看不透，我編撰的軍書既沒有編撰完也沒有公示過，而且知道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卻不想他是如何得知的。”

“那，我們去問問臨川公主？”秦瓊道。

李靖卻遙遙頭道：“我們和公主不相熟，而此人在此的地權柄竟能讓禁軍聽其指揮，亦不像是公主能給的權利，怕其中還有我們不知道的事情，還是不要多事的好。昨天剛快馬來報，北方确實有異常，各部落人馬有集結的異像，而秦王正爲這事事情犯愁呢，若真有20萬人馬，我大唐邊境肯定不保……”

……

白啓自知打不過李靖，便找王千撒了一通氣，責問爲什麽會進來外人。

王千能說啥，隻有低着頭承認錯誤和一頓保證。

晚上，白啓的帳篷裏，一陣翻雲覆雨後，白啓就呼呼大睡起來。

秀穎躺在白啓懷，半邊身子抱着白啓。兩天沒有睡一起，首先不習慣的卻是秀穎。今天還來了一個妖精，所以晚上強烈要求和白啓睡，理由是要把帳篷留給柳湘。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切照舊。白啓帶了兩天的隊伍，自己終于能輕松點。吃了一個村裏爲數不多的雞蛋的時候，才想起自己應該人工養點雞。

在山林中養雞是危險的，因爲你不知道什麽時候雞就少一隻，黃大仙和老鷹尤爲是其中高手，說不定野豬也會來打打牙祭。

找來村裏養雞的王氏，拿了幾枚雞蛋對着太陽看看了，都有白點，說明下蛋的母雞都是受過公雞蹂躏的。

叫着王氏到溫泉邊，找了幾個合适的位置，蓋了小棚子，在棚子裏鋪上的稻草和碎木屑，再蓋上被褥。旁邊有溫泉流過，濕度和溫度都有條件，關鍵就是不能溫度過高或者過低。不過反正都是實驗，便囑咐了王氏多注意，就算試驗失敗也隻是浪費幾個雞蛋而已。

王氏也知道眼前這個人是個大人物，雖然不怎麽相信他說的不用母雞就能孵蛋，但也都按着他說的做，反正也不麻煩，等一會再把家裏的獵狗牽過來，就不怕黃大仙來偷雞蛋了。

時間來到了傍晚。白啓在教衆人算學。

黑闆前，白啓左手拿着尺子，右手拿着石膏粉筆，指着背闆的算數問道

“李廣，你來回答這個問題。”

立時間，旁邊的一衆人都松了口氣。

題目是阿拉伯數字寫的算式，問：小明今年8歲，年齡是妹妹年齡的一倍，問小明100歲了他妹妹幾歲？

很簡單的小學數學題，卻難倒一衆大漢。此時旁邊已經站了4個人了，都是沒答對的，就等着一會一起挨罰呢，正都不懷好意的都看着李廣呢。

“成玄英，你笑什麽笑，懲罰加倍？”白啓突然轉頭對着一邊站着的成玄英道。

成玄英立馬懵逼了，剛想解釋說了一個“我”字又趕忙閉嘴了。要頂撞說自己沒笑，肯定又加倍。隻能大聲說“是”，然後低着頭，盡量不讓白啓注意到自己。

李廣想了很久才說了一個答案。當然，他也沒指望對，也就自覺勇敢的站着。

白啓一看真是頭疼，這些當兵就沒有個腦瓜靈光的，也不知道是從小就這樣還是後期被訓練的，思維邏輯方面真的有問題。

白啓看向馬周。“馬周，你來回答”

馬周剛來這裏兩天，看白啓在教授算學，也過來聽聽，卻沒想到，白啓教授的“數學”完全超出了自己的認知，不僅更加簡便，而且易懂好學。随即便來認真旁聽。

“小明8歲，比妹妹大一倍，那麽妹妹就是4歲，若小明能活到100歲，那他妹妹應該96歲。”馬周回答道。

白啓點了點頭：“都聽懂了嗎？不懂下課問馬周。下一題：小明一天吃一斤糧食，她妹妹吃的比他少一半，那麽100天以後，他和他妹妹一共吃了多少糧食？熊大亮，你來回到？”

熊大亮起身回答：“小明一天吃一斤糧食，那他妹妹就吃8兩，那一百天後小明吃100斤糧食，她妹妹應該吃……應吃800兩糧食，也就是50斤糧食。合計150斤糧食。”

白啓有些驚喜：“呦呵，不錯，不錯，終于有一聰明點的了。很好，坐下，晚上加餐。”

“謝教官。”熊大亮樂呵呵坐下了。

“今天就講這麽多，明天晚上增加科目，野外生存訓練，做好準備，有夜盲症的人也要參加。另外，站着的“鳄魚爬”到食堂，都自覺點。馬周留下，其他人下課”

衆人一齊站立，鞠躬，然後收拾好眼前的沙盤，嘩啦啦的趕忙走了。

白啓對着馬周道：“馬周，我今天教你新的記賬方式，還有算盤的使用，你好好聽，好好記。”

“複式記賬是從單式記賬法發展起來的比較完善的方法……，……總之就是‘有借必有貸，借貸必相等’的記賬規則，無論進出額度和餘額都保持借貸平衡關系。

這樣更有利于彙總和檢查，你會單式記賬應該很容易聽明白。我要的這個不是爲了查賬，而是要報表，包括資産負債表、現金流量、利潤表，權益變動表，這些表格需要你用圖表或者表格的形式每年、每季度、甚至每個月給一份，我通過一張紙就能知道我們整個的業務情況，來爲以後的決策做參考。

而做好總賬、日記賬、現金等也很重要，方便以後查賬。而查賬，也将是你以後的工作之一。所以，你不僅要培養這種賬房人才，下放到各個作坊、店鋪去，你還要成立一個财務審計組，協助你不定時查賬。至于其中的細節你自己制定。

還有算盤，這是我讓人做的算盤，算盤加減法口訣在這張紙上，你沒事練習練習。

你有宰相之才，宰相每天要做的事情會非常多，但财稅問題卻是重中之重。教你這記賬之法也都是讓你以後的工作能簡單些，但卻又不會被下面的人糊弄。

當然，财稅問題也隻是第一步，等你融會貫通了，還有其他東西要學。

好了，今天就講這麽多，沒事早點休息。”

白啓見天已經暗了下來，拍拍馬周的肩膀走了。

馬周一句話都來不及說，隻能對着白啓深居一躬，久久不起。

這一拜不僅僅是白啓教授了自己才學而拜，更是對白啓創造出這樣的才學而敬佩。

馬周有才學，也有點自負，可被白啓帶着了一圈發現，這白啓不僅會雜學、格物、算學、甚至兵法也會，更聽公主說其在文采、棋藝、音律等方面也很精通。更難得的是人家心胸寬廣，有教無類，傳授學問也不私藏。

所以，這一拜，也是馬周對白啓從學問到人品的深深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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