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朝臣知道了要和談的時候,文臣們都松了一口氣。
而沒有參與執失思力密談的武将們卻都紛紛開始請戰,表示自己願親自沖鋒在前,馬革裹屍也不丢這人。
李世民自然沒有回應,下令在渭河之上修一座臨時的便橋,就匆匆回宮了。回到宮内,便讓人把執失思力帶來。
李世民見到執失思力後,淡淡的道:“朕,已經和颉利可汗達成了盟約了。”
執失思力一聽李世民這語氣,立時感覺不妙,這麽大的事,自己還沒出馬盟約就達成了?這不可能吧?
執失思力連忙躬身施禮,“雙方能放下刀兵締結盟約,真實乃可喜可賀之事啊…”
“可、喜、可、賀?!”
李世民眼睛一瞪,臉上突然充滿了戾氣,拿起桌上的茶杯猛得就摔在了執失思力的身前,怒聲道,“朕爲此可是傾盡了府庫,你竟還敢說可喜可賀?那你倒是說說喜從何來,賀從何來?若說不出個所以然,朕,要你好看!”
看着地上碎裂的茶杯,再看着李世民這似是要吃人的眼神,執失思力脊背一涼,心裏一陣突突。
“李世民吃了這麽一大虧,不會是想把火發到自己身上吧?自己可是突厥使者……也是,颉利性情涼薄,現在盟約已簽,戰略意圖已經達到,此時應正高興的歡聲慶祝呢,或者早就把我忘到了腦後了吧…”
執失思力也沒想着如何去辯解,直接單膝跪地大聲道歉。“是下臣失言,還請唐皇陛下息怒。若堂皇不棄,執失思力願率部效忠唐皇陛下。”
李世民嘴角一翹,“你,願意效忠于朕?朕憑什麽相信于你?”
執失思力看着李世民這似笑非笑的不善眼神,神态堅定的道:“陛下年輕有爲,任賢用能,賢明果決,權略善戰。良禽擇木而栖,我執失思力願意對着長生天發誓效忠陛下。”說着低頭施禮。
李世民高興的哈哈大笑,連忙起身上前将執失思力扶起:“你執失思力的賢明朕早有耳聞啊,既然你願效忠大唐,朕也願意與你獻血而盟,代代子孫,無相侵擾……”
兩天後,八月三十日。李世民即位稱帝後的第二十一天,長孫氏成爲皇後稱後的第九天,李世民與颉利可汗在長安城西郊的渭水便橋上,簽署了和平協議,雙方立刻斬白馬,歃血爲盟。
中國的古人認爲白馬是天神所驅。每逢重大的盟誓,就要斬白馬而盟。
劉邦曾經斬白馬盟誓“非劉不王”。袁紹和曹操他們起兵讨伐董卓,也是在酸棗“斬白馬會盟”,這就是正史上的“酸棗會盟”,演義裏的“十八路諸侯讨伐董卓”。
李世民與颉利大可汗會盟,爲了顯得更加莊重有誠意,也“斬白馬盟誓”。所以兩人也斬殺一匹沒有等到唐僧的白馬立盟,發完誓後,将馬血塗于口旁,以示信守誓言的誠意的行爲。
李世民随後拿出早已經準備好的酒給颉利可汗倒滿,大聲道:“此乃仙人釀,傳說是仙人所釀,非英雄不可飲之。颉利可汗可是草原英雄,我等佩服,來,且先幹了此酒。”說着,率先端起大碗一氣幹了。
突厥更是嗜酒如命的一群人,聞着這酒味就知道是好酒。
颉利可汗哈哈一笑,端起酒碗就想一口幹掉,可沒想喝了一口就嗆着噴出來了,連咳嗦了好一陣。這場面立時就尴尬了。
李世民呵呵一笑,說道:“哎呀,可汗喝的急了,可以慢慢的喝。”随後又給他倒滿,然後卻偷偷瞄着其身後的那些小可汗。
颉利可汗酒量自是不差,适應了一下後慢慢的喝下了一碗。隻是颉利沒發現,身後的小可汗和首領們看他的眼神就有了些異樣。
酒喝完了,李世民又掏出一個盒子,對着衆可汗道:“朕對突厥文化也多有推崇,遂在早期命人制作琉璃時候打造狼圖騰,多年未果,沒想到前些日子竟然打造出來了。今日有幸與衆位可汗相聚,遂将這座耗費六年時間才打造出來的品相完美的琉璃狼拿出贈與突厥,以證我大唐與突厥永世交好。”
說着“吧嗒”的一聲打開盒蓋鎖扣,慢慢掀開蓋子。
衆人的脖子立馬伸長了一節,眼睛也突然瞪大了一圈。
隻見這琉璃狼形象逼真,氣質雄武,在陽光的照耀下更顯得晶瑩剔透神采奕奕,如泛着神光一般不可久視。
一衆首領見了紛紛執禮膜拜。
在突厥的部落裏流傳的衆多傳說,但是每個傳說卻都認爲狼是突厥人的祖先。這反映了遠古時代人在大自然中生活、人與動物共居那種依稀的集體記憶,具有相當的真實性。由于那時沒有文字的确切記載,這些集體記憶在代代口傳的過程中,逐漸魔幻化、神聖化。
而突厥人膜拜狼圖騰,應該又是與他們崇拜狼在荒原上頑強的生命力、物種競争力,以及剛強、堅毅、野性有關。他們希望狼的這些生命優勢能夠轉化爲自己種族的基因,幫助自己在殘酷的生存競争中強大起來。所以突厥将狼作爲自己種族的圖騰,軍旗上繪有金色狼頭,号稱狼旗。
當所有人看到這座琉璃狼時,那代表的意義可不僅僅是華貴的奇珍異寶這麽簡單,這更代表的是傳承,是祖先對自己的一種認可,更是身份、權利、地位的象征。
颉利眼疾手快,靠的也近,立馬蓋上蓋子,對李世民笑道:“謝謝老弟送給爲兄的禮物,爲兄我十分喜歡。”
李世民說的可是送給突厥的,見颉利可汗想占爲己有,也不點破,哈哈哈一笑,“可汗喜歡就好。”
李世民剛回到軍陣中,衆将士紛紛請命,詢問爲何不趁此機會先下手爲強?
①蕭瑀也向太宗請教:“陛下,突厥沒有準備言和的時候,衆将領争先請求出戰,陛下沒有允許,而現在卻又如此順利(委曲求全)的讓突厥撤退了,我等對陛下的做法也感到疑惑不解,其奧妙何在?”
李世民說道:“朕觀察突厥兵馬雖然爲數衆多,但是陣容并不整饬,若突厥請求講和的時候,就算颉利可汗獨自留在渭水西岸,其他職位顯要的官員也必定要來谒見朕,屆時如果我們将他們灌醉了,再将他們捉拿起來,就勢襲擊突厥兵馬,那形勢确實如摧枯拉朽般容易。
屆時,朕再讓長孫無忌和李靖在豳州埋伏兵力,等待他們前往。假如突厥向回逃奔,前面有埋伏着的兵馬阻攔截擊,後面有大部隊跟蹤追擊,戰而勝之也易如反掌。
而朕不肯與他們交戰,一來是由于朕即位的時間太短,國家尚未安定,百姓并不富足,暫且應以休息生養,安撫爲務。一旦與突厥開戰,我們的損失一定會很多。再者,突厥若在此與我們結下深仇大怨以後,回去必定整饬武備年年寇邊,而我們必定疲于應對難以所願。
所以朕才決定停戰息兵,以金銀布帛誘惑他們。他們的欲望得到滿足以後,便會自動撤退,從而心志驕矜,軍備意氣怠惰。而我軍卻可以蓄養軍威,窺伺破綻,待我大唐民心安定國力強盛兵強馬壯之時才能一舉消滅他們。
而要想取之必先與之,說的就是這個道理。你明白了嗎?”
蕭瑀頓時心生折服拜兩拜說:“陛下的深謀遠慮不是我所能夠想到的啊!”
其實,在這之前,李世民在見到白啓一語成箴後就急希望得到白啓的再次指點,但卻也放不下面子明說,便不時派人将前方消息穿給白啓,并讓秀穎側面打聽。
然而,李世民之前那不斷的小動作讓白啓有很大意見,但卻白啓也怕因爲自己的出現再出了什麽意外,便還是給秀穎分析了一下兩國态勢,并且耗費了“心血”施展了“大預言術”,稍微預言了一些細節,并讓李世民放心。
李世民對外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但内的壓力真的甚大。而當見到白啓預言的執失思力果然來了時,自信心爆棚。遂也跟着白啓的思路做出了十分正确的決定。在一衆新老舊臣中裝了個大大的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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