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帶你賞月。”說着，白啓站起身來走向書房。

崔芸聞言趕緊跟上。

柳湘見狀，愣愣的看着崔芸進了書房，好一會沒有回過神來，還是旁邊的蓉兒拿着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才反映過來。

“她是不是進書房了？”柳湘看着蓉兒确認道。

蓉兒腦袋一歪，看着柳湘，又看看書房。“對啊，怎麽了？”

“沒什麽。”柳湘笑着道。但随即突然又嚴肅起來，低着頭沉思着什麽，時而皺起眉頭，又松開，又皺起。

蓉兒在一邊看着柳湘的怪異表情忍不住開口問道：“湘兒，我總感覺你在乎的太多了，感覺有很多事情放不下。要說公子喜歡成熟胸大的女子不應該刻意回避你的，所以我覺得公子應該更喜歡聰明且性子單純的女子才對。所以，你慢慢想想，我先回房啦，一會穿旗袍出來，看能不能誘惑到公子，嘿嘿。”說着，蓉兒宛若一十三四歲少女般蹦蹦跳跳的離開了。

柳湘看着蓉兒的背影，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靠在沙發上仰着頭，眼神沒有焦距，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崔芸興奮的走近書房時才想起這書房連公主都不能進，可進都已經進來了，也隻能遵循這“将入戶，視必下”的禮儀，但卻還是用忍不住用餘光四處打量。卻發現這書房裏和自己的書房完全不一樣，多了些匠氣，沒有接近自然、遠離塵嚣的那種韻緻。

用盛放各種瓷器的隔欄當屏風，旁邊還有幾株花草，寬大的桌子代替了低矮的書案，後面那可坐可躺的胡床亦可以想象出白啓躺在胡床上看書那懶散的樣子。桌子的左側有筆墨紙硯，右側有各種尺子和炭筆。胡床後面又一個書櫃，盛放的大多是一個個方正的木盒，不知道裏面盛放着是什麽。書桌的對面是一張椅子，這應該是嫣兒姐的位置好吧，坐在這裏正可以順手用毛筆寫字。

牆上有幾幅山水畫，從字迹上看應該是嫣兒姐的手筆，可讓人吃驚的還是一副人物肖像畫，畫的是正是岚嫣，看筆迹就知道這不是用毛筆作畫，雖然和自己所學白描的畫法類似，都是用簡單墨色線條勾勒，以形寫神、形神兼備爲主的畫法，但這幅畫的結構、光線空間和時間的質感更強，也讓人感覺畫中的岚嫣更真實、清晰、富有存在感。那嘴角微微的笑意和兩鬓之間的發絲都活靈活現。

崔芸還想繼續觀察這畫的線條走勢，學習這種畫技，旁邊的樓梯處卻傳來了白啓的聲音。

“光線不好就别看了，上去看星星。”

崔芸應了一聲忙跟了上去。

順着樓梯往上卻越走越暗，閣樓上面沒點燈，隻見白啓從桌子上拿出一物，“啪嚓”的一聲冒出火苗點燃了一邊的蠟燭。而這微弱的燭光點燃，也讓崔芸有了些安全感。

崔芸打量着閣樓，和其他閣樓一樣，四面都是門窗，隻不過這裏的門窗都是琉璃的。這裏什麽都沒有，所以崔芸隻能将目光看向白啓。隻見白啓把窗戶推開後，就一直在鼓弄窗前那唯一一個支架上的那個圓筒，這讓站立在一邊的崔芸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好了，過來看吧。”白啓調試好望遠鏡對崔芸道。

崔芸點頭慢慢的走過去，看着窗外的月亮，卻也沒發現有什麽不一樣。

“嘿，嘿，往哪看，看這裏。”白啓指了指望遠鏡的目鏡處。

“哦？哦。”

崔芸已經習慣了自己什麽都不懂的樣子，可這卻更讓白啓覺得有些呆萌。

崔芸從望遠鏡上看着月亮，頓時把自己吓得“啊”的一聲向後退了兩步。看了看白啓，又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卻又忍不住好奇上前小心的眯起眼睛又繼續看。

從望遠鏡裏能看到月亮就像個圓球憑空挂在天上，而且月亮上光秃秃的什麽都沒有，隻能看到月亮表面的坑洞、山峰和平原。這對崔芸來說無疑是震撼非常的，感覺自己人生觀得到了徹底的颠覆，什麽“月出皎兮，佼人僚兮”；什麽“其始來也，耀乎白日初照屋梁；其少進也，皎若明月舒光”……

那都是騙人的，哪個女子會希望擁有月球一樣的臉？

“那廣寒宮在哪？要是連廣寒宮都沒有，那嫦娥奔月吳剛伐桂，玉兔蟾蜍是不是也沒有了？那《詩經》、《楚辭》、《漢賦》等自己是不是要重新學了？”

崔芸震驚之餘卻還是挪不開眼睛繼續仔細尋找着。

忽然一陣風吹進來，吹滅了桌子上的拉住，房間頓時光線一暗，可還在眯着眼睛看月亮的崔芸渾然不覺。

“白公子，月亮上的月宮在哪裏，爲什麽我找不到？”

“月宮？呵呵，月宮就在月亮的背面，所以你看不到啊。”

“哦哦……”

“這台望遠鏡很粗糙的，看的景象也是倒像，顔色也有些問題，若是在上玄月時看會更好。不過這些以後都可以慢慢改進，到時便可以看看其他行星，比如漂亮的土星和它的光環，有些扁扁的木星和圍繞着它的四顆衛星等等。當然，觀看天空滑落的流星雨也是不錯的。”

“哦哦……”

崔芸應了兩聲後，閣樓裏陷入了沉靜，白啓就在旁邊默默等待着，也沒再說話。

直到飄過的一片雲彩遮住了月亮，崔芸才擡起頭來，不知是看太空太久還是閣樓的突然黑暗，讓崔芸擡起頭時突然感覺一陣暈眩。

不過身邊及時伸出一隻手扶住了崔芸的臂膀，也讓崔芸穩住了身形。

崔芸連忙後退兩步，微微低頭到了句謝，這才發現閣樓的蠟燭不知什麽時候熄滅了，而這狹小的屋子有些昏暗。

“走吧，有時間再看。”白啓一邊說着一邊已經關上了窗戶，而後開始收拾望遠鏡。

崔芸一聽要離開，頓時還有些不舍，但是良好的家教還是讓她沒有說不。

跟着白啓一起走下閣樓。剛一站穩，崔芸就迫不及待的問白啓：“白公子，月亮上到底有沒有月宮和嫦娥？”

白啓報以一笑看着崔芸道：“你猜？”

崔芸看着白啓那張微笑的臉，頓時嘴角一抽抽，心癢癢的同時更感覺到指甲有些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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