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李世民這邊，自從住進了這太極宮，自以爲一切盡在掌握的李世民覺得正想着放松放松的時候，而關中旱災卻有了些越演越烈的趨勢。

整個關中，清明時節沒有“雨紛紛”，三月谷雨也沒有“百谷生”，就連立夏小滿也沒有“雨水相趕”。隻有夏至、小暑的亢陽爲虐，膏雨愆應，田疇廢業。

但也不是沒有一點“好處”，至少那“雙龍灼陽”的流言不攻自破了。

可正因此，衆人卻又把視線重新歸附到李世民德行有虧的問題之上，一時間又引起了好一陣的流言蜚語，争先讓李世民趕緊乞雨去。

李世民臉有些方。

想到了旱災，卻沒想到大半年竟是滴雨未下，都怪白啓屯糧不多，有些失算，不過也不是什麽大事。

遂，遣開府儀同三司長孫無忌、左仆射房玄齡、工部尚書段綸、刑部尚書韓仲良，祈雨于名山大川，又令中書舍人杜正倫等往關内諸州慰撫百姓。

然而，如今在看到百計司密報中言及白啓歸途中不顧衆人阻攔，沖進感染了天花瘟疫的村子救治百姓的事情時，卻驚得李世民直接站立起來。

這可是世人談之色變避都避之不及的天花瘟疫，而白啓卻能不管不顧直接沖進去救治……

先不說其是否有這本事，又或是否是不自量力的在找死，就其這爲國爲民奮不顧身的品行和勇氣，李世民便能在其死後（用公主府的錢）爲其立碑厚葬之。更何況其還打着皇家的旗幟救人水火，妥妥的是在爲自己臉上打call。

李世民遙看着東方，喃喃的道：“你不應該算不到此地有災難的……難道真的有什麽仙家手段？”

白啓：若自己真能算到還好了呢，至少能早些天試驗準備好一切，也用不着讓自己這麽累。

白啓直忙了一個禮拜之，村子裏的人能接種的都接種了，不能接種的也沒有一個出來鬧事的，都在堅強努力的活着，想成爲白啓口中的那三成幸運兒。而那些接種早的孩子們絕大多數都已經出痘了，少數沒出痘的也已經補痘。

這讓白啓也很是舒了口氣，擔心了這麽天，還真怕自己這二把刀一失手，破了自己的金身，還救不了一個人。

又過了幾天，白啓也閑了下來。此時，正在帳篷的浴桶裏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澡，旁邊的蓉兒紅着臉在給白啓添着水。

“秀穎也是的，我就洗個澡而已，讓你進來伺候啥，弄得你也得隔離半個月。”

蓉兒紅着臉小聲道：“先生忙碌了這麽多天，公主和嫣兒姐也緊張的好些天。現在蓉兒的牛痘已出，想來應該已經有了先生說抗體，所以現在讓蓉兒來照顧先生最爲恰當。”

說着，蓉兒咬着唇，雙手慢慢的攀上了白啓的肩膀，而後小心的按摩着。

白啓閉着眼享受着，又道：“我還心思讓你抽空把牛痘給其他人也種上呢。”

蓉兒咬了咬嘴唇道：“先生，蓉兒還沒有種痘的經驗，對種痘計量方法也是一知半解……所以，還是希望由先生來種比較好……”

蓉兒的聲音越說越小。

白啓卻沒好氣的斥責道：“你覺得沒信心就不能先拿禁衛練手麽，他們皮糙肉厚的又不怕多個疤。等你練熟練了不就有經驗了麽？什麽事都讓我做，要你幹嘛的？”

“哦……”

蓉兒應了一聲，聲音還帶着一點點的委屈，卻也沒有解釋什麽。

白啓聽出了蓉兒的委屈，心裏也都清楚。

那些人，除了百計司還是百計司，蓉兒在她們眼裏就是個外人，而就這個五等賤籍的外人卻有了跟自己一桌吃飯的權利，所以她們并不怎麽待見蓉兒。而蓉兒自然也不想得罪他們，所以即便有心，也不想壞了人家的好事。

以前的蓉兒活潑可愛，而現在的蓉兒平時除了教導學生之外，也就能和岚嫣能聊上幾句，其他時間多是待在卧室裏自己做衣服，逐漸也就變得沉默寡言，隻有見到崔芸才會高興一陣。

而白啓斥責蓉兒，自是因爲蓉兒不争氣，好好一個大姐大的位置，愣是鬥不過一群丫鬟，這以後如何爲自己沖鋒陷陣？

“一會去通知王筷，半個月後，村子裏所有順利出痘的人都将撤出村子，但村裏的所多有東西，包括錢财、糧食、甚至他們身上的衣服都不能帶出去。

所以，他需要爲所有人準備好洗澡水，衣物等等，并派大夫來逐個檢查。最後整個村子都得燒掉，死人也得火葬深埋。而且村子燒了，還得讓人提前找地方給他們蓋些新房子。

至于錢财，讓縣裏先墊上，而後上報到長安報銷。若這個縣令不聰明，那我們墊上，回頭讓秀穎去找李世民補上，這個錢，他肯定會出。”

對于白啓直呼皇帝名字，蓉兒已經習以爲常，應聲表示知道，而後繼續按摩。

甘露殿。

“此事當真？他真治好了天花瘟疫？”李世民很是激動。

王德欠着身子道：“陛下，百計司、禁軍雙雙來報，益都縣令也遞來呈請，瘟疫已經得到遏制，此事應假不了。”

“哈哈哈……好！”

李世民很是高興，白啓這次可是在山東世家的地盤打着皇家的旗幟全力進行救治，這不僅成功樹立皇家愛民入子的形象，安撫了關東人民的民心，更是在爲自己的這個皇位添重磚、加重碼。因爲，李世民已經預料到，白啓那低調喜歡甩功勞的性子，定會将這功勞甩到自己頭上，這如何能不讓李世民高興……

“真是沒想到他竟然真有這等本事，看來，去他書房轉轉還是得另等機會了。”

聽着李世民很是高興打趣着，王德欠了欠身又提醒道：“陛下，這治療天花瘟疫的方子，現還在驸馬手中，據說，白驸馬是從生了痘的牛身上提取的痘液作爲藥引，但具體如何救治，還不曾得知。”

李世民現在也不确定白啓是否真用了什麽仙家手段，眼睛眯了又眯，淡淡的道，“朕知道了，此事……暫時不要宣揚出去……”

“老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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