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穎緩緩走了過來，手裏還端着一碗湯藥，坐到白啓身邊，“來，哥哥，剛煎好的八珍湯，趁熱喝了。”
看着眼前這都要遞到嘴邊碗，白啓的笑臉瞬間變得冷卻，還有些難看。再看看秀穎這滿臉的殷切的笑容，怎麽就有種潘金蓮喂藥武大郎的既視感。
白啓看着秀穎就這麽端着碗也不放下，無奈伸手接過，抿了抿嘴還是蹙眉一口喝下。
“哈~呀。這藥啊，以後還是别喝了，我這藥喝了兩個月了，除了補得氣血更充足了以外似乎也沒啥效果。”
秀穎聞言也是一臉黯淡。
要說之前白啓也偷偷讓孫思邈給診治過，但得到的結果卻是一切正常。孫思邈可是精于内科，而且擅長婦科、兒科等，他沒檢查出什麽症狀，那肯定不是身體的原因。
不過秀穎卻是不信邪，聯合着岚嫣一起央求着白啓讓醫學院的人再來一次會診。
白啓無奈，心思丢人也沒什麽好丢的，反正大家都知道，也就陪着兩人胡鬧。又讓醫學院的一衆人挨個會診一番，卻也都沒查出什麽問題來。
現在白啓是針也紮了，藥也喝着，折騰來折騰去還是沒有結果。
這古代，若生不出孩子來，一般會把所有問題全都歸咎于女人身上。
之前白啓的兩個老婆都沒生出娃娃來，那還有一小部分人能猜測一下會不會是小概率問題出現在白啓身上。
可現在，既然白啓沒有問題，那出問題的，一定就是秀穎和岚嫣了。這男權社會裏，即便是婦女也都會這麽認爲。
七出之中乃無後爲大。
現在，不管原因是不是白啓死活不願意納妾，秀穎這個不懂事、妒婦名頭算是坐實了。
“哥哥，要不，你就納一房小妾吧，你就當體諒體諒奴家，好不好嘛。”
看着秀穎的央求，白啓卻白眼一番，“要是納了妾還是生不出來，這不是白禍害人家麽。”
“這怎麽能是禍害人家呢？哥哥能沾沾露水于她們，那便是她們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秀穎很想拿現在女人的地位和白啓唠唠，卻也知道白啓不喜歡聽這些，又一想，萬一納了妾還是生不出來，到時候讓人将閑話說到了白啓頭上更是不好，如此，還如現在自己扛着呢。
“唉，我看呐，就是哥哥不想賜予妹妹子嗣，不然還不是哥哥吹口氣的事情麽？再說哥哥醫術如此高明，怎麽會沒有辦法？”
“吹口氣？你以爲我是孫悟空啊？”
“孫悟空是誰？”
白啓白眼一番，沒有去解釋，想了想，卻又是歎了口氣道：“這生命，乃是宇宙中最爲神奇的事物，萬事萬物都有其因果起源。而你我沒有孩子，或者就是因爲洩露天機過多，違背了上天的意志，所以沒有結果。你明白了嗎？”
白啓将自己不孕不育歸結到洩露天機上，而秀穎聽得卻是恍然的連連點頭，認真的道：“我就說呢，哥哥怎麽會不心疼妹妹賜個孩子給我，原來是另有原因呢……”
白啓點點頭，“所以，我才想着賺些錢财去多做好事，以祈求上天垂憐。可你卻總是敗家不說，還拿着錢去制造殺戮，徒給你我增加孽緣，唉……”
秀穎聽到頓急，捧着白啓的臉認真的道：“哥哥，我錯了，我錯了，我以後再不敗家，再也不給陛下送錢了……”
白啓點點頭又道：“我建立醫學院，就是想看看是否能結合這個世界的醫術去試着繞過這層限制。既然繞不過，那也就隻能繼續随緣了……”
秀穎頓時不一，“不不不，哥哥一定有辦法的對嗎？”
白啓遙遙頭一臉漠然道：“但行好事，莫問前程吧……”
對于沒有子嗣的事，白啓也是一陣心痛惋惜，感覺前路茫茫不知所爲，但卻也隻能去放平心态期待奇迹。
而現在，也隻能将這壞事變成一點好事，讓李世民知道，我這拼着不孕不育，卻幫了你那麽多忙大忙來保住你皇位，這恩情，你以後得還啊……
不多時，柳湘進入客廳，在門口輕輕敲了敲門框，而後低着頭小心的上前兩步福禮輕聲道：“先生，公主，陛下傳來口谕，蔡國公尚書右仆射杜大人病情突然加重，希望能在公主府療養。”
秀穎聽得頓時疑惑，“他不是前些日子還好好的，怎麽就突然加重了？”
柳湘看了一眼白啓，輕聲說道：“聽說，杜蔡公在陛下宴會上喝了點酒，所以……”
“喝、酒？”
旁邊的白啓眉頭蹙的更重，看着柳湘質問道，“他都一隻腳踏進鬼門關了，竟然還喝酒？這不是找死麽！”
柳湘小心回道：“湘兒猜想，多是因爲北方前線大捷，高興之餘喝了一點……”
“那他要療養就去宮裏好了，來我這裏幹什麽？”
“可能……可能是咱公主府山青水秀、遠離朝堂，更适合療養，且醫學院有孫真人坐鎮，醫術更加高明一些吧……”
看着柳湘這幫着外人說話的語氣，這讓白啓臉色明顯不悅。
柳湘見狀也知道自己多嘴了，忙給秀穎使了個顔色。
秀穎挽着手臂輕輕拽了拽白啓的袖子，“哥哥，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也算是好人好事對不……”
白啓眼睛一瞪，“那你知道救一該死之人，會受到多大業障嗎？萬一他要是死在這裏，你又知道會牽扯多少因果嗎？”
秀穎聞言頓時也不說話了。
白啓并不想讓杜如晦這個聰明人來公主府與自己走的太近。可仔細想了想，内心卻還是不希望因爲自己的拒絕而使得杜如晦死後的責任牽扯到自己的不作爲身上……
“再說了，他這空口白牙的，說送人來就送人來，憑什麽？吃喝拉撒不要錢的嗎？”
秀穎隐約聽出白啓的意思，輕聲試探問道：“要不，咱們多收他點錢？然而再讓他們寫個責任保證書？”
白啓沉吟着，終于慢慢點了點頭，“這個可以有……”
“真哒……”
“嗯，一個月5000貫，他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哥~哥，這是不是太過了些，杜相一年的俸錢、俸料、職田等加起來都不夠……”
白啓看着秀穎點着頭道：“你說的也對。既然如此，那你就将你的金銀首飾都賣了給他添上吧。”
秀穎大急，忙賠笑擺手：“别别别，妹妹玩笑的、玩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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