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侯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可沒有參加這次圍獵,就算商裕要治個失察之罪也輪不到他頭上。
想到這兒,安平候不由挺直了腰杆,商裕看着他的動作,緩緩勾起唇角,“常德,将人帶上來。”
這句話讓剛剛鎮定下來的安平候心口一跳,隐約覺得似乎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但還是硬撐着沒有說話,隻是手腳發涼。
商裕輕飄飄的看他一眼,旋即收回視線,快步走到椅子上坐下。
被打個半死的侍衛很快在常德的帶領下被押進來,安平侯定睛看去,一抹寒意從脊背,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他沒想到,這侍衛竟然被抓住了。他捏緊了拳頭,目光陰狠的盯着這侍衛,侍衛頭都不敢擡,壓根就不與他對視。
這模樣,安平候立刻明白過來,他怕是什麽都交代了,一時間心慌意亂,心髒像是被一隻大手攥住,壓的他渾身血液冰涼。
“侯爺可認得他?”商裕滿意的看着他的表現,然後似笑非笑的道。
“陛下這是什麽意思?”安平侯壓下心底的惶恐,故作不解。
見他這個時候還嘴硬,商裕眼底聚起一團陰雲,“此人偷偷在皇家獵場裏藏了隻猛獸,朕已經審問過,是侯爺所爲,不知道侯爺做這種事,是想做什麽?”
安平侯立刻跪下來,伏下身子,“陛下,此乃污蔑啊!老臣怎麽會做這樣糊塗的事情?何況,此人老臣壓根沒有見過。此等胡言亂語之人,陛下怎麽能相信?”
後邊的侍衛震驚的擡起頭,想要分辯,又像是想起來什麽,默默的低下頭。
先前他承受不住常德的手段,這才招認了一點,現在看到安平侯,他頓時清醒過來,他若是當着陛下的面指認安平侯,恐怕他的家人就……
“胡言亂語?”不待商裕說話,殿門口走進來一個人影,聲線清冷,讓安平侯一瞬間寒毛倒豎。
程嬌娥身着白色襖子,披着鬥篷,緩步走過來,臉色在衣裳的襯托下越發蒼白,整個人搖搖欲墜,像是馬上要倒下去一樣。
她這倒不是裝的,外頭風大,她急着過來,路上吹了些許風,加上她體内蠱毒發作,故而便成了這般樣子。
安平侯并不曉得鍾離沁私底下和明熙聯手給程嬌娥下毒一事,見她這樣子,不禁皺眉,暗道莫非那黑熊當真吓到程嬌娥了,隻是因爲某些緣故以至于她沒有藏身在熊掌下。
念及此,安平侯暗道一聲可惜,面上卻是半分端倪都不露,甚至還露出關心的神情,“貴妃娘娘看上去身子不大好?”
“受了些驚吓,沒什麽大事。”程嬌娥睨他一眼,黑白分明的瞳孔裏沒有半分感情,似乎隻是那麽淡淡的瞥他一眼。
然而安平侯心底卻突兀的冒起一陣寒意來。
他腦子裏飛快的思索着程嬌娥話語裏的意思,受了驚吓,難不成真的是撞上了熊?隻是運氣好沒死?又或者她隻是胡亂一說?
不管他有什麽想法,最終都定格在一定要讓程嬌娥離開禦書房上,安平候感知敏銳,他覺得,程嬌娥若是繼續留下來,定然會發生他不願意看到的事情,所以他要将這種可能扼殺在搖籃裏。
“既然如此,貴妃娘娘還是回去歇息,這兒是禦書房,無诏不得入内,娘娘應該明白這點。”安平侯冷冷一笑。
程嬌娥半點不懼,“安平侯,本宮該不該來,自然有陛下決定,何況,本宮這個苦主不來,又怎麽判斷事情真相呢?”
安平侯擰起眉頭,還欲開口,程嬌娥已經搶先打斷他的話,“侯爺有空關心本宮,不如好好想下如何向陛下交代在獵場裏藏畜生一事,侯爺難不成是準備謀反嗎?”
“貴妃娘娘說這話,有證據嗎?”安平侯站直身子,眼中挑動着怒火,恨不得一下子掐死她。
一個小小的商人之女,也敢這般同他說話!
程嬌娥轉過目光,眼底盡是不屑,“侯爺方才沒聽清楚嗎?這個侍衛可是親口招認了,那畜生是侯爺讓他運進去的呢!”
“笑話!單憑他一句話便能認定此事是老夫做的?”安平侯怡然不懼,扭頭看向商裕,“陛下,此人老臣壓根沒有見過,至于什麽私運畜生更是無稽之談,他既然說此事是老臣吩咐,那必要信物,不知道信物在哪裏?”
做這樣的事情總要推出個替罪羔羊的,這個侍衛從一開始便被安平侯放棄了,自然不會給他什麽信物。
故而安平侯現在才能這般鎮定。無論商裕怎麽查,都隻能查出這件事是這侍衛一人所爲而已。
侍衛面露絕望,商裕定定的看着安平侯,搭在桌上的手背青筋裸露,十一先前已經去查過了,可惜什麽都沒有查出來。
“你怎麽說?”商裕的目光轉向跪在地上的侍衛身上。
侍衛擡起頭,張了張嘴巴,對上安平侯極具威脅的話,心底發顫,“奴才該死,此事是奴才一人所爲,那熊、那熊是奴才偷運進京,想要賣給酒樓的,奴才害怕被人發現,才将那熊偷偷藏到了山洞裏。”
“這麽說,你是爲了錢?”程嬌娥意有所指的開口。
侍衛面色醬紫,點頭,艱難的吐出一個字,“是。”
“那也難怪你會被安平侯收買了。”程嬌娥歎息一聲,“将這等危險之物藏在皇家獵場,與其說是賺銀子,不如說你是知道陛下這次要親自下場圍獵,故而想要借着這玩意兒傷到陛下,想要謀反才對呢!”
“奴才不敢。”侍衛大驚失色,連忙磕頭,“奴才當真不敢。”
商裕緊抿着唇瓣一言不發,安平侯見她身爲後宮妃嫔,出現在禦書房不說,還屢次出言插手此事,禁不住惱怒,“陛下,後妃不得參與朝堂之事,貴妃娘娘此舉,是僭越!”
一頂大帽子立時對着程嬌娥叩上來,程嬌娥眨了眨眼睛,“侯爺不說,本宮都忘了,本宮是來訴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