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千章負手而立,看着床上的人,果然不出片刻,床上的人便主動爬了下來,臉上更是帶着些許羞怯。
“臣妾參見皇上。”
“愛妃是何時進來的?”
“皇上進來之前臣妾便在此等着了,臣妾知道皇上定然是累了,這深夜寒涼,臣妾隻是給皇上暖暖床。”
尹千章覺得有趣,這女子除了蠢一點,嬌氣一點之外倒是也沒有什麽大問題,多半是得不到商裕所以才變得扭曲了,不過這點小心思尹千章也能照單全收。
畢竟他不是商裕,作爲一個局外人想要接受一個女子還是很容易的。
“那愛妃覺得現在的床夠暖了麽?”
其實鍾離沁也覺得商裕變得奇怪,但是這種奇怪并不讨厭,反倒是讓鍾離沁如癡如醉,隻覺得眼前的人才應該是自己心愛的人,如此才不枉付自己這麽多年的癡戀。
“臣妾覺得……”
鍾離沁尚未說完話,尹千章已經笑着指了指一邊的熏香,“愛妃是擔心朕的本事不夠,爲何還要點這樣的香。”
鍾離沁立刻臉紅了下來,之前的諸多辦法都被商裕拆穿,今日的熏香則是鍾離沁精心準備過得,本來和商裕慣用的熏香别無二緻的,不知爲何還是被面前的人發現了。
“臣妾……”
鍾離沁不知道的是,面前的人根本不是商裕,自然也不熟悉這個熏香,當下也隻是笑着朝鍾離沁走去,“看來你是真的不相信朕的能力啊。”
鍾離沁被尹千章幾句話說的面紅耳赤,不等鍾離沁反應,尹千章已經把鍾離沁擁入懷中,同時親吻住了鍾離沁的嘴唇。
鍾離沁無比驚訝,但卻也容不得她多驚訝,尹千章已經抱着她倒在床上,熏香的味道更加濃郁,尹千章雖未覺得頭昏腦漲,但卻覺得眼前的人變得更加的迷人了。
偏殿。
鄭詢元跟在常德身後亦步亦趨,其實他有些緊張,雖然杜小若并未因此責怪自己,但鄭詢元反倒更加的難過。
常德看出鄭詢元有些心不在焉的,開口喚了幾句鄭詢元才擡起頭看着常德面帶歉意,“抱歉公公,是到了麽?”
“皇上便把公子安置在此處,隻是公子不言不語,雖然不鬧,但卻也讓人心疼,鄭将軍接回去恐怕要好生照料了。”
鄭詢元立刻點頭,跟着常德進入偏殿,便覺一陣熱氣,可見至少在這裏甯錦并未受到委屈,自己還要多謝皇上才是。
甯錦果然坐在床邊,似乎聽到了聲音,這才擡起頭,看向鄭詢元,不等鄭詢元說點什麽,甯錦便突兀的跳下床,他光着腳沒有穿鞋,手上的動作還是熟稔的很。
“念曾經,一朝風飛水淹城,三人結伴爲故情,念曾經,兩種心思化愁緒,青梅竹馬繞床來,念曾經,三番闖蕩江湖義,誰言戲子無情。”
“阿錦,對不起。”鄭詢元不知爲何甯錦會把這一段唱詞記得如此清楚,但想來是自己給他的傷害就算是他變成了現在這幅模樣也難以忘懷,他伸出手試圖去拉眼前的人,本來以爲甯錦會拒絕,但沒想到見是鄭詢元伸出了手,甯錦居然主動的把手放在了鄭詢元手中。
鄭詢元很驚訝,但甯錦卻還是無知無覺,想來是宮人把他照顧的好,他一身紅色緞子長衫倒也顯得極爲簡單幹淨,因爲臉色發白的緣故,使得他看起來十分年輕。
當年也是如此,若不是甯錦,他們根本沒有辦法留在戲班子,甯錦便是模樣好看,生的讨喜,又會說話,智商還高。
鄭詢元在心中思考着甯錦的好,卻又覺得手中的力道緊了緊,竟是甯錦用了些力氣,然後他開口道,“阿元,你來帶我回戲班子麽?”
許久不曾聽過的稱呼,卻是年少時候少年之間友誼最好的見證,鄭詢元一下子模糊了雙眼,常德根本不知道鄭詢元和甯錦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隻是見鄭詢元突然落淚也是十分驚訝,鄭詢元牽着甯錦的手,“阿錦,我帶你去見小若。”
朝常德謝過之後,鄭詢元便帶着甯錦離開了,有了皇上的囑咐,常德還是親自送兩人出了宮。
宮外一輛馬車安靜的停着,甯錦無知無覺一般跟在鄭詢元身後,乖巧的讓鄭詢元心疼,驕傲的甯錦到底是經曆了什麽才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就算是輾轉在風塵之中,鄭詢元也從未見甯錦有過半分軟弱,這素來是他比不得甯錦的地方。
杜小若早就有些心急了,和甯錦分開許多年,最初的時候杜小若還能在夢中見到甯錦,可是時間長了,甯錦便很少入夢來了。
在杜小若的記憶之中,甯錦還是少年的模樣,一身洗的幹淨的紅緞衣,永遠沒有什麽事情能夠難得住甯錦的少年意氣。
在見到甯錦的一瞬間,杜小若隻覺得時間都靜止了,甯錦依舊沒有什麽變化,他的皮相也是他們三人當中最好的,杜小若捂着嘴,試圖穩定下自己的情緒。
“阿錦,好久不見。”
甯錦擡頭,看着面前的杜小若若有所思,片刻才笑了笑,“小若……”
見甯錦認出自己,杜小若心中激動,言語也更是溫和起來,“阿錦,你還記得我,真是太好了,我和詢元帶你回家好不好?”
“好。”甯錦沒有拒絕,而是随着杜小若上了馬車,鄭詢元也随之上了馬車,馬車之上三人對視,卻皆是心思百轉。
甯錦似是覺得安心下來,便神色恹恹,靠在鄭詢元肩頭睡着了,鄭詢元面色也蒼白起來,想來是憂思過甚。
杜小若出言安慰,“既然人已經接回來了,日後如何都有我們一起面對,若是甯錦能夠清醒,你該知道,他不會真的怪你,也不會真的對你做什麽,所以不要這樣了。”
鄭詢元點點頭,“多謝你小若。”
“你是我孩子的父親,難不成日後便要與我如此生疏,還是說你準備瞞着甯錦,不告訴他我們兩人的關系。”
鄭詢元一愣,其實他的确是如此想的,但見杜小若神色,鄭詢元便覺得自己又選擇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