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千章苦勸無果,隻得囑咐商裕千萬不要沖動,至此尹千章算是懂了書上所寫爲何古往今來會有那麽多的谏臣以死明谏了。
晚上,尹千章果然親自來請,倒是讓尹千章覺得奇怪,這位西江王和衆人口中的人相差甚遠,但舉止談吐,卻又流露出幾分少年的單純,更是讓人覺得深不可測,商裕跟在尹千章身後,西江王自然不曾注意到商裕。
畢竟商裕隻是一身侍衛打扮,和其餘的侍衛看起來也沒有什麽不同。
“聽聞王上早有一位王妃,如今爲何不見那位王妃呢?”尹千章早就疑慮此事了,便開口詢問。
西江王笑笑,“國主應該知道本王的那位王妃乃是南疆的公主,本王滅了南疆之後,她便心懷不軌的在本王身邊,前些日子更是試圖劫獄,救出南疆的四皇子,家門不幸,本王隻得暫且将王妃幽禁。”
沒想到那位南疆公主被軟禁了,尹千章和商裕都是一愣,如此倒也彰顯出西江王對于現在的王妃的重視。
“抱歉王上,無意得知此事。”尹千章拱手示意,西江王自然是不在意的,領着幾人到達王殿,殿内倒是人數不多。
西江王道,“國主不必不自在,這既然是你我兩國和平的開端,所以國主也無需拘束,殿内皆是我西江的重臣,大家都對國主十分好奇和敬佩。”
尹千章點頭,随西江王進入,那些臣子依次起身朝西江王和尹千章行禮,西江王親自引着尹千章入座,宴尚未開始,但熱鬧氣氛已然深重。
尹千章正襟危坐,西江王也已經入座,并且開口道,“今日得以請天奕國主在我西江王殿宴飲,是我們西江之福分,也是未來天奕和西江和平共處的開端,天奕國主願意親臨我西江,西江臣民更是心存恭敬,今日便是特意爲天奕國主接風洗塵,衆人無需拘束,隻需盡情的歡迎天奕國主。”
衆臣應下,尹千章也舉杯示意,商裕站在尹千章身後,尹千章有些擔憂他的傷勢,但此時難以和商裕交流,隻得時刻的注意身後的狀況。
歌舞之流尹千章自然不會在意,現在他的心思全在西江王的新王妃身上,但西江王偏偏不提,周遭一片和樂景象,倒當真像是西江和天奕已然是一家,沒有之前的戰争和威脅了。
“公子?”聽到身後的聲響,尹千章本在低頭飲酒,連忙轉身,但不及知曉商裕發生了什麽,便聽得前面侍衛一聲呼喊,“王妃到。”
尹千章連忙擡眼去看,便也不知應該用什麽神情去面對那緩緩走來的人了,那人一身薄紅色長衣,身後衣擺曳在地面之上,身後跟着四個婢女,神态都十分恭敬。
那張臉尹千章自然熟悉,正是之前在破廟中相識的程嬌娥,而她的神色亦是十分的冷漠,似乎渾然看不見坐在座位上的自己,商裕看不見,但卻也面露些許急色,他多半是身體緣故,不能站這麽長時間,但此時滿堂安靜,就連推杯換盞的聲音都沒有了,商裕更是不明情況。
西江王笑着起身,去迎接對面的人,“國主,這便是我的新王妃,怎麽樣是不是很好看?”
“參見國主。”女子站在西江王身邊朝尹千章微微屈身算是行禮,眼中笑意更濃,但卻是對着身邊的西江王,至于自己她則是如同陌生人一般,尹千章拿着酒杯的手在發抖,更加能夠确認西江王便是可以讓程嬌娥在此時出現的,可他現在要說什麽。
“王妃看起來十分眼熟啊。”尹千章勉強笑了笑,開口。
西江王道,“哦呀,說起這個的确是,我的王妃似乎和當初本王在天奕遇見的那名女子有幾分相似,但也隻是相似,根本不是一個人。”
欲蓋彌彰,世上縱然有再多的巧合,也不可能真的有如此相似的人,尹千章卻不知應該如何作答了,若是商裕不在這裏,他多半是說句恭喜的話,就算是此人再相似,也不能真的爲了她做出什麽,況且尹千章也不認爲程嬌娥會是沒有目的的接近西江王,不過面前的程嬌娥卻是給尹千章一種陌生感。
“王上,我們入座吧。”
女子似乎不願多和尹千章說什麽,西江王便也任由女子扯着女子的手入了王座,見人不再面前尹千章總算是松了口氣。
西江私牢内。
那人再次前來送飯,并且帶來了一套幹淨的衣服,程嬌娥再次開口,“今天你若是不回答我你叫什麽名字,那從今天起我便不吃飯了。”
空氣中一瞬遲滞,卻依舊沒有聲音,程嬌娥繼續道,“王上讓你送飯,必然是不希望我餓死,若是我餓死在這裏你也沒法交代。”
依舊沒有回答,不過那人卻沒有立刻離開,程嬌娥知道西江王把自己留在這裏必然另有目的,此時也顧不得别的了,程嬌娥務必通過此人知道更多事情,否則隻能被動的留在這裏。
見沒有反應,程嬌娥把手中的碗摔碎,徑直拿起碎片朝脖頸怼去,此地雖然黑暗,但程嬌娥早就發覺這人眼睛十分好用,多半是在黑暗中也能夠看得很清楚,鮮血湧出,程嬌娥道,“既然如此,那我活着也沒有什麽意思,死了也好。”
“慢着。”
這是程嬌娥第一次聽那人說話,也是葉挽第一次聽那人說話,激動的從地上一躍而起,然後興奮的喊道,“姑娘你真的做到了,他居然真的開口了。”
程嬌娥很無奈,不過還是穩着手,一副談判的語氣,“開口了好,反正這裏又沒有人,隻有我和葉挽,不過是陪我們說說話,你在忌憚什麽?”
“我隻是一個下人,姑娘何必執着于我的名字。”
黑暗中,那人的聲音咬字清晰,帶着幾分清冷的滋味,想來也是拿程嬌娥沒了辦法,現在的程嬌娥無所不用其極,無論如何都不能一直困在這個監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