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盼盼掃一眼幾個小年輕身後的擔架，心說，這幾個家夥準備得倒是挺充分，不過太大張旗鼓可不是什麽好事。
她眼珠子一轉，揮手道：“你們先去吧，病人我一會兒自己帶下去。”
幾個小年輕微感詫異，卻沒有多說一個字，點點頭道：“那等顧小姐用得着我們的時候，再吩咐我們。”
語畢，幾個人随即離開。
顧盼盼返身回卧室，将情況向甯千羽說明，見甯千羽似乎依舊沒什麽信心的模樣，她不由端肅了臉色，露出一副平日裏少見的模樣，道：“千羽姐姐，你最好是給我有信心一點，要是實在是沒信心，那你就死馬當成活馬醫！”
甯千羽：“……”
半小時後，研究所。
甯千羽第一次見到了顧盼盼推崇備至的“大齊”，眼前的男人其貌不揚，渾身上下最明顯的特征竟然隻是那一副鏡片厚得有些過分的黑框眼鏡。
但是，就是這個外貌普普通通、丢進人群就是典型路人甲的男人，竟然莫名給人一種穩妥感。
說話少的男人大概總是比嘴碎的男人少幾分輕佻，多幾分沉穩！
甯千羽微微勾唇，主動打招呼道：“齊醫生你好，我是甯千羽，之後麻煩您了。”
齊月笙十分淡定地搖搖頭，道：“不麻煩，這是我的本職工作而已。”
顧盼盼滿頭黑線：“……大齊，我總算是知道你爲什麽母胎單身至今了。”簡直就是個行走的木頭嘛！看見這麽驚豔的女人竟然連眼睛都不閃一下的！
沒救了！沒救了！
幾個跟着齊月笙做研究的小年輕神情也差不多，彼此對視一眼，都幾不可察地點點頭，無聲地應和顧盼盼的說辭。
齊月笙對大家怪異的神情視若無睹，向甯千羽道：“上午我會對你再做一次全面檢查，以更好地确定你的身體情況。”
甯千羽面有猶豫，“會對孩子有影響嗎？”
“我會将影響降到最低。”齊月笙應道。
顧盼盼在一旁附和，“放心啦，千羽姐姐，我已經告訴過大齊了，孩子就是你的命，他有數的。相比起檢查會對孩子産生的影響，你昨晚那樣的狀況對孩子的影響才更大吧。”
母體出現不良狀況，對腹中胎兒肯定不會有什麽好的影響。
甯千羽原本在極端絕望的情況下，做的最壞的打算是，自己硬抗，保住孩子，可她忽略了一點，即便她能扛得住，孩子呢？
如果她的身體狀況一直時好時壞，兼之營養攝入不足，兩個月時間，孩子怎麽挺得住。
眼下沒有任何更好的選擇了……
甯千羽咬咬唇，道：“那就有勞了。”
這邊檢查剛剛開始，那邊顧盼盼就被她口中的“老頭”給召喚了過去。
辦公室。
顧密滿臉嚴肅，口氣不善，“你現在果然是長大了，出了這麽大的事，竟然就敢背着我擅自做決定了！”
面對火氣騰騰的“老頭”，顧盼盼臉上找不出一絲一毫的怯意，扭頭看着坐在一旁的姚薇薇，格外認真地詢問道：“你是不是拒絕了他某些方面的要求，才導緻他大上午的就這麽火氣大啊？”
姚薇薇眼角抽了抽，同樣十足認真地回答：“……我們……好得很……”
顧密已經氣得眉尾的傷疤都扭曲了起來，“顧盼盼，你真是無法無天！說你的事呢，胡扯些什麽！”
顧盼盼撇撇嘴，道：“哦，原來你找我來是說事的啊，可我怎麽看着，你找我隻是單方面想發洩發洩你更年期階段的怒火呢。”
姚薇薇眼角再次抽了抽，索性扭頭望向窗外，蔚藍的天空可真是賞心悅目啊，比起屋内一開始就注定了輸赢結局的“戰争”，形态變幻多端的流雲可實在是有意思多了。
在“小祖宗”面前，顧密完美诠釋了什麽叫“一鼓作氣，再而竭，三而衰”。
他無奈地揉了揉眉心，聲音比先前不知道低了幾分，道：“厲夫人的事，我勸你還是不要擅做主張。我不反對月笙給她診治，但是起碼得讓厲少城知道這件事。”
顧盼盼聞言，立馬跳腳，不忿地嚷嚷道：“大齊是叛徒！”
“胡說。”顧密道。
顧盼盼追問：“那他是怎麽跟你說的？”
“盼盼說了，這件事不能告訴任何人。”顧密原原本本地轉述着當自己問及情況時，齊月笙當時的說辭。
顧盼盼：“……”心裏在罵人，大齊你這個呆子！活該你單身一輩子！
姚薇薇繼續看藍天，對于那位齊醫生的行事說話風格，她已經是見怪不怪，心如止水了。
其實甯千羽會被發現的事，顧盼盼心裏早有準備，且不說這件事原本她自己就做得不夠嚴密，更何況這裏還是自己老爸的地盤。
如果在自己的地盤上發生的事都不能盡在掌握之中，那麽她家老頭也不會在黑白兩道之間行走得遊刃有餘，這麽多年依舊安然無虞了。
事情已經如此，再追究甯千羽暴露的前因後果已經沒有必要。
最要緊的是，後面該怎麽處理。
就這一點而言，父女倆倒是默契得很一緻，隻是觀念卻截然不同。
顧密吹鼻子瞪眼了一會兒，整個人已經平靜了不少，不過仍舊堅持道：“厲夫人在這裏的事，必須盡早通知厲少城。事關人命，不能馬虎。”
“老頭子，你是想讓我失信于人嗎？”顧盼盼氣焰比顧密還旺盛。
眼見女兒頑固不化，顧密将桌子一拍，聲音裏多了一分嚴厲：“是失信于人重要？還是人命重要？”
“都重要！”顧盼盼梗着脖子争辯，一點也不退讓。
戰火燒得旺盛，姚薇薇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開了口，“你們兩個也别争來争去了，人家夫妻倆人的事，最終還是要由他們自己決定。與其你們父女倆在這兒做無謂的争執，不如找厲夫人好好談一次，看看她自己如今怎麽想。”
她能怎麽想？
顧盼盼摸了摸鼻子，道：“千羽姐姐當然是想繼續藏着呢。她家的冰川坨子可是一心要讓把孩子流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