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厲少城考慮的遠不止這一點,更讓他心裏隐約産生危機感的是,昨天有人跟拍了他們,而他竟然沒有察覺。
正是基于這一點,陳衫才在一大清早就接到了那個讓他神經繃緊的命令——“把人找出來!”
“老大,就是他。”陳衫辦事效率迅速,不過中午時分,就将始作俑者提到了厲少城面前。
始作俑者被扔在地上,頭上的黑袋剛被摘下來,整個人還有點迷糊,緊張兮兮的朝四周打量,直到看見了厲少城和甯千羽,眼神才定住了,整個人不由自主的瑟縮了一下。
厲少城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一個其貌不揚的家夥,隻看那樣子也知道不是一個什麽太需要上心的人。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人,居然是全城媒體中第一個發現并且悄無聲息将山莊曝光出來的人。
比起厲少城的興緻缺缺,甯千羽倒是對眼前這個看着年紀不大的小狗仔興趣頗濃。
而激發她興趣的重點恰恰是……小狗仔那雙滴溜溜直轉的小狗崽般的眼睛。
簡直可愛極了!
甯千羽偷偷去瞅厲少城的臉色,要不是顧忌着他在場,她都恨不得遵循本能,好好的去蹂躏一番地上那隻小狗仔的白白嫩嫩的臉蛋,命令他把那雙滴溜溜的眼睛再轉個幾圈給她看。
“傻笑什麽?”
厲少城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正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甯千羽一個激靈,“沒什麽……”
她的表演功力實在不濟,厲少城一眼就看出她的僞裝,而順着她的眼神看過去的時候還剛好落在抱着腿規規矩矩坐在地上的小狗仔身上。
于是,厲少城臉上的陰霾又重了一層。
陳衫一看這情形,心裏就知道不好,并且爲地上那隻拼了命裝乖巧裝小透明的小狗仔默哀。
“說說他的情況。”
厲少城剛一發話,甯千羽就緊跟着忙不疊的催促下去:“對呀,快說說他什麽情況,叫什麽名字?多大了?”
她那副樣子與其說是在詢問,不如說是在呐喊呼籲,還是那種興緻勃勃的呼籲。
不光是陳衫倒吸了一口涼氣,就連地上的小狗仔也用他那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莫名其妙的打量了甯千羽好幾眼。
直到接收到厲少城冰冷的眼神,甯千羽才強按下心中爆棚的熱枕和好奇心,也學着地上的小狗仔一樣,雙手并攏,規規矩矩的坐好,在厲少城身邊裝出一副賢良淑德的做派。
陳衫不忍心再看下去了,趕緊将心中各式各樣的感慨揮走,恭恭敬敬的回應道:“這個人叫王旺,二十歲,是一家不知名雜志社的老闆……”
他話沒說完,甯千羽又開始了驚呼:“哇,才二十歲就已經當老闆了,真是年輕有爲!”
厲少城斜眼。
陳衫:“……”
小狗仔王旺朝着四周打量了好幾眼,直到确認沒有再看見先前那群闖進他“雜志社”冰冰冷冷的高壯黑衣男,才鼓起勇氣嘟囔道:“準确的說,我……我是十八歲就當老闆了。”
甯千羽瞪大雙眼,仔細打量了眼前這個小狗仔好幾眼,點了點頭,萬分誠摯的豎起了大拇指,“旺财,你真棒!”
旺财?!
陳衫低下頭,整個人抖了幾抖。
厲少城手中的文件已經好久沒有翻動過了,彎曲放着的指關節都有些僵硬,而比指關節還要僵硬的是他緊繃已久的臉頰肌肉。
“你……你怎麽知道我的外号叫旺财?”王旺小心翼翼試探着詢問。
是做狗仔的,名字又叫王旺,取這樣一個綽号多合适啊!
不過,甯千羽是不會承認她剛剛隻不過是随口一說的,隻道:“我天生機智,能掐會算。”
王旺一個字都沒說,可那清澈透亮、圓溜溜的眼睛裏卻分明寫着“鬼才信”幾個大字。
甯千羽不服氣,哼聲道:“不信是吧?不信我再算一個!你肯定還沒有女朋友吧。”
王旺圓溜溜的眼睛蓦然睜大,有些難以置信的看着甯千羽。
甯千羽會心一笑,越發得意。
她就知道像王旺這種長相可愛、說話還細聲細氣的男孩子,是不會輕易擁有女朋友這種生物的。
這種類型的男孩子,極其容易激發女性朋友母愛的泛濫。
她敢斷言,隻要是個正常的女人,看見王旺,第一個想法都是把他當弟弟,而不是找來當男朋友。
“怎麽樣?服不服?服了趕緊叫姐姐!”甯千羽笑眯眯的,恍若一個拿着糖哄誘孩子的誘拐犯。
王旺縮了縮脖子,兩隻纖細的胳膊依舊抱在腿上,把頭低下去,留給甯千羽一個毛絨絨的頭頂。
喲呵!還是個硬骨頭!
誘拐失敗,甯千羽卻越發來了興趣,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将這隻可愛的小狗仔收納進弟弟陣營。
這時,陳衫忍不住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将未說完的話繼續下去道:“目前可以确認的情況是,在網絡上流傳的那些有關玉露山莊以及老大和老大夫人你們的照片,都是他拍下來的……”
他在王旺的頭頂點了點,繼續道:“不過他倒是沒有把圖片傳上網絡,而是刊印在了他那本雜志上。網絡平台上的那些圖片,幾乎都是從他的雜志上拍下來的。”
“收了。”厲少城沉聲道。
“嗯?”陳衫愣了一下。
厲少城把文件丢在一邊,微微皺了皺眉頭,“把他那雜志社收了。”
話音落地,王旺猛的擡起頭,看着厲少城,想說什麽又不敢開口。不過看他那表情,顯然是十分不樂意,并且不樂意中還夾雜了一些些不甘和憤怒。
陳衫臉上也是衆彩紛呈,憋了半晌,才猶猶豫豫道:“老大……他……嗯……這個項目……”
厲少城越發不耐煩,“吞吞吐吐幹什麽,說!”
陳衫立馬立正站好,一鼓作氣中氣十足道:“這麽小的收購項目,我建議還是不要了。沒必要!沒錢賺!還麻煩!”
好一會兒沒插進話的甯千羽終于逮着機會,插了一句嘴道:“多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