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默爾笑道：“姑姑你說錯了，對我而言，厲總可不是什麽客人，而是我最佩服的上司……”
厲少城淡然自若的飲着茶。
陳衫看見宋芝蘭已經沖宋默爾使了好幾個眼色，可宋默爾視若未見，依舊滔滔不絕。
萬幸，相聚的時間不長，表示一下謝意也費不了太多時間，所以，沒多久，兩波人就道别，各自離開了。
回程的路上，宋芝蘭的臉色一直不怎麽好看。
宋默爾隐約知道姑姑心裏的想法，不過卻隻字未提，隻當做不知道。
從小到大，這個最親的姑姑幾乎沒給過她壞臉色看，現下這樣，宋默爾知道原因且心裏有愧，态度反而越發讨好。
“姑姑啊，不如今晚我給你做飯吃啊？”
宋芝蘭沒有順着她的話接下去，反而出乎宋默爾意料的說道：“不用了，今天晚上你有約。”
宋默爾愣了一下，“我有約？姑姑你開什麽玩笑！我要是有約，我自己會不知道嗎？”
宋芝蘭臉色依舊黑沉沉的，道：“我替你約好的。”
宋默爾心裏咯噔一下，“姑姑，你的意思不會是……？”
宋芝蘭視線落在宋默爾臉上，笃定的點了點頭，道：“就是你想的那樣。”
宋默爾立馬炸毛，大聲道：“姑姑，我不要相親！”
“必須去，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麽年紀了！”宋芝蘭斬釘截鐵，态度強硬。
宋默爾抱着她的手臂撒嬌，“姑姑，求求你了，不要讓我去相親！你看看我，明明還是美少女一枚，哪裏就到了需要相親的年紀了呢？”
宋芝蘭不爲所動。
宋默爾繼續軟聲軟語的相求，“姑姑，現在都流行晚婚晚育了，像我這樣的年紀，正是努力拼搏事業的時候，怎麽能這麽早就進入婚姻的墳墓呢？”
放在以往，要是宋默爾這樣求個幾次，宋芝蘭早就妥協了，可這次不同以往，她已經鐵了心了。
“姑姑！”
宋芝蘭将手抽回，道：“你不用跟我講這些大道理，更不用找些理由來推脫，反正這次相親你必須去。”
宋默爾原本就是嬌生慣養的，接連吃癟，早就讓她心裏不痛快了。
她雙臂一抱，哼聲道：“反正就算姑姑你舌燦蓮花說破天，我也不會去，要去你自己去。”
宋默爾從來都不是口無遮攔的人，能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隻不過是因爲她早在心裏算計好了。
用這種聽着荒唐的話刺激一下自家姑姑，多半會換來她的一巴掌，然後她就可以乘着這一巴掌裝痛，裝可憐，軟硬兼施，讓姑姑收回命令。
可是宋芝蘭的表現再次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宋默爾，”宋芝蘭千年難得一見的叫了她的全名，“我明明白白告訴你，現在你隻有兩個選擇，要麽乖乖去相親直到找到你中意的人爲止，要麽……”
她頓了一下，宋默爾随口一問：”要麽怎樣？”
“要麽你下周就去辭職，再也不要去厲氏上班了。”
宋芝蘭的神色一點也不像是在開玩笑，宋默爾這才意識到這次姑姑是動真格了。
她急了：“姑姑，你未免也太專制了！相親和工作有沖突嗎？爲什麽我不去相親，你就要讓我辭職呢？”
宋芝蘭定定的看着她，“你不要裝傻，我會這樣做的原因，你比誰都清楚。”
宋默爾臉色猛變，一時說不出話來，心虛，愧疚，難爲情，通通寫在臉上。
看見她這副模樣，宋芝蘭這才深深歎了一口氣，軟化了口吻，語重心長道：“默爾啊，不是姑姑非要逼你做你不願意做的事情，隻是你真的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宋芝蘭想起宋默爾最近的狀态，以及先前她看着厲少城的時候不自覺流露出的小女兒情态和眼神裏的灼熱，心裏越發不安。
她抓起宋默爾的手，索性捅破這層窗戶紙，“默爾，姑姑什麽都可以依你，什麽都可以答應你，但是唯獨一點，你想都不要想。厲少城是有婦之夫，你不能對他起任何不該起的心思。”
“我沒有……”宋默爾低着頭，底氣明顯不足。
事到如今，她怎麽說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事實如何。
宋芝蘭自認眼力還不算太糟糕，不至于連自己侄女的那點小心思都看不出來。
她冷了臉，不想讓自己心軟，更不想給宋默爾繼續縮在龜殼裏往錯誤方向永無止境發展下去的機會。
“如果你還想認我這個姑姑，晚上七點，去之前我帶你去過的那家法式餐廳。”
……
“宋小姐，原諒我自作主張，已經事先點好了菜。希望你不要介意。”
布置雅緻的法式餐廳裏，悅耳的琴音緩緩流淌。
對面的男人中等年紀，上佳長相，笑起來還有幾分溫暖，雖然不至于讓人看一眼就心生歡喜，卻也不至于讓人看一眼就反胃。
這樣的男人，大概真的如姑姑所說，是适合相親結婚過日子的。
隻是……
宋默爾勉強笑了笑，收起心思，看着對面的男人道：“不會啊。你早點點菜，我們還可以早點吃上，這樣挺好的。”
早點吃上，早點吃完，然後就可以早點回家，各找各媽。
這才是她真正的未盡之言。
對面的男人卻顯然不知道這層意思，反而笑道：“宋小姐的性格真随和。”
他舉杯，宋默爾也跟着舉杯跟他碰了碰，道：“謝謝誇獎。”
菜上得很快，宋默爾瞥了一眼，松茸鵝肝、紅酒炖牛肉……
都是她愛吃的菜，就是不知道是對面這個男人主動向她姑姑讨教過，還是她姑姑有意透露過她的愛好。
男人修養很好，整個過程中都秉承着食不言的原則，這讓宋默爾大松了一口氣，不用浪費時間，也不用多費心去敷衍各種問題，完美符合她心中高效快速吃完這頓相親宴的想法。
飯畢，男人拿着餐巾擦了擦嘴角，微微帶笑，“宋小姐很餓？”
宋默爾一直埋頭大快朵頤，此刻都快撐得打嗝了，聞言幾乎是下意識的搖頭，“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