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千羽裹着一層毛毯跟着顧澤之出來逛夜市來了。
毛毯蓋在她頭上,圓溜溜的腦袋,頭包臉,精緻的五官仿佛是仙女,像是異域風情裏走出來的女郎。
顧澤之不肖仔細都能看出來周圍人對她的觊觎。
“你向來喜歡穿得這麽張揚。”顧澤之總結了一句,每次都這麽好看,不惹人注意才怪了。
可甯千羽卻不服,她不過是穿着上多花了一點心思。
試問誰不愛美呢?
不過,她自身難保,連美都快失去了,再花多少心思都是枉然。
顧澤之這會兒說她打扮張揚,未免太過武斷。
罷了,他不會承認是他錯了的。
其實作爲心理醫生,他犯了一個重大的錯誤,自大。
“他們對你興趣遠遠高過對這個夜市。”顧澤之随意瞄到幾個男人的眼神,對甯千羽審視的目光藏着龌龊的心思。
甯千羽沒管他。
隻顧自個兒看自個兒的,她走過賣小花朵的小姑娘,手工編織的阿婆,叫賣烤紅薯的大叔,手牽手的情侶們用期待明天的目光看待遇到的人們。
小吃攤炊煙袅袅,香氣飄散到很遠的地方,油煙味自然也要站到衣服上,人間煙火氣。
甯千羽走着,一點點感受,不能說世間萬物她都愛,她隻愛這人間。
“你在想什麽?”顧澤之看了一圈沒什麽好東西,吃的玩的都不是他的菜。
路邊攤油膩,細菌超标,增高拉肚子的風險。
手工的東西韌性不好而且容易受潮,不如機械冰冷的儀器彙報給他數字時使他受用。
“我在看。”
甯千羽說的是實話,她習慣了不說話認真觀察,在這兒人聲嘈雜,行人來來往往,她更加不愛思考了,就光是看着就好。
顧澤之以爲她也興緻不高,便提議打道回府,“我們還是先回去,改天尋找到了一個好的地方,再帶你出來也不遲。”
甯千羽背對着他,仰頭望天,星光璀璨,黑幕中一閃一閃,它們仿佛也是另外一個世界有感知的生靈。
她此次回去,連有沒有命都不知道,還有下一次來的時候嗎?
“走吧。”顧澤之去拉她,沒拉着,就拉着一隻袖子,不是袖子,是毛毯,一滑落就像是包雞蛋一般,把甯千羽姣好的面容和肌膚暴露在人前了。
正是因爲隻穿了一條細吊帶蕾絲裹身裙,她才裹毛毯來的。
顧澤之立馬就後悔了,忙把毛毯給蓋回去,像是懷中的稀世寶貝被掀開了廬山真面目,要被哄搶一樣危險。
顧澤之氣得半死,推着她走,“我們離開這裏。”
助理跺着腳在抗衡,與惡劣的天氣作鬥争,她故意在今夜穿了一條緊身火辣的抹胸裙,爲了不讓人看出來做得太刻意,多穿了一件風衣外套。
倒是有了幾分都市白領的時尚感覺了。
隻不過比起那個裹着毛毯就能吸引人衆的甯千羽還是差了一大截,她不是隻有臉蛋長得好,她連身材也是好。
“開車!”顧澤之把甯千羽塞進車裏,生悶氣。
她就不知道提醒他一聲嗎?他拿的不是衣服,是毛毯,這會兒倒好了,被這麽多人看到她穿吊帶的樣子。
他真是恨不得這會兒變成暴虐的昏君,看過她的人一人五十大闆!
可惜了,現在是人人講道理的社會。
明星的穿搭露出的部分被稱道吹捧,某一部位的好看特征,比本人的作品都還要受人關注。
顧澤之最看不得這些了。
所以他來當醫生也是情有可原的。
“你一點都不生氣嗎?他們都看到了。”顧澤之說的好像她整個人都被人看光了一樣。
甯千羽瞪他一眼,她自身穿的什麽還不知道嗎?用得着在這兒指桑罵槐。
“女孩子家,你以後不要穿這種衣服上街。”顧澤之這會兒又變成了一個擔心女兒早熟碎碎念父親。
甯千羽背過身去不願意搭理他,他才是有病,而且還病的不輕!
“你在想什麽呢?”顧澤之非要刨根問底,他不信根據他的專業素養,還能不知道她想的什麽。
甯千羽有意鬧脾氣,不顧是不是我爲魚肉,人爲刀俎。
非不跟他正面對視。
“你放開!”她要掙脫開這隻掰開她抱臂的手。
顧澤之不管,“你要先說才行!”
“說什麽!”甯千羽也惱了,大聲地喊出這一句。
顧澤之愣住了。
“你說,我要跟你說什麽!”
顧澤之又一次被自個兒的行爲給震懾住,他爲什麽要在意甯千羽發脾氣?
她說不說話,生不生氣,跟他半毛錢的關系都沒有的。
神經病!顧澤之得出的結論便是這個,他急于證明自個兒不是有病,率先在到實驗室下了車。
熟悉甯千羽恩怨的人都以爲她要趁機逃跑。
這會兒可是絕佳的機會,離守衛有五十米左右的距離,跳車到周邊草叢裏去躲着,他們的時搜救變得松懈時,她再跑出去。
甯千羽腦子裏都是這麽想的,她的逃跑計劃甚至給她帶來了生的希望。
“顧教授請你。”
助理來叫甯千羽。
甯千羽聽清楚了,說的便是她,幻想的計劃幾乎是在腦子裏粉碎成了渣滓。
“我不去。”
甯千羽拒絕了便主動回到‘房間’裏。
出事後,安全保衛系統又來加固了一道,甯千羽如何不是以一敵百,基本上沒有機會走到門口。
躺在床上,腦子裏不斷浮現,當時要是逃走了是什麽情形,不斷夢寐,直到死一般沉寂地睡去。
“她還沒醒來。”
“是的,回到房間就沒有再動過。”觀察員道。
屏幕全方位無死角錄制,讓顧澤之身臨其境感受她睡在面前。
可是,她不是他的妻子。
顧澤之想過唯一的辦法讓他死了,他要他的妻子不就名正言順地嫁給他。
顧澤之一想到便是一陣頭疼,随即吩咐觀察員。
“從現在開始,藥量給她增加一半。”顧澤之想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挺過這一關。
觀察員卻不想,“可是,藥量本就大了,要是這麽吃,怕是會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