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經理深吸口氣，手揩了一把臉，對張昊道：“你的工資，我會找人給你送過去。你最好留個地址給我，然後趁着這段時間，出去躲一下。”
破敗但還不陳舊的建築物給了江經理一個提示，再不跑就要完了。
“爲什麽？”
張昊突然開始害怕起來，“江經理，你别吓唬我。”
人生第一份工作，就這麽完結了？還要以這麽慘淡的解圍收場？
要是被舅舅和爸媽他們知道，這該是多麽丢臉的事情。
而且會不會影響到張立群？
張昊在心裏開始祈禱，千萬不能有事！神呐，幫幫他吧！
“先回去，小子，我知道你是個好人，别幹這行，我們有緣再見。”江經理迅速地說完，預備跟他分道揚镳了。
張昊年輕一把拉住他，“江經理，你要是走了，我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躲一段時間再出來找份工作，你不又是個社會好青年了嗎？還問我怎麽辦，我告訴你，我現在沒有時間給你掰扯。”
常言道：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張昊跟他什麽都不是，頂多是個上下級的關系；他入職的時候，連五險一金都沒舍得給他交。
說是等到三個月實習期一過成爲正式員工。
可後來看，他們注冊是一家藥品銷售的公司。
可是沒有制造醫療器械的資質。
“我現在是不是被你甩了？”
江經理定定地看着他。
“不要這麽說，我生平最怕人家說我是渣男，你，跟我不是那種關系。而且，我也要改名字了。”
“還能改？”張昊越發有種被欺騙的感覺，他是不是誤入了什麽集團？
走私？販賣？還是……張昊心頭飄過無數個想法。
“你到底在怕什麽？”
“東家都不在了！”江經理指着這一片，“知不知道這個地方我什麽時候來過？”
“我告訴你，我昨天才來過！好多人，高新技術産業鏈，有無數個高端的研究員，還有那個什麽破教授，和他不争氣的弟弟。”
“現在你看，有什麽？什麽都沒有了，連個人影子都沒有。要不是看這些房子都是新的，你敢相信，這兒曾經是這麽重要的一片園區。”
江經理用一種不可思議的語氣，“你能懂嗎？一晚上的時間，就算是請人來砸，這些不可能一晚上就搬空的。有這麽多的設備和人員都到哪兒去？要不是有人針對，你會相信嗎？”
江經理這麽一說，好像是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把顧教授他們都給弄消失了。
“總之，能做出這麽大動靜的，肯定比顧教授不知道厲害多少。”
張昊還是想掙紮一下，萬一不是他說的這樣。
“萬一是顧教授自己搬走的呢？”“你不看看整座江城這麽大，能容得下幾個這種廠？”
“這麽多醫護人員，哪家公司不搶着要？顧教授就不會好好藏着？我看，要不是遇到麻煩，就是遇到死神了。”
“對了。以後你不能再叫我江經理了，我要改名字，等到我去跟你送錢的時候，我再告訴你，我叫什麽。現在，後會有期。”
江經理跑得特别快，像是一隻鴕鳥一樣。
張昊沒有辦法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被張立達正巧撞上，他穿着西裝，正在打領帶，一般都不用這麽隆重的。
所以他肯定是有事。
要是往常，他肯定是要湊上去，跟張立達的讨價還價一番，求着他帶自己出去。
可是，這回不一樣了。
他害怕見到他長輩，尤其是父母，王豔豔和張立先。
“昊昊，你下午要是沒事的話，就跟着我去吃一頓飯，給你介紹一些生意上的夥伴給你認識。”
張立先平時也是這麽做的，他認爲沒人不會不看在他是萬家酒店公子哥的份上，不給他面子。
這會兒張昊卻沒有多麽高興。
他該少露面，等風聲過了，再去查查哪一家公司是什麽底細。
要不要去自首？天，他在想什麽，張昊疲憊地甩甩頭。
張立達以爲他生病了，“你感冒了嗎？這段時間是換季的時候，你多穿點。”
“好。”張昊回答的勉強，他好想告訴張立達他所有的遭遇，如何知道這家公司，如何去應聘，如何成爲他們的司機，如何到一夜之間失業，老闆失聯……
“你要是有事情告訴我。”張立達的嘴不知道是不是開過光，他說完這句，張昊連想哭的心都有了。
張立達背對他離開，沒有看到張昊臉上的表情。
終于是他一個人了。
以前在家還會興奮，可是他現在一點也不興奮。
張昊回房間躺着，臉朝着天花闆。
他翻出手機，在通訊錄裏翻閱，他發現沒有一個人能幫助解決這個事情。
甚至他在想要是沒出這檔子的事情的話，他肯定是更樂意去找江經理幫忙的。
唉，曾經他信任的江經理要改名字，再戰江湖。
他還是無名小蝦米。
真的是要靠着家裏，才會有人尊敬他，跟他當朋友嗎？
張昊不信邪，撥通了平日裏相處的好的幾個朋友的電話，以借錢爲由。
這些人都爽快地答應了。
但是有附加的條件，比如說：“沒有問題，我們之間的關系用不着借這個字。什麽時候我們兩家人出來吃個飯吧，我們都認識了這麽長的時間了。”
“要是這麽說的話，我有，那麽你現在在哪兒？有沒有跟家人在一起，我們一起吃個飯，我請客。看你最近也狀态不好啊哈哈哈。”
諸如此類，他們都知道他是誰的兒子，他的父母是誰，但是沒有在乎他是誰。
“喂。”
最後一個撥通的電話打給宋默爾。
王豔豔對她做的那麽過分，她都沒有第一時間挂斷他的電話。
“喂？張昊？”
張昊準備好，“喂……你在哪兒？”
“我在……在現在住的地方。”
“你沒有在骊山别墅了嗎？”張昊把那棟房子挂在網上販賣，降了一成價格都沒有人買。
江城人十分忌諱有人死過的房子。
尤其是兇殺。
“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