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是向雲山了。”昨天夜裏,秦明義已經悄悄來打探過一次了。
“……”張守心差點沒憋住,就老秦這風格這語氣這這句話,像極了西遊記裏的那誰,搞的像他們倆也出來取經似的。
巧的是,五雷村所在的向雲山,正在鏡源山西邊,八十裏處。
今天是來辦正事的,說不定還會有一場惡鬥,張守心收起了笑意,在空中觀察起向雲山了。
向雲山的形狀堪稱奇特,本就隆起的地形上,又生生鑽出了四根高達數百米的山石柱子,像樓頂上裝了個避雷針設備似的,跟它一比,鏡源山就顯得較爲平常了。
張守城想到了避雷針,又朝那四根山石柱子多看了兩眼,它們好像是立在了東北、西北、西南、東南的方位上,留出了東、南、西、北四個正方位上的缺口,一重天裏的仙民選擇仙山都是有方法的,聽說五雷村的人修煉的都是‘五雷符’這一門道術,向雲山的這種方位是不是跟五雷符之間有什麽聯系?
“老秦,他們村裏的五雷符是不是在這個向雲山裏都特别好用?”張守心問道。
這可真是問錯人了,秦明義對道符所知甚少:“我隻知道道符之術,重在符紙與符墨的運用。”
“哦……”張守心想起了花青燕,要是她在這兒就好了。
村子裏的情況都是差不多的。
張守心來到之前,尚雲村裏的煉丹坊已經停了很多年了,而五雷村這邊,也沒有人修煉道符了,都是在家裏躲着,殘喘活命。
秦明義知道他們這趟是爲什麽事來的,用不着客氣,駕馭着破刀飛到了老鸹頭家門口,也正是向雲山裏最中心的方位上,院子不小,院外的路四通八達。
可能是老鸹頭家來往的人多,五雷村裏有村民看到了他們兩個禦刀而來,也沒有在意。
張守心上前拍門了:“老天官在家嗎?尚雲村張守心來訪!”
“在……”院裏有女人回答了一聲,過來開門了。
大門打開。
露面的是一個年輕的婦人,模樣出衆,身材高挑,卻是附近村民的氣質:“你們是?”
“我是尚雲村的天官張守心,今天是專程來拜訪吳老天官的。”張守心不知這女子跟老鸹頭是什麽關系,就沒有叫人。
“哦,你們進來吧,他在家呢……”聽這個年輕婦人的語氣,跟老鸹頭是很親近的。
多半就是老鸹頭的媳婦兒了。
果不其然,張守心來之前就打聽清楚了,老鸹頭是娶了八個媳婦兒的。
張守心帶着老秦往院子裏走,又看到了另外兩個女人在院子裏做活兒,想必,她們也是了。
“你們來啦,到屋裏坐吧!”老鸹頭從屋裏出來了,可能是聽到了張守心自報家門,就沒有再問姓名。
“好……好……”張守心臉上陪着笑,心裏卻已經恨上了。
老鸹是一種鳥的名字,這種鳥的學名叫做,烏鴉。
烏鴉這種鳥在民間的‘名聲’可是不太好的,它本身就又黑又賊,還整天叫着‘剮!剮!剮!’,基本上被認定爲報喪鳥了。
來之前,張守心隻打聽到了老鸹頭姓吳,這還是周雲深告訴他的,其餘的村民都不知道老鸹頭姓吳,更不知道老鸹頭的真名叫什麽,而老鸹頭的名頭在附近這一片又叫的如此響亮,可見他在村民心中的形象。
今天一見面,才知道老鸹頭跟老沾不上邊,且是一個模樣周正的中年男子,加上他的衣着十分講究,跟老秦一比,根本就是兩代人的感覺,看着比周雲深那家夥也年輕不少。
就是這麽一個模樣周正、衣着講究的中年男子,被那麽多村民稱之爲‘老鸹頭’,想是一個面善心狠的家夥。
而張守心恨的則是,他老鸹頭憑什麽娶那麽多媳婦,老子來仙界那麽大的機緣還沒娶上一個呢!
帶着這股恨意,張守心跟着老鸹頭進屋了。
“坐下吧。”到了屋裏,老鸹頭招呼着兩個人坐下,又朝屋外喊了一聲:“春鳳,泡壺茶來。”
“哦……”院子那個年輕婦人答了一聲。
老鸹頭不僅衣着講究,家裏的女人、擺設、用具都很講究。
老鸹頭早就知道尚雲村來了個送靈物的天官了,卻沒想到卻是張守心這樣的年輕。
老鸹頭這個八品天官确實比張守心高一級,但村裏這點事,還多是講情面的,所以,老鸹頭想好好招待一下張守心,以後怎麽樣,再說。
張守心一看他這态度,就知道他是想着自己手裏的靈物,不巧的是,自己今天過來卻是來找他的晦氣的:“我今天是爲我們村裏楊運成家裏的事兒來的。”
老鸹頭一聽這個,臉色就略微沉了一下:“什麽事?”
“楊家想退親了,所以專門差我來走一趟。”張守心也頗有氣度的說。
老鸹頭不經意地掃了老秦一眼,又看着張守心,笑了:“張老弟,我和楊家的事,是私事,咱們是官面上的人,不說這個,今天你們是頭一次過來,老哥我……”
“老哥,咱們還是先談楊家這件事吧,談不好,我沒法回去。”張守心堅持說。
本來還想找個台階下的老鸹頭,這下徹底拉下臉來了,語氣也變了:“張天官,我和楊家的事兒,你管不着,有什麽事,讓他們自己來跟我談。”
“恐怕,你隻能跟我談了!”張守心那底氣足的,好像已經吃定了老鸹頭似的。
老鸹頭蹭一下站起來了,卻還是有點忌諱老秦和他手裏的破刀,隻說了一句:“兩位請回吧,這件事,不關你們的事!”
“就你這麽個老東西,還娶那麽多媳婦,你他喵的還行嗎你?!”張守心終于把他心裏想罵的話罵出來了。
秦明義臉色驟變,這趟過來,他想到了會動手,卻沒想到張守心這麽不冷靜。
再看老鸹頭,已經翻出了三張黃符,貼到他自己身上了。
他的周身,隐隐間起了雷電。
“轟……!”
秦明義出手極快,不等老鸹頭把符貼完,已經連人帶門給他劈出去了。
一擊得手之後,秦明義提刀追至院裏,又劈出了一刀,卻被老鸹頭躲過去了,翻到牆邊的老鸹頭還是要往他身上貼符,直至五道黃符貼完,他周身纏繞的雷電也成了一條條藍龍。
到張守心出門時,老鸹頭家裏的八個女人都跑出來了,她們先是愣了一下,跟着又大呼小叫地喊起人來了,似乎是想叫五雷村的村民們過來幫忙。
張守心也不管她們,隻是繞開她們,到一邊看着。
這一片村子的情況都差不多,村民們大都是靈動,天官最多是築基,看老鸹頭的身手,也就是築基前五重吧。
老秦可是實打實的結丹四重,憑着上次他跟那個抗大鍘刀的家夥拼殺弄出的動靜,平了他們五雷村也沒有問題,村民多有什麽用。
“叮……!”
然而,一次短兵相接之後,張守心就看出問題了。
老秦的真元強勁,再一次把老鸹頭連人帶牆轟的倒飛出去了,而攻到牆邊的老秦也停在原地哆嗦起來了。
怪隻怪張守心這個‘泥娃娃’上次碰到花青燕,根本沒有領略到道術的玄妙,巧借天地的道術修士也不是那麽容易對付的,他們的本體往往比道法修士弱的多,而一旦施展出道術,又往往是能跟高一個層次甚至高幾個層次的道法修士血拼一場的。
張守心以爲老秦收拾老鸹頭就是貓抓老鼠,事實卻沒有那麽簡單,五雷符出自雷法六門之一的雲雷門,屬于道術正統:凡五符加身,引五雷在身,劍指雷龍,無有不從。
老秦的哆嗦還沒停,塵土中又飛來一柄雷龍之劍,刺向了老秦的丹田。
“叮!”
老秦的厮殺經驗豐富,再次交手,就用破刀把那柄帶着雷電的劍格開了,極速向遠處操作雷龍之劍的老鸹頭攻去。
張守心緊跟着跳到了院牆之外,卻看到老秦站在那兒哆嗦的更厲害了,而操縱雷龍之劍的老鸹頭好像沒有再受傷,隻是退到了更遠處的屋頂上。
眼下的情況是大大的不妙,老鸹頭家裏的動靜早就驚動了五雷村的村民,他們都出來看熱鬧了,如果是老秦追着老鸹頭打,這些村民怕是不敢出手的,而如果讓老鸹頭占了上風,這些村民非得幫把手不可。
剛才在院子裏老秦就開始哆嗦了,這打出來就哆嗦的更厲害了,而下一次老秦要是再傷不到老鸹頭的話,老秦就危險了。
秦明義也意識到了這種情況,不急着出手了,而另一邊,老鸹頭也怕露出破綻,隻是操縱着雷龍之劍護在前方。
這不是陰溝裏翻船麽?
要是打上門來找人家的晦氣反被人家給幹翻了,以後還有臉在這一帶混嗎!?
張守心急的腦門上都冒汗珠了,可他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麽法子幫老秦了,總不能,直接灑出一堆靈物讓這些村民去殺老鸹頭吧……
“轟!”
實在扛不住自破刀上傳來的雷電,秦明義也選了個保守的法子,以真元化出幾十米的刀鋒,朝着遠處屋頂上的老鸹頭劈過去了。
這一刀肯定沒有劈中老鸹頭,卻把周圍這些準備動手的村民們鎮住了。
張守心和老秦暫時安全了,仍然落了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