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雲之前見過鬼嬰。
那是王小蝶未出生的孩子,最後從于青蓮的肚子裏生出來。
但像眼前這些戾氣深重,殺意沸騰的血嬰,杜雲還是頭一次碰到。
那一聲爆炸過後,血嬰巨人散架,成百上千的血嬰重新漂浮半空,而在衆嬰身前,一個滿身裂痕慘不忍睹的嬰兒懸的很低。
方蘭伸手就能摸到那個血嬰的腦袋,可惜手掌穿透過去,像是摸着空氣。
她喃喃說道:“皮皮,是你麽?”
血嬰點頭。
方蘭頓時泣不成聲。
剛才血劍祭出,險些要了方蘭的性命,卻在關鍵時候,皮皮自爆靈魂,讓血嬰巨人散架,同時血劍也自行消散。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張旭跪在了地上,以淚洗面,擡頭看向奄奄一息的皮皮,嘴裏不斷的重複着一句話:“爸對不起你!爸對不起你……”
片刻後。
皮皮露出一張笑臉,身形散開,融入到空氣中。
見狀,許多鬼影跟着消散,像是放下了怨念,化成一道道淡綠色的靈氣。
成百上千隻鬼嬰的靈氣化成一條靈河,在黑夜裏散發出幽幽光亮,仿佛星空銀河的壯景。随後,靈河飛出店外,穿過了街道,湧入對面的女子醫院。
本以爲事情結束了,可杜雲朝對面的醫院掃了一眼,發現醫院上空的黑雲不但沒有消散,反而越聚越濃,數不清的鬼嬰藏在黑雲中,露出陰森恐怖的笑容。
“不好!那家醫院裏還有更厲害的存在!”
杜雲暗道不妙,立即跑了出去。
薛小青連忙跟上。
等張旭和方蘭回過神來,發現那對小情侶早就沒了人影。
此時。
現代女子醫院的産房中。
黑氣彌漫,空氣中傳出陣陣嬰兒的嬉笑聲,不過來往的護士看不見也聽不到。
“張姐,還沒下班呢?”
一個三十多歲的護士從産房出來,沖值班的年輕護士抱怨道:“小月啊,别提了,剛忙完一個做無痛人流的病人。”
小月見怪不怪,說道:“張姐辛苦了,你趕緊去吃飯吧。”
張姐點了點頭,去更衣室換衣服,剛打開鬼門,嘴裏發出一聲尖叫:“啊——鬼,鬼啊!”
在她的櫃子裏,一個半大的血嬰坐在衣服上,正沖着她傻笑,小月聞聲趕來,問道:“張姐,出什麽事了?”
張姐重新看向櫃子,隻有一套運動衣,她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搖了搖頭說道:“沒事沒事,出現幻覺了。”
小月離開。
張姐換好了衣服,然後将護士服丢在櫃子裏,當要鎖上櫃子的時候,再次看見了半大的血嬰。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你,你……”
張姐拼命的揉着眼睛,可是眼前的畫面并沒有改變。
血嬰臉上笑容綻放,嘴角都咧到了耳後根,笑容并沒有停下,最後整個臉都裂出一個血洞,把張姐當場吓暈過去。
唰!
鬼嬰化作一道血光,飛入了張姐體内。
半分鍾後,張姐醒了過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步朝産房走去。
“咦?張姐你怎麽又回來了?”小月問道。
張姐根本不回話,推開産房的大門走了進去。
小月也沒再追問,守在外面的護士站值班,過了幾分鍾,濃濃的黑煙從産房飄出來,随後沖出來幾名慌慌張張的醫生。
“不好了!産房着火了!”
“快!打火警電話。”
深夜裏。
現代女子醫院亂成一團。
等杜雲和薛小青趕到,不少醫護人員已經往外跑。
“醫生,怎麽回事?”薛小青随便拉了個人詢問。
那人連忙掙脫薛小青的手,邊跑邊喊道:“醫院着大火了,快逃命吧!”
二人神色大變。
擡頭看去,醫院上空已經有黑煙騰升。
“怎麽突然着火了?要不要報火警啊?”薛小青問道。
杜雲目光凝聚在黑煙之上,那團陰雲裏藏滿了鬼嬰,全部露出邪惡的笑容,看得人毛骨悚然。
突然,陰雲飄走,速度極快,眼見着就要消失在夜空中,杜雲來不及多想,拉上薛小青追了上去。
“雲哥!咱們去哪啊?不救火麽?”薛小青不明所以。
“火災有救火隊員,我們負責抓鬼,那隻厲鬼已經跑了,咱們必須追上它。”
得知情況後,薛小青催動靈氣,腳下不斷加速,不給杜雲拖後腿。
二人開始在天津的夜色裏狂奔,從商場跑到大街上,和來來往往的車輛并行。
“卧槽!剛才是什麽東西飛過去了?鬼影麽?”
……
“哇!爸爸快看,有超人!”
“傻孩子,你看花眼了吧……日!那不是超人,是蝙蝠俠夫婦。”
杜雲和薛小青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一些人想要拍照,卻發現剛拿出手機,已經找不到他倆的人影了。
此時。
陰雲已經飄到了天津最繁華的鑽石會所,籠罩在建築頂上。
夜已深。
但鑽石會所内生意火爆。
一進屋便是兩排身穿旗袍的高挑美女,每當有客人到來,那些美女都會争先搶後的上去迎接。
“呦!馬老闆來了!今晚讓人家繼續陪你好不好嘛。”
這時,會所走進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随後,一名身穿紅色旗袍的年輕女子立即上前。
男人熟練的摟住女人的小腰,随着女人朝會所裏走去,期間大手不安分的在女人身上亂摸,嘴裏說着挑逗話語。
“小桃子,前幾天過來怎麽沒見到你啊?該不是陪其他男人去了吧?”
女人連忙嬌笑:“馬老闆真是冤枉死人家了,人家心裏隻有你一個人,身體也隻給你碰,前幾天還不是因爲馬老闆,所以沒來上班。”
男人挑眉:“哦?跟我有什麽關系?”
小桃子捶打男人的胸口,委屈的說道:“還不是因爲馬老闆每次喜歡不戴套,結果中标了,前幾天去做無痛人流。”
馬老闆心裏一緊,有些後怕,他可是有家室的,還好小桃子主動打掉了,否則就麻煩大了。
“讓寶貝受苦了,今晚你伺候好我,我多給你點小費。”馬老闆狠狠在女人身上捏了一把。
小桃子大喜:“這可是你說的,别騙人家哦!”
很快來到一個房間。
燈光昏暗,充滿暧昧氣息。
馬老闆迫不及待,一進屋就撲了上去,當兩人在床上打滾時,一個半大的血嬰飄在床頭上,露出猙獰的笑容,直勾勾的盯着他倆。
“桀桀桀!”血嬰嘴裏發出尖銳的笑聲。
正要進入最關鍵的時刻,二人猛地停下,然後看向床頭,同時發出慘叫:“卧槽!什麽玩意?哪來的嬰兒?”
“鬼!鬼啊!”
狗男女吓得不輕。
男人頓時萎了,稍稍回過神後,沖女人罵道:“你這個瘋女人,打掉的玩意不處理掉,擺在床頭幹什麽?”
小桃子身體顫抖不止:“這,這不是我放的,我人流掉的才兩個月大,都沒長成形。”
“桀桀桀!”血嬰又發出了尖銳的笑聲,聽得二人毛骨悚然。
男人強裝淡定,看着床頭罵道:“一個半大的嬰兒,也想吓住老子?老子一巴掌拍死你!”
馬老闆動手了。
結果一巴掌穿透血嬰的身體,仿佛打在了空氣中。
女人吓得尖叫:“鬼!真的是鬼!救命啊——”
這回,男人也吓懵了,跪在床上,雙腿直哆嗦。
血嬰笑道:“桀桀桀!你們這些該死的大人,既然不想要我們,爲什麽還要懷上?”
“你們該死!”
話落。
血嬰的小手突然暴漲,變成一條血色利劍,直逼男人的腦門飛去。
‘砰’的一聲。
房門撞開。
一道火光閃現,瞬間将血嬰的手臂點燃,痛的血嬰嘴中怪叫,血手縮了回去。
杜雲和薛小青沖了進來。
血嬰神色大怒,沖杜雲吼道:“又是你!真是個多管閑事的家夥,以爲我滅不了你麽?”
杜雲面無表情的說道:“我知道你怨氣深重,但這不是你殺人的理由。”
血嬰笑道:“桀桀桀!殺人需要理由麽?你們大人殺掉我們的時候可從來不找理由。”
唰!
話落。
屋裏陰風凜冽。
那隻半大的血嬰身影突然暴漲,化作一隻血色巨嬰。
巨嬰由數不清的鬼嬰組成,能夠看到一張張不同的面孔,杜雲在其中找到了皮皮和川菜館裏見到的幾個鬼嬰。
杜雲心中有些納悶。
當時在飯館裏,皮皮和許多鬼嬰明明放下執念自行消散,爲何現在又出現在面前?
随後,杜雲催動獄火再次看去,發現血嬰巨人隻是幻象,實際面前還是一進屋見到的那頭血嬰,不過在他身上,靈氣湧動,其中就包括皮皮等鬼嬰的氣息。
此時,那頭血嬰已經發起了進攻。
它小小的拳頭轟出,在薛小青和狗男女眼中,卻是一頭血嬰巨人的大鐵拳砸來,空氣中爆音連連,死亡氣息快速彌漫。
砰!
拳勢落下。
動靜遠比幾人想象中的柔軟。
隻見杜雲擡手,輕巧的擋住了血嬰巨人的拳頭,那隻半大的血嬰神色一變,猙獰的瞪着杜雲:“你識破了我的真身?”
“我不想跟你打,你還是收手吧。”杜雲神色凝重。
血嬰咆哮:“誰也阻止不了我報仇,那女人必須死!還有這個地方的所有女人都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