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光落下,石破天驚。
“啪!”
就在衆人震驚的時候,趙嘉卻是忽然轉身,對着胖子也是一耳光扇了過去。
趙遷剩餘那些狐朋狗友,全部心中大駭,急忙與趙嘉拉開了距離。
“趙嘉,我等乃貴族子弟,汝焉敢辱我!”
鬥雞眼惱怒異常,對着趙嘉厲聲呵斥。
趙嘉轉身盯着鬥雞眼,有些驚訝的說道:“咦,你是貴族子麽?”
“我看你對趙遷宛若家中仆人,極盡卑躬屈膝、阿谀奉承,難道是我看錯了?”
趙嘉此言,明擺着是睜着眼睛說瞎話。
鬥雞眼隻感覺熱血上湧,指着趙嘉怒道:“趙嘉,你莫要欺人太甚!”
“就算告到王上那裏,趙嘉你也逃不了責罰。”
趙嘉繼續裝糊塗,道:“若你果真乃貴族子弟,方才倒是某錯了,特此向你賠罪。”
言畢,趙嘉還真的向對方躬身行禮。
随後,趙嘉還将自己左臉伸了過去,道:“你若還不解氣,隻管打回來便是,趙嘉絕無怨言。”
鬥雞眼聞言,差點沒有背過氣,直接暈倒。
雖說趙嘉有錯在先,但對方擺明着耍賴,裝作把自己錯認成仆人。
從唯心角度上來講,趙嘉出手教訓仆人,并不算錯。
最重要的是,當鬥雞眼亮明身份以後,趙嘉沒有繼續糾纏,反而主動認錯。
趙嘉這種行爲,縱然事情真的鬧大,鬥雞眼也隻能吃個暗虧。
當然,縱然鬥雞眼惱怒異常,縱然趙嘉将左臉伸過來,他也不敢真打下去。
趙嘉畢竟乃王長孫,若被别人當衆打臉,丢的就是整個王室的臉面。
此時,鬥雞眼可謂是進退維谷,隻能恨恨望着趙嘉,眼中幾乎能夠噴出火來。
眼看鬥雞眼不敢打自己,趙嘉不由心中暗自冷笑。
他直起身子,轉頭看着那個胖子,亦是故作驚訝道:“看你穿着,莫非也是貴族子弟?”
胖子雖咬牙切齒,可是有了鬥雞眼這個前車之鑒,也不好自取其辱。
胖子冷哼道:“嘉公子看到過哪個仆役,穿的像我一樣?”
趙嘉面露笑容,轉手指着喻竹道:“我的侍女,僅看穿着也像是貴族子弟啊。”
胖子無言。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聚在了趙遷身上。
趙遷此來,本是爲了立威,好收攏那些新結交的勳貴子弟之心。
卻沒想到,趙遷打了趙嘉侍女,趙嘉反手就打了趙遷兩個跟班。
最爲重要的是,這兩個跟班還是貴族子弟。
假如趙遷不讨個說法,今日可謂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必将顔面掃地。
趙遷強壓住怒氣,指着喻竹喝道:“那個女人隻是一個賤婢,如何能穿這等衣服。”
“來人,将這個不知尊卑的東西,衣服統統扒掉。”
趙遷這次發了狠。
趙嘉不是打了自己小弟麽,那麽就要讓對方侍女受盡淩辱。
唯有如此,趙遷才能挽回顔面。
按照禮記,喻竹身爲婢女,的确不能穿貴族的錦服,否則就是違制。
當然,若有主人器重仆人,賞賜錦服令其穿戴,一般來講也不會有人追究。
隻不過,趙遷今日本來就爲了找事,自然要追究到底。
喻竹聞言,當即吓得花容失色,眼中露出恐懼之色。
若真被人當衆扒掉衣服,對于女孩子而言,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随着趙遷話音落下,鬥雞眼與胖子當即面露狠色,就要上前捉拿喻竹。
趙嘉身份尊貴,不能拿他如何。
然而隻要羞辱了喻竹,兩人也就是變相報了仇,所以才這麽主動。
“锵!”
就在下一刻,趙嘉卻是擋在了二人前面。
腰中佩劍半出鞘,劍身閃爍着寒光,趙嘉卻似笑非笑的看着兩人。
“喻竹可是我納的小妾,你們想如何?”
趙嘉此言落下,再次讓衆人變得無所适從。
納侍女爲小妾,在勳貴圈子中極其常見,真要如此,喻竹也有資格身穿錦服。
縱然鬥雞眼與胖子惱怒異常,也不敢對王長孫小妾下手。
本來驚慌失措的喻竹,聞言俏臉卻是羞得通紅,垂着腦袋有些不敢見人。
趙遷亦是目瞪口呆,卻也不知道後面該如何找回顔面。
趙嘉逼退了鬥雞眼與胖子,轉頭看着趙遷,眼中卻是閃過寒芒。
以前,他不願與骊姬和趙遷計較。
趙嘉覺得,隻要自己努力讀書、習武,待日後展露出價值以後,自然會在王室擁有一席之地。
隻是今日,趙遷已經觸到了自己逆鱗。
“我不僅要趙遷顔面盡失,還要讓他付出足夠代價,替喻竹出氣。”
念及于此,趙嘉收劍回鞘,邁步朝着趙遷走去。
看着趙嘉向自己走來,趙遷心中有些發虛,身體不自覺後退了幾步。
很快,他就發覺自己這樣不妥。
趙遷當即打起精神頓住腳步,眼睜睜看着趙嘉來到自己面前。
趙嘉俯身,兩人幾乎臉貼着臉。
趙嘉以隻有兩人能夠聽到的聲音,輕聲對着趙遷說道:“以前,我不願與你還有那個娼妓計較。”
“但是今日,你有些欺人太甚,我趙嘉豈會善罷甘休。”
“你這廢物,回去告訴你那娼妓出身的阿母,以後最好不要惹到我趙嘉頭上。”
言畢,趙嘉急忙退後兩步。
他環顧四周,而後盯着趙遷故作誠懇的說道:“今日之事都是誤會,你我二人畢竟乃是兄弟,遷弟不妨随我回家一叙。”
“我讓喻竹備上酒菜,好好招待與你。”
趙嘉此舉,讓所有人都有些發蒙。
他們想不明白,方才還勢如水火的兩兄弟,此時爲何忽然變了。
“你這死了阿母,沒人養、沒人疼的混賬東西,我趙遷今日與你不死不休!”
對于趙遷而言,自己生母娼妓的出身,絕對是莫大恥辱。
無論任何人,隻要在趙遷面前提到骊姬以前身份,都會惹得趙遷失去理智。
以趙遷如今身份地位,再加上太子趙偃的疼愛,已經很久沒有人敢提到骊姬以前的身份了。
現如今,趙嘉居然敢當着自己面,将結了痂的傷疤狠狠戳開。
此時趙遷,都快要失去了理智。
趙遷也顧不得太多,直接拔出腰中佩劍,就朝着趙嘉胸口刺去。
趙嘉嘴角卻露出些許笑意,似乎對趙遷的舉動早有預料。
宗室弟子之間相互争鬥,隻要一方占據道理,哪怕弄出事端,也怡然不懼。
趙嘉那麽做,就是爲了激怒趙遷,好讓自己占據道德制高點。
很顯然,趙嘉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锵!”
面對趙遷直刺而來的長劍,趙嘉絲毫不懼,閃電般拔出佩劍,輕而易舉将趙遷手中劍擊落。
趙嘉眼中故意露出驚懼之色,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如此演技,假如到了後世,說不得就能拿個奧斯卡小金人。
趙嘉厲聲喝道:“趙遷,吾乃汝之兄長,汝卻當衆拔劍欲殺我,是何道理!”
趙遷雙目泛紅,頭腦已經被憤怒沖昏。
哪怕佩劍被擊落,趙遷仍然悍不畏死的撲了過來,想要對趙嘉拳打腳踢。
“啪!”
然而趙嘉多年習武,趙遷這個纨绔子弟,如何能夠近身?
趙嘉也收了佩劍,右手猛然揮出,狠狠朝着趙遷臉上打去。
趙嘉力氣何其大。
趙遷被打中,瘦弱的身體頓時被抽飛,狠狠摔落在地上。
他的臉上,已經留下了一個嫣紅的巴掌印。
這個巴掌,讓所有人都膽戰心驚,哪怕那些趙遷的狐朋狗友,此時也都畏懼的看着趙嘉。
趙遷也被巴掌打醒,直到此時才想明白,自己被趙嘉算計了。
“好你個趙遷,身爲王孫卻不知禮儀,不懂尊卑,更是當衆意圖弑兄。”
“繼母出身不好,未能好好教育與你。”
“某既然爲汝兄長,長兄爲父,自當讓汝知曉,何爲禮儀,何爲尊卑!”
趙嘉得理不饒人,言畢當即大步上前,朝着趙遷走去。
“啪!”
他将趙遷從地上提起,又是一個巴掌甩了過去。
“這個巴掌,是告訴你身爲王孫,遇事不可急躁,當知禮儀、曉進退,以德服人,好彰顯我王室威嚴。”
“啪!”
剛剛說完,趙嘉再次甩出一個巴掌,趙遷另一張臉上,也留下了嫣紅的巴掌印。
“這一巴掌,是告訴你身爲弟弟,當知曉尊卑,懂得尊敬兄長。”
先後三個巴掌下來,趙遷臉都紅腫起來。
強烈的憤恨以及羞辱感,差點讓趙遷暈厥過去。
他極力掙紮,奈何向來纨绔的趙遷,如何能逃脫終日習武的趙嘉之手。
“我要殺了你!”
“我要殺了你!”
“我要殺了你!”
趙遷神情已經有些恍惚,聲嘶力竭的呐喊着,恨意滔天。
守在門口的四個護衛,此時再看向趙嘉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他們本以爲,嘉公子待人溫文爾雅,卻缺少血性、狠厲,難成大事。
今日觀之,他們才深刻的了解到,趙嘉并非缺少血腥,而是真正的頂級獵人。
他要麽蟄伏不動,動必雷霆萬鈞,一擊緻命。
趙遷今日被當衆打成這般模樣,已經顔面掃地,以後恐怕還會成爲邯鄲笑柄。
最重要的是,趙嘉還占據了道德制高點。
雖然所有人都知道,趙嘉靠近趙遷的時候,說了一些激怒對方的話。
隻是衆人卻沒聽到,反而看到趙遷要拔劍殺趙嘉。
縱然趙遷受寵,這頓打也隻能白挨。
那些新跟随趙遷的勳貴子弟,恐怕也會棄他而去,反而對趙嘉刮目相待。
今日過後,趙嘉這個備受冷落的王長孫,也必然名傳邯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