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憑借一首鋼琴曲就去斷言一件事情十分可疑顯然是不可取的。
更何況《皮卡迪利大道》這首曲子也并不能算得上是冷門曲,所以昙光夜的判斷從一般角度來看的話,大概會有些急躁。
但是,這首《皮卡迪利大道》又的确和博斯那幫人有着聯系,而且目前被抓獲的也隻是博斯本人和他的一些心腹,并不是跟他有關聯的所有人。
昙光夜沉思着。
他想起了那天在暗巷中的經曆,以及畢宿四說過的那些話。
畢宿四能夠掌握鋼琴的彈法,完全是因爲他自己有着出色的學習力。
但不管怎麽樣,那鋼琴和琴譜都是屬于博斯的,所以昙光夜有理由認爲,他或者他身邊的某些人會彈奏那架鋼琴,而且也會彈奏這首曲子。
可是,爲什麽?
退一萬步講,就算在這幕布後面彈奏的人真的是和博斯有關系的人,他又爲什麽要彈奏這首曲子呢?
難道僅僅隻是因爲平常在彈這個曲子,所以習慣了?
不,應該不會這麽簡單。
畢竟這裏的場景比較特殊。
首先,這裏是空中,是一輛飄浮在空中的天驅,也就是說在一定程度上,這裏在地理的層面是和外界隔絕的。
其次,這裏有着剛剛才收押了博斯的人——東方巡在,而且東方巡還是整個中城區警署的總局長。
最後,所有的演奏者都隐藏在幕布後面,因此沒有人知道他們在後面幹什麽。
那麽,既然已知條件是以上三點的話,又能分析出什麽東西來呢?
昙光夜沉默着。
就在這時,剛才長石明奈說過的一句話突然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裏。
“請三位記得表彰大會的登台,一會兒會有提示來提醒各位到後台去的,就在那塊幕布後面。”
後台在那塊幕布後面……?
也就是說,位于後台演奏的那些人們,現在其實是處于一個對後台的所有動向都一清二楚的情況。
那麽既然如此的話,他們會知道表彰大會即将開始也并不奇怪。
表彰大會會有哪些人登台?
毫無疑問,自然是表彰者和被表彰者。
那麽表彰者是誰?
想必隻能是東方巡了吧。
所以,當前的情況就是——所有人都飛在空中,東方巡即将去往後台,而鋼琴師又剛好彈奏起了這個曲目。
“如果讓我用最壞的惡意來揣測這首曲子的話,那我想,這《皮卡迪利大道》就隻能是他們對馬上就要實施的行動而發出的……暗号了吧。”
昙光夜十指相抵置于鼻尖,緩緩說道。
……
沒人敢擔保這裏的通訊不會被警察監聽,也沒人能對這裏的安全指數做出具體的估計。
因此,如果使用鋼琴曲來作爲行動的暗号的話,那無疑會是一種相當保守而又可靠的方案。
而昙光夜就賭在了這一可能性上。
他打賭會有人來通過擒賊擒王的方式來營救博斯,也打賭那些人此刻已經潛伏在了這輛天驅上,更打賭這《皮卡迪利大道》就是他們行動的暗号。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對你施放一個隐形術,然後你利用隐形狀态偷偷摸進後台查看情況?”薄紅槿叼着一隻烤蝦,以一個有些複雜的眼神看着昙光夜說道。
“嗯。”昙光夜輕輕點頭,“雖然說隻要我一旦做出具有敵意的舉動或者被他人觸碰到就會顯形,但我會盡量在不顯形的情況下完成的。”
“别開玩笑了。”薄紅槿把烤蝦吐到了盤子裏,“萬一那些人不是歹人還好,要如果真是的話,我們該怎麽保證你的人身安全?”
“沒關系,我身上還有槍——而且不是以前的那把破爛,而是用上次解決事件的錢重新買的。”昙光夜說着,拍了拍自己的褲兜。
然而除了拍打的聲音以外什麽都沒有。
“槍?你在說什麽呢。”薄紅槿歎了口氣,“那玩意兒不是早就在安檢的時候被拿走了嗎?你現在哪兒來的槍。”
“算了三七。”鸢尾砂糖看着薄紅槿搖了搖頭,然後又把視線朝向了昙光夜,“跟我來吧,我給你上隐形術,順便給你直接煉一把武器出來。”
“三五!”薄紅槿輕聲喝到。
“我想你大概比我要了解他吧。”鸢尾砂糖歎了口氣,“三六他就是那種一旦想到就會立刻去做的人,所以你就讓他去吧。”
“可是如果他說的是真的怎麽辦?”薄紅槿的聲音有些焦急。
“且不說他的身上有隐形術作爲保障,就算隐形術消失了,這天驅也并非是什麽法外之地啊。”鸢尾砂糖聳了聳肩,“而且我覺得,這一次還是讓他去比較好,因爲我也認爲他剛才的說的那些話似乎有點道理。”
“但……”
“安啦。”鸢尾砂糖拍了拍薄紅槿的肩膀,“你肯定是因爲上次在暗巷區裏發生過的那件事情而過于緊張了吧,其實沒關系的,真的。”
“那……好吧。”薄紅槿看着昙光夜,歎了口氣,“我知道了,如果你無論如何都想要做這件事情的話。”
“那麽。”
鸢尾砂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看了看薄紅槿,又看了看昙光夜,開口說道。
“走吧,找一個相對隐蔽的位置,我幫你加隐形術,順便看看能給你捏個什麽東西出來防防身。”
于是,昙光夜點了點頭站起了身,兩人便在薄紅槿的注視下悄悄地消失在了陰影之中。
……
“光芒折射之間遁形,迷霧交叉之所搖鈴,是爲不可視之形體皆不可視,而不可名狀之物皆不可名——佚名·隐形術!”
奧術的光輝從鸢尾砂糖的手中綻放,如同一張輕紗一般,靜靜的蓋在了昙光夜的身上。
然後,在那輕紗的覆蓋下,昙光夜的身體就這樣迅速地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呃……我現在看上去怎麽樣?”昙光夜的聲音響起。
“不怎麽樣,你可以出去了。”鸢尾砂糖攤了攤手,“小心點出去的時候别撞到進來的人啊,不然一切可就都白費了,而且你大概還會被當成流氓。”
“嗯,我懂我懂。”
于是,随着鸢尾砂糖将隔間的門打開,昙光夜那不可視的身體便也消失在了此處。
一切都是那麽的自然。
除了這隔間外面大門的牌子上寫了個【女廁所】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