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痣”一個字,登時便把丁飛虎三個人給吸引住了。
他們正在尋找的那個“丁飛虎媳婦”,最主要的特征,不就是下巴上有一顆“美人痣”麽?
我艹……敢情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在這裏無意間找到了。
就象打了一針強心劑,大家登時都“機靈”一下興奮起來。喜歡饒舌的栓子繼續圍着那個歪帽子打探詳情,“老總,侯團長要娶的這位太太,是從哪兒來的?現在在哪兒呢?”
歪帽子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哪兒來這麽多問号?幹你的活兒去,敢偷懶,扣工錢,你奶奶的。”
一邊罵罵咧咧,他走了。
丁飛虎三個人,都開始了“工作”。
本來,丁飛虎留下來,是動了殺機,想尋找機會殺掉地頭蛇惡霸侯團長,現在一聽說“姨太太”臉上有美人痣,形勢自然又不同了,重點目标立刻轉到了這個姨太太身上。
她是誰?
爲什麽要嫁給侯團長?
她在哪兒?
這一切都無從知道,因此大家立刻借着“幹活”之機,開展工作,一邊觀察侯府裏的形,一邊尋機察訪。
偵察員,或是特工,要搞暗殺、搞情報,其實遠非想象中的那麽簡單,絕不是腰裏掖着一把槍,沖過去就能把目标幹掉,每一次行動,都要有大量的準備工作。
勘察地形,鎖定目标,尋找突破口,安排火力,預定退路……隻有完美的計劃,才能實現成功的行動。
拿冷士良刺殺月保太郎來說,看似那麽簡單的一槍,其實經過了無數精心細緻的準備。
得到情況之後,冷士良經過數日化裝蹲守,曆經千辛萬苦,偵知了月保太郎“遛馬”的固定路線,警衛情況,四周環境,道路方向……從中研究制定出最合理的刺殺方案。
然後才能一擊成功。
現在,無論是刺殺侯團長,還是尋找“美人痣”,同樣如此,需要大量的偵察準備工作。
這三個八路軍的偵察員,迅速投入工作中,他們借着在廚房幹活的機會,暗暗察訪。尤其是喜歡饒舌的趙栓子,嘴一向不閑着,東拉西扯,天生自來熟,見人便拉呱,最容易得到情報。
丁飛虎也差不多,這人生性的嘻笑臉,性子随和,人緣好,和誰都說得來,不大一會就能和人談笑風生。
史大剛老實沉悶,卻是幹活實在,當個傭工,很受主家賞識。
不大功夫,他們便得到了好多情況。
據說,侯團長這回要娶的“姨太太”,是搶來的。
她本來是個走單的戲子,因爲戲團散了班子,到這裏走親訪友,卻恰巧被侯團長帶人看見,當時便垂涎她的美貌,下令搶到府裏,硬逼成親,做自己的小妾。
丁飛虎心裏有底了。
既然是搶來的,那麽人一定被關在府裏。
經過初步偵察,侯團長的府裏,家丁侍衛,護院團丁,約摸有十幾個,手裏的武器并不精良,除了歪帽子背着的那杆王八盒子,基本上都是漢陽造之類的雜牌步槍。
地方自衛團,裝備本來就不好。
對付這十幾個團丁,完全不在話下。
丁飛虎悄悄命令栓子,“去,找機會去後院摸一摸,抓來的姨太太,被關在哪裏。”
“嗯。”
栓子正要行動,忽然院子裏一陣忙亂,好些個團丁,從後院裏走出來,匆匆擁着一個身材胖大的人,往院外疾走。
那個胖大漢子,穿着一身黑毛大衣,身上斜背着一把盒子槍,頭戴水獺皮帽,一身富貴之氣,不用問,這人一定就是自衛團的“侯團長”了。
那個“歪帽子”緊跟在侯團長的身側。
他們去幹嗎?
丁飛虎當機立斷,立刻命令栓子去後院偵察,自己背了一簍菜葉子,悄悄尾随在這些團丁們的身後。
大門外,一陣馬蹄聲響,七八個穿着黃軍裝的日本鬼子兵,飛快地馳到了侯府門前。
一個身材矮胖,滿臉橫肉的日本鬼子,跳下馬來。
侯團長滿面春風,小跑着迎上前去,滿臉綻出谄媚的笑容,拱手施禮,“格本太君,您親自大駕光臨,侯某不勝榮幸。”
“嘎嘎——”鬼子一陣狂笑,腆着大肚子耀武揚威地走上台階,搖頭晃腦地說道:“侯的,你的成親大事,我怎麽能不來呢?恭喜你的幹活。”
侯團長樂得滿面直冒紅光,上前拉着橋本的胳膊,将這幾個日本兵,恭恭敬敬地迎進門來。
前呼後擁,一群人擁着侯團長和日本人,進入院内。
躲在人群後面的丁飛虎,卻是暗暗叫苦。
現在敵人的兵力增加了這麽多,對于殺侯團長,搶姨太太,形成了巨大困難。日本兵的戰鬥力非常強悍,個個單兵作戰能力極強,若是正面沖突,自己這三個人,完全處于劣勢。
改計劃嗎?
不,丁飛虎才不會那麽輕易退縮。
殺機已動,不到萬不得以,概不收兵。
他倒掉垃圾,慢慢悠悠地幹着活,思考着下一步如何行動……
……
栓子悄悄溜過來,向丁飛虎報告,“那個姨太太,八成就在後院的偏房裏關着,屋裏還有輕輕的哭聲,門窗緊閉,外面有人看守。”
“嗯。”
“還有,日本鬼子都被迎進客廳了,侯團長親自陪着呢。”
“很好。”
“隊長,咱們這行動,還搞嗎?”
“爲什麽不搞?”
“來了這麽多鬼子兵,哪個也不是善茬子……”
“哼,難道咱們就是善茬子嗎?”丁飛虎眯了眯笑眼,露出一絲精光,湊近栓子的耳朵,“剛才我琢磨過了,咱們這麽辦……”
“啊?”栓子吃了一驚,“你搞錯了吧,我是男的。”
“我知道。”
“玩什麽玄乎套,你……從哪裏看着我象女人?”
“反正你比我和老史都象,你不去誰去?”
栓子撓了撓腦袋,嘴裏嘟嘟囔囔,“你這是什麽馊主意,簡直……太馊了,全華北再沒比這主意更馊了。好吧,我試試看。”
……
此時,侯府的大院裏,越來越亂了。
陸陸續續,有些穿着長袍馬褂的鄉紳,開始來到院内“賀喜”,一挑挑、一盒盒的禮物,都在團丁的指引下,被送到後院,院裏迎來送往,一片熱鬧。
廚房裏更加忙碌,一道道的冷菜熱菜,開始出鍋。
丁飛虎這幾個臨時“傭工”一邊幹活,一邊開始悄悄實施一個有點“玄乎”的戰鬥計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