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鬼氣充盈了雙瞳，佛爺依舊是佛爺，是人不是鬼，但是胸膛中的那顆心是黑的，一顆黑心上面甚至還環繞着三寸惡氣。

李牧不是沒有見過惡人，其中最變态的莫過于囚禁新娘的劉梓仟，他的一顆心就是黑的。可即使是劉梓仟，心髒也沒有這位佛爺如此誇張。

又不是什麽玄幻小說，隻聽說習武之人先養三分惡氣，沒聽說過惡人黑心上面還能養三寸惡氣的。前者是一種精神意志層面的東西，而後者……有點詭異。

除了佛爺之外，欲鬼不用說，值得着重說明的是那個叫做顔澤的男子。

李牧的通靈眼沒有在他身上發現什麽鬼影，卻看到了僅憑肉眼難以看到的場景。

無數細小的冥文密密麻麻的刻滿了他的皮膚，從小腿部分一直到脖子上面，閃爍着綠油油的光芒，令李牧都有些心中惡寒，嚴重懷疑這家夥究竟是不是一塊冥碑轉世。

總之，身帶不詳。

說來荒誕，明明是人世間，是酒吧裏，在場能夠站着或者坐着的，卻是兩隻厲鬼，一個惡人，外加一尊不良人。

反正，沒一個好東西。

“純陰之體善招鬼怪邪祟，迎災難不詳，這具身軀雖然好用，卻是一個大麻煩啊！”電光火石之間，李牧還在心中想着，要不要做完這第二次任務就換一具軀體。

雖然沒有立志做鹹魚的心，但是李牧喜歡簡單的生活，比如說舒适的活着，穩步的修煉。

不奢望能有一天成爲鬼神，至少可以光明正大的生活在陽光下就好。可是如果一直占據着這具身體的話，遇到的麻煩事情估計會以倍數上升，就比如今天所經曆的這一幕。

“砰！”酒吧過道中，十指指甲瘋狂增長的欲鬼一腳踏在了地上，腳掌和地闆之間迸發出了一道悶響，其身影宛若鬼魅沖向佛爺，閃爍着陰冷光芒的指甲對準了他的臉頰和脖頸。

“啪！”佛爺身子一側，高揚起自己的手臂，手掌後發而先至，狠狠抽在了欲鬼白淨的臉頰上面，打出了五個鮮紅的指印。

欲鬼身軀一陣踉跄，好不容易站穩了腳跟，望向佛爺的目光中充滿了驚恐。

這個人……怎麽可能傷到自己？

“你……”

“啪！”

欲鬼不是惡鬼，流連忘返在花叢之中才是他們的理想，對于戰鬥，對于殺戮，其實沒有多麽熱衷。而一般擁有這種屬性的生魂，骨子裏面都有一種欺軟怕硬，或者說趨利避害的本能。此時他發現了佛爺貌似是一尊隐藏的大佬，就想要暫停一下大家好好談談，該賠償的賠償，該道歉的道歉，從此井水不犯河水。

然而佛爺卻沒有佛的耐心和慈悲，根本就不和欲鬼哔哔，整個人都跳了起來，一巴掌抽了過去。

沒有招式，沒有套路，就是快準狠，就是抽你。

欲鬼擡起了自己的指甲，腰身一擰，調轉了角度，筆直刺向佛爺的手掌。隻可惜在那雙肉掌的攻擊下，指甲猶如瓷器一般碎裂了，這一巴掌直接将欲鬼抽倒在了地上，爬了幾次都沒能爬起來。

佛爺摸了摸右手戒指上面的尖刺，緩步來到欲鬼身前，将其紮向對方的眉心。

鬼物，對于一般人來說是禁忌，是危險，是不詳，但是對于他這種惡人來說，這就是食物，是養料，是啖之可養惡氣的好東西。

“陰陽有序，不可違逆！”一道身穿西服的男子突然出現在欲鬼身前，伸手抓住了佛爺的手腕：“蔡佛爺，氣出了也就罷了，這人這鬼，你都不能殺。”

看着這名男子，佛爺第一次收斂了臉上的笑容：“鍾馗，你是要管到我的頭上來嗎？”

“我管不了人，隻管收鬼。”鍾馗搖了搖頭，背身指着欲鬼道：“我得将他送回陰間，有考核。”

“有考核啊，完不成是不是很不好？”佛爺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突然一擡手，将自己的手腕猛地收了回來，冷漠說道：“可是，這關我什麽事情？”

“給個面子？”鍾馗面無表情地說道。

“給你面子？你算是什麽東西？！”佛爺扯着嘴角笑，伸手在鍾馗臉上輕輕拍打了幾下：“如果說，你是傳說中那個打鬼驅邪的鍾馗，莫說給個面子，裏子我都可以給你。可是你是什麽東西，是那一位的一個小念頭，或者說是他期望人間無鬼的一個念想？想要讓我給你面子，你配嗎？”

“這些，都是你告訴他的？”遭遇到常人難以想象的羞辱，鍾馗好像根本沒有絲毫生氣，反而是皺着眉望向顔澤，瞳孔幽深到彷如一潭寒泉。

“以前聊天的時候随口提了兩句。”顔澤聳了聳肩，說道：“這本就不是什麽秘密，也沒有什麽不能洩露的，不是嗎？”

鍾馗沉默了下來，對佛爺說道：“你是不是覺得，我拿你沒有絲毫辦法？”

“陰陽有序，不可違逆，這是你的口号吧，也是你的行爲準則。”佛爺臉上挂着狷狂的笑容，說道：“陰土的差人，你敢動我嗎？”

“不是不敢，而是不能。”鍾馗微微一歎，隻是臉上卻沒有多少憤恨的情緒：“隻不過，我不能對你動手，不代表别人不可以。”

“别人？這裏除了我們三個……等等！”佛爺說着，好像想起了什麽，擡目望向卡座方向。

正在安心做着一名吃瓜群衆的李牧突然發現三個人，六隻眼睛全部望向了自己，頓時間有些愕然：“你們說你們的，看我幹啥？”

“你是什麽鬼！”佛爺眯了眯眼睛，詢問說道。

他本來沒有将這名醉掉的女人當回事，但是現在看着對方臉上一臉的愕然之色，才蓦然間發覺，對方貌似沒有任何表現，坐岸觀火般的行爲才是最詭異的一件事情。

“你們之間的恩怨和我沒有任何關系。”李牧第一時間表達了自己的立場，伸手指着鍾馗說道：“我和他也沒有任何關系，你們如果能夠将他碎屍萬段，下鍋烹煮，或許我會厚着臉皮向你們讨要一碗嘗嘗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