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妨唐丹突然插話道:
“我看你剛才付湯藥費的時候挺大方,怎的一說到吃,就婆婆媽媽起來,放心,我們不挑的...”
“丹兒!”一旁的唐僧貌似嚴厲地喝了一聲,“小女無禮,見諒見諒。”
“爹爹就是說一套做一套,不是說在無生老母眼中,世人都是兄弟姐妹麽,既是兄弟姐妹,那吃頓飯又怎麽了。”
唐丹小聲嘟哝着。
“嘿嘿。”周秦川尬笑一聲,硬生生拉住了看不下去,想要招待他們的蘇幼蓉。
這個唐僧實在黏人得緊,嘴皮子也厲害,自己知道白蓮教不會有什麽好下場,自是不會動心。
蘇幼蓉和小濟可就不好說了,尤其是小濟,這小子好面子愛充大,多撩幾下說不準能成,那就糟糕了。
“去休去休,周大郎,今日叨擾了。”
唐僧揮揮手,周秦川借機扭頭,拉着蘇幼蓉和小濟飛快地離開了。
“爹爹,我餓了。”
周秦川三人已然消失不見,唐僧兀自站在原地不動,唐丹忍不住撒起嬌來。
“餓了?下午不是吃過點心的麽。”
“下午是下午,如今該吃餔食了。”唐丹不依。
“那...侍劍,你先帶丹兒回去,弄點吃的給她。”唐僧吩咐女侍衛。
待一大一小兩個女的離開之後,男侍衛開口問道:
“老爺,你是看上這一家三口了?”
“嗯,那小子甯肯自己多出些銀錢,也不願占本教便宜,又心志堅定,被我勸誘了這麽久,都毫不動心,不願入教,還行。”
“那還要不要再試探試探的?”
“不用了。”唐僧斬釘截鐵地回答,“那小子我看也不是善類,要是再去勸他入教,逼得狠了,難說铤而走險,弄出什麽事兒來,反爲不美。”
“那今後該怎麽做,請老爺示下。”
“很簡單,和其他我們看好的那些商隊差不多,今後我能不出面就不出面,以免他們厭煩。
不過丹兒嘛,年紀小,也沒有機心,不會讓人防備。
他們家不是有那小小子麽,你和侍劍可以帶着她,找機會多往這小子家裏跑跑,盡量和他們一家處熟了再說。
若他們家遇上什麽爲難之處,也可以暗中幫幫忙。
等到時機成熟,你再安排人去撺掇他們。”
“遵命!”
......
周秦川三人回到住處,簡單地弄了些湯餅,唏哩呼噜地吃完。
蘇幼蓉收着碗筷的時候,小濟忽地拍了一巴掌,将他們從闆升城淘來的舊方桌震得山響:
“兄長,我決定了,今後同你一道打熬身子骨,你明日晨跑的時候叫上我。”
咦!太陽從西邊升起來了?
就連蘇幼蓉都放下了手中碗筷,和周秦川一起,稀罕地看着這小子。
實話實說,小濟是個憊賴性子,容易滿足,除了吃好喝足,就沒什麽追求了。
廚藝算是他唯一嗜好,不過說真的,這個嗜好也是爲了吃得更好而已。
其他的,或許一開始會熱上一頭,一旦要動真格,開始吃苦頭的時候,這小子就退縮了。
磨練身體,讀書識字莫不如此。
一開始有心好好操練下他身體的周秦川早已放棄了,隻有蘇幼蓉還在讀書識字上同他不屈不撓地作鬥争。
今晚突然主動提出來,要參與晨跑,的确讓人大跌眼鏡。
“咋了,兄長,幼蓉姐,就不許我有點上進心麽?”
周秦川咂咂嘴,正想揶揄他一番,不妨蘇幼蓉一隻手伸過來,在他腰間一掐,頓時改了主意。
這小子好不容易打起精神來,可不能把這苗頭滅了,按後世的說法,教育得以鼓勵爲主,不能随意打擊孩子的積極性。
“行啊,小濟,你既然有心,兄長我自然不會藏私,到時候你别叫苦就成。”
“叫苦?誰叫苦誰是野狗!”
小濟微微揚着下巴,豪氣萬丈,直沖山河。
“怎麽回事兒?幼蓉,這小子今日是怎麽了?”
等小濟睡着後,周秦川才抽空問道。
蘇幼蓉‘噗嗤’一樂,“我猜吧,應該是還在田地裏的時候,小濟被白蓮教的那個小妮子推了個跟鬥,讓他覺得大失顔面,想要練練,然後找補回來罷。”
周秦川仔細回想,還真有這麽回事兒。
當下心中了然,男人嘛,不論大小,在氣力方面被女人完勝,的确是件很丢臉的事兒。
“嘿嘿,這臭小子...”
周秦川哂笑道,不管怎麽說,願意跟着自己打磨身子,這是好事兒。
翌日清晨,周秦川早早叫上小濟和蘇幼蓉,城門未開,出不了闆升城,他們就在城内巷道中慢跑。
蘇幼蓉晨跑其實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不過這一回要給小濟鼓勁,她也跟着一起出了門。
三人在城裏繞了一圈,轉而從另一個方向回住處,還隔着一截距離,就聽到前方傳來‘啪啪啪’的響動,聲音清脆且有節奏,此起彼伏,居然有些熱鬧。
剛轉過街角,但見兩座連在一起的自建土屋,以栅欄圈了一塊空地,空地上一排漢子,個個光着上身,僅着犢鼻短褲,正用濕面巾往自己身上抽。
在殘雪微光的映襯下,個個身上冒着騰騰熱氣,蔚爲壯觀。
正當中一人,又抽了幾下之後,端起面前木盆,‘嘩啦’一聲将盆中冷水兜頭淋下,随即甩甩頭,水珠四濺。
周秦川定睛一看,熟人嘛,不就是昨晚替那個小九出頭,算得上間接幫了自己三人的梁五麽。
蘇幼蓉輕啐一聲,臉色微紅,低聲同周秦川打了個招呼後,先自回去了。
周秦川則帶着小濟,來到栅欄前,隔着門打了個招呼:
“梁五哥,早啊,身子骨真結實,大冷天的還沖涼。”
梁五擰幹面巾,擦拭身上,聞言朝門口看過來,顯然認出了周秦川兄弟倆,擠了個笑容出來:
“早,昨夜散得匆忙,還未請教......”
待周秦川将他二人姓名通報之後,梁五披上件外套,來到院門處拱手道:
“昨晚之事謝過兩位兄弟了。”
随即向周秦川兄弟倆介紹了自己和周圍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