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紛紛轉頭,六神無主的看向中央,他們望着蕭至尊偉岸的背影,都不禁緊張到不敢說話。
可是蕭易寒卻沒有什麽反應,隻是靜靜的看着秘境的入口,緩緩擡頭,看了一眼陰暗潮濕天空,深不見底的黑眸,隐約閃過可怖的鋒芒。
“爺爺!這是怎麽回事,秘境裏怎麽會有人?”林羅如急着的不行,揪着林青山的袖子不撒手。
可是林青山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啊!秘境中怎麽會已經有人?而且能看出來那個藍衣少年明顯是個魔,陌生的魔!
“不行,我要進去幫她!”說着林羅如就要往秘境結界上撞,結果沒等她跳起來。
小島突然一陣劇烈的震動,五道沖天的光華從這個不知名的小島上邊緣分散,竟然是一道陣法結界。
被困在結界裏的人具是慌張,蕭易寒這才終于皺了眉,他還能看到靈兒的情況。
那個出現在秘境裏面的藍衣少年,如果不出他所料,應該就是第三魔子。因他周身的魔氣還在漂浮不定,沒有徹底穩下來,新生的魔子,尚未完全掌控魔力。
“怎麽回事!”林青山驚怒,虎目一瞪,讓人不自覺的害怕。
蕭易寒:“幽冥陣”
他目光冷冽的朝周圍掃視了一下,最後鎖定在一個人身上。
“這個陣法隻有地仙期以上的人才能使用,能讓我等毫無察覺的進入陣法裏,隻有一個辦法,就是将陣法随身攜帶,在陣法出手之後自己就會成爲陣眼,同樣會被困在裏面。林老,你的弟子裏面有魔界細作。”蕭易寒寬大的白袍随風飄揚,一如大家的心緒,起伏不定。
剛說完,大家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都看到小島周圍突然出現異樣,那從四面八方湧出骷顱魔人,密密麻麻的鋪滿了海面,蓄勢待發。
這是魔界最爲可怕的一隻軍隊,是魔王修邪的親衛軍,骷顱魔人是不知痛癢的傀儡,對主人的命令無條件執行。
他們身上每一塊骨頭都經過了特殊方法的淬煉,堅硬無比,難以撼動。魔界中訓練的骷顱魔人不過一萬,眼下卻來了整整五千。
林青山氣的嘴唇都在抖,他順着蕭易寒的視線看過去,指着那人:“于生!你!好啊好啊,你可有什麽要說的?”
說着寶塔就出現在手,林青山此時已經怒不可遏,他這輩子最容不得的就是背叛!
“呵,果然是蕭易寒,這麽快就發現了我。可惜了,你的徒弟就要死在秘境裏,你再也見不到她了。”于生被點破也不害怕,好像無所畏懼,他陰邪一笑,被撕裂的溫和僞裝扔的幹脆利落。
“于生,你……你爲什麽要害靈兒!爲什麽!魔界給了你什麽好處!”林羅如憤怒的揪着他的領子質問,她實在難以想象,這一切竟然是于生幹的!
“爲什麽?你問我爲什麽?你心心念念的想拜他爲師,付出那麽多努力,憑什麽?憑什麽他還是看不上你?那個蕭靈兒到底比你好到哪裏去?你說!你難道沒有因爲這個事情躲在被子裏哭,一直哭到天亮嗎?他不配!羅如!你睜開眼睛看看啊!他憑什麽讓你傷心!”
眼前的于生好像變了一個人,不是那個熟悉的人了,他瘋狂、壓抑,臉上是因爲憤怒而扭曲的五官,還有無比痛惜的苦楚。
林羅如倒退了幾步,她不敢相信的看着這是那個喜歡跟在她身後默默無聞的于生,那個謙謙君子一樣的于生。
有種人他們越是在平時壓抑自己,做到謙卑有禮,盡量讓自己像是個君子,可隻要有一個宣洩點,就會瘋狂到不記後果。
“你怎麽知道我哭?你怎麽知道我躲在被子裏哭過?”林羅如心中發寒,她突然很害怕,她的房間是爺爺親自下的陣法,沒有比她的房間更安全了,于生是怎麽偷窺到的?
“你自己不知道罷了,我一直都在你牆外,羅如,你比蕭靈兒好多少你知道嗎?是他不配!”于生突然轉頭,恨恨的看着蕭易寒,眼睛裏滔天的怒火,将他整個心智都燒的扭曲。
可惜蕭易寒卻不曾搭理,隻是默默閉上了眼,通過靈印關注着小徒弟的情況,比起來殺氣騰騰的魔軍,他更在意靈兒的安危。
他這般無視的舉動讓于生更加狂躁,于生就是想要蕭易寒痛苦,就是想看他悔不當初。
結果他非但沒看到蕭易寒慌亂,反而戳穿了自己之後就不再理會,于生突然就覺得這個人很可怕,他冷漠無情,就連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都不在乎……
在那個黑色的通道裏,蕭靈兒被藍衣少年一直攻擊,步步緊逼,或許是魔子之力剛剛到手用起來很生疏,讓蕭靈兒可以躲過一道道魔氣攻擊。
但是魔子一旦接受魔力,最低也是天仙期的戰力,而蕭靈兒仙身未鑄,根本就不是他的一手之敵。
蕭易寒睜開眼,眼簾下出現一抹陰翳,不能再拖了。
秘境中,蕭靈兒一邊要護小玄武躲着冰錐,一邊防止他偷襲。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傷痕累累,打眼一看就有十多道血迹,要不是藍衣少年結印手法很不熟練,恐怕還不隻這些傷。
第一次獨自面前這樣的危機,縱然蕭靈兒再鎮靜,再靈活也跨不過因爲實力差距太大而造成的劣勢。
她隻能躲避着兩方的攻擊,利用着自己熟悉地形的優勢,盡量保護自己,小玄武懂事的死死扒在她的衣服裏,不給她添麻煩。
可是畢竟還是個孩子,蕭靈兒的動作漸漸沒有那麽靈活,傷口越來越多。
深得淺的雖不緻命,累積的血卻将她的白衣染紅了,反觀那個藍衣少年卻在玄武秘境的攻擊中身形越發靈活起來,手中的魔氣也越來越熟練,攻擊也越來越強。
不行,得想個辦法出來!
蕭靈兒不知道這個玄武秘境究竟和玄武師叔的龜殼有什麽不一樣,但她借着陣法變幻莫測極快的躲閃,偷偷的找出口,她要盡快的甩掉這個人。
師父說過,這裏隻能容下兩個人。可能就是因爲他,所以她一進來玄武秘境自動攻擊兩個人,不死不休,如果不盡快的脫身找到玄武之魂,她恐怕和小黑都要葬身在這裏了。
小島上,被撕開僞裝的于生讓大家都太過于震驚,尤其是林羅如,
“于生,你知不知道靈兒同我說過,她隻有她師父,她才那麽小卻能和我打成平手,你又知道她付出了多少?難道就不依賴蕭師叔嗎?!我自認技不如人,輸在她手裏我一點都不恨她!你又憑什麽對她下手!”林羅如雖然被于生的心思吓到了,可是她立馬就回過神來。
眼下根本就不是糾結他是怎麽變成這個樣子的時候,靈兒還在秘境裏生死不知,最急的事就是去救她。而且林羅如極爲慶幸,若不是靈兒前兩天解開了她的心結,恐怕她就會被今天于生的幾句話迷惑,她林羅如,怎麽能眼睜睜看着靈兒枉死!
“你爲什麽會那麽喜歡她?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明明是讨厭蕭靈兒的不是嗎?如果沒有她你就可以如願了啊,就算你沒有拜蕭易寒爲師,你依舊可以遠遠的看着心懷希望,不至于因爲蕭靈兒而傷心,你恨她的對不對!對不對!”于生已經開始紅眼了,趨近于癫狂,那是一種不被承認的憤怒。
林羅如搖了搖頭,“于生,你覺得你懂我,可是你不明白我恨的是我自己不夠優秀。既然如此,就算不能如願的拜入師叔門下,我亦能找到我自己的位置。我和蕭靈兒不一樣,我還有父母,還有疼我的爺爺,還有很多師兄師姐,我不會因此而消沉,我還有别的活着的意義啊!于生,蕭靈兒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她出了事,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林羅如突然想起來八歲那年剛從太虛宗失敗而歸,她找了個小木人寫着歪歪扭扭的蕭靈兒三個字,不停的詛咒靈兒能趕緊生病,要麽就走丢……反正隻要沒了靈兒,她就能繼續找蕭師叔去拜師了,她好幼稚。
一直到爺爺告訴她還有機會,爲了五年一次的新人試煉,她拼了命的努力,日夜兼程。
發誓一定要光明正大的打敗所有人,來證明自己才是蕭至尊最好的選擇!可是後來當真的見到蕭靈兒的時候,她就明白了。
盡管這三個字她經常念叨,可從空洞的三個字變成真人的那一刻,就連一直讨厭她的林羅如不禁也喜歡蕭靈兒起來。
尤其是那雙眼睛,仿佛盛滿了靈氣,任誰都不會讨厭這樣一雙眼睛的主人。直到後來她徹底明白,她真的不如靈兒。
師叔的眼光,她林羅如還遠遠夠不着,所以想開了也就沒什麽了。索性把本來當成入門弟子的禮物,用朋友的身份送給了蕭靈兒,然後潇灑的離開了太虛宗。
因爲她發現,比起來她心心念念要去的太虛宗,真不如蓬萊熟悉親切,所以她回來了。
“朋友?哈哈哈……朋友?誰都能成爲你的好朋友,隻有我不可以,因爲我卑微,你從來都沒有正眼看過我,你……”于生悲凄的說,卻不想被其他幾個弟子打斷
“于生欺師滅祖,勾結魔界中人!于生,你别以爲拿羅如當借口,就可以把你自己洗清了!”
“師妹待你如何我們都看在眼裏,就算你天賦不錯,你真以爲憑你自己就能入我門修習蓬萊最高的法術?”
“是啊,羅如對你怎麽樣,你心裏能沒有數嗎?”
于生看着那一張張斥責他的臉,瘋狂的喊着:“不一樣!不一樣!不一樣!你們什麽都不知道!你們什麽都不懂!”
林羅如覺得比起幼年他乞讨一路,去太虛拜師挨打的那天,今日他才是最可憐的,“于生,打開結界,快點打開結界!回頭是岸!”
“來不及了,你以爲用來對付蕭至尊的陣法能有多簡單?幽冥陣是上古陣法,越厲害的人越不能掙脫。一旦開啓,除非時間流逝陣法自然解除,沒人能出去。”于生眼睛裏都是血絲,陣法帶來的消耗是巨大的,他其實在用命來撐。
這個陣法什麽作用都沒有,隻有“困”這個字。最簡單的困,因爲沒有多餘的功能而猶如雞肋一般沒人關注的幽冥陣,被他施展出來發揮到了極緻,能将天尊修士困三個時辰!
一旦陣法開啓,作爲陣眼的他會和陣法裏的人一樣,被困到三個時辰後,陣法才會自己消解。他這般不要命,爲的就是能把蕭易寒困在這裏沒辦法去救秘境中的徒弟,這樣一來,蕭靈兒就必然死在秘境裏!
lengaoxianzunptuweiq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