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上了!
能聽得到動靜,就代表距離已經不遠,羅力豎着耳朵穿行于昏暗中,腳步聲裏混雜進斷斷續續的爆炸聲,前方的戰鬥膠着與否,難以想象,但隻有在混亂中才有機可乘。
腳下的屍體也漸漸多了起來,包括身穿防護服的工作人員,爲了自由和小命,他已經完全豁了出去,穿過面目全非的死人堆可不是一個生活在美好世界的正常人所能忍受的事情。
戰鬥的聲音越來越近,甚至已經能聽見凄慘的哀嚎。
肆無忌憚的奔跑悄然化爲蹑手蹑腳的小碎步,他順着牆根不斷觀察,生怕角落裏突然沖出一名護衛,同時羅力也額外的注意到,到目前爲止所經過的樓層空間,有明顯的功能過渡,從實驗室區域到現在身處的辦公區域。
極有可能這就是正确的出逃路線,而此時距離戰鬥區域也最多不過一個房間的距離。
緊張到忘記緊張的羅力再次确認門的另一側沒有敵人之後立馬鑽了過去,還沒走上幾步就發現房間内有嚴重的坍塌,成片的廢墟不僅成爲阻礙,也變成掩護。
廢墟的間隙中,他見縫插針,火光耀起時伏身觀察前路,昏暗中吸着肚子緩慢前進,一線戰鬥的畫面轉瞬映入眼簾。
乍一看,在望不着邊的庫房裏,成片的護衛隊将出逃的紫色怪人團團包圍,粗粗一眼,至少過百人,氣勢如虹。
空氣中,藍色的激光束持續從槍口射出,構成一道道精準的防線,飛舞的手雷夾雜其間,錦上添花,伴随着RPG的焰火,将戰鬥的氣氛引向巅峰。
門外漢的羅力隻覺得護衛隊狂拽酷炫,内心就差萬念俱灰,可再一看,發現護衛們表情不對,認真觀察頓時驚掉下巴。
混戰圍剿的畫面轉瞬變了味道,看似四散逃竄的紫色怪人們根本不是在躲避攻擊,隻是各自爲戰不斷追向防線,護衛隊也不是在包圍,而是一邊躲一邊反擊,激光束四射的原因更是追不上對方進攻的身形,他們赤手空拳,見人就殺,就像群狼沖進了羊圈裏。
縮在角落裏的某個胖子此時内心備受沖擊,不久前的猜測與現在看見的畫面有很大出入,紫色怪人們沒有外援,紫色怪人真的不是人,紫色怪人的頸環不見了,眼前的一切讓他徹底放棄去深究事情發生到這一步的起因。
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腦子真的不夠用。
“隻要能從這裏打出去,管他們是什麽妖魔鬼怪,怎麽說也是獄友。”屏住呼吸的羅力藏在黑暗裏破罐破摔的決定着,眼睛一刻不停的盯住戰場内的情況,同時悄悄觀察起紫色怪人的狀态。
他們速度驚人,力量巨大,最誇張的地方在于激光束射到身軀僅僅隻是冒起一陣白煙,那可是能融穿合金鋼闆的能武器,這在羅力認知的世界裏根本沒有哪種生物可以做到。
即使是被榴彈炸飛,撕裂的傷口竟然沒有流出一滴血,羅力親眼看見那裂縫狀撕開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合在一起,完好如初。
對于他來說,這完全就是在看現場版的科幻電影,作爲出逃的一方,是的,羅力已經将自己和紫色怪人們歸于同一陣營,看着防守方一邊倒的戰鬥,震驚又亢奮。
被攆着跑的護衛隊一方傷亡不斷增加,眼看戰線不斷後撤,反抗力度愈發薄弱,眼神堅定的羅力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陷進肥肉的頸環,他也要展開自己的應急預案了。
總不能指望那群紫色的奇葩能夠告訴自己,更何況對方殺人如麻,現在還打得火熱,萬一敵友不分......那就扯淡了。
“我行的,我行的,我行的,加油,羅力加油,幹他們!”喃喃自語的羅力雙手握槍不斷給自己洗腦,“隻要能問出來,我才能真的從這裏出去,再退點,他們再往後退點我就沖出去,一定可以的。”
瞪大的雙眼裏漸漸充滿火光,有股莫名的氣勢在他身上形成。
與此同時,被打殘的護衛隊越退越遠,時機眼看到來,蓄勢待發的羅力沖出隐晦的角落,一腳踏入真正的戰場。
看着遍地不知死活的護衛,他的時間不多,就近趕到一名護衛身旁,看到對方身下一地的鮮血趕忙轉到下一個。
頭顱粉碎,不行,
下一個。
胸口擊穿,不行,
下一個。
殘軀,不行,
下一個......
一個接一個,他将一具具東倒西歪的身體翻過來檢查,從冰冷摸到溫熱,雙手和身上已經不知道染上了多少個人的鮮血。
忽然,羅力渾身一顫,冰冷的指尖似乎感受到一絲鼻息,身前這個右肩凹陷的護衛好像沒死,他連忙低聲呼喚道:“喂,醒醒,别死啊。”
羅力天真的學着電視劇裏的情節掐人中,呼喊,結果對方連半點反應都沒有,心急的他直接抓起雙肩一陣搖晃,還是不見反應,索性兩個巴掌直接糊了上去,那名護衛腦袋一歪,徹底失去氣息。
愧疚感?罪惡感?以後吧。
現在已經無法思考那些東西了,他眼裏冒着精光,臉色卻慘白如雪,心裏繃着的那根線讓羅力再一次丢下失去心跳的護衛身體。
呲——
一道藍色光束忽然從右側身後飛出,羅力第一時間回過神來趴到地上,一股燒焦的臭味緩緩從右臂傳來,他回首看去,還沒來得及疼,一塊肉已經沒了蹤影,隻留下一條深可見骨的焦黑彈道。
能武器大多無聲無息,射速極快,要是被瞄準,那絕對當場暴斃,他心裏一緊,不敢多做停留,就地一滾,起身就往不遠處倒塌的貨堆跑去。
被吓到發抖的羅力在貨堆後不斷喘着粗氣,呼吸聲就像鼓風機一般劇烈,放下槍的左手連忙摸上右臂,本以爲是自己太過緊張忘了疼,卻驚人的發現彈道不見了!
唯一能證明自己被射了一槍的隻有衣服上的破洞,扯開洞口又摸又看,發現竟然與原來的皮膚沒有任何區别。
時間不等人,容不得細想,羅力強迫自己調整呼吸,同時藏在貨堆後用目光順着逃跑的方向往回尋找。
那名還活着的護衛很快就被發現,斜靠在同伴的屍體上連槍都拿不穩,顯然就連坐着都十分乏力,正面上觀察,他的護甲基本完好,肯定是受了看不見的暗傷。
羅力再三确認周圍沒有像這人一樣的漏網之魚後,悄悄舉起來手中的槍,自我安慰的說道:“你先打我的。”
連扣扳機,槍支啓動,一道激光束随即射出,偏了,直接飛到一側的地上,即使他已經在努力瞄準,也知道看準星,加上能武器沒有後坐力,但新手終究是新手。
那名癱靠在地上的護衛第一時間就發現了攻擊,但身體上的創傷讓他無法快速作出回應,顫顫悠悠的想要舉槍回擊。
羅力一看,這還得了,心頭更急,連忙繼續瞄準開槍,激光束飛出,還是偏了,但比起第一次更加靠近對方,他馬上再接再厲,一槍接過一槍。
可憐的護衛就像是一個活靶子,看着飛來的激光束擊毀自己手中的武器和那隻握槍的手。
一擊得逞,羅力乘勝追擊,直接從貨堆後竄出,用最快的速度飛奔而去,雖然心有餘悸,但他必須去拼,就算對方真的還有後手。
這是必須面對的挑戰,機會跟風險并存的挑戰,這是目前遇到狀态最好的護衛,要是他也死了,羅力不願再去想。
“還活着麽?”羅力謹慎的将這名護衛身上,包括身邊能算做武器的東西全部清空。
護衛有些虛弱的說道:“你好像跟他們不一樣,是失敗品麽,爲什麽不殺我?”
“我是被你們抓來的,隻想從這裏出去,告訴我怎麽打開頸環!”羅力虛張聲勢的用槍指着對方的腦袋說道。
“你連槍都拿不穩,憑什麽覺得我會告訴你?”護衛說完,嘴角向上揚起,就像是在嘲笑一般。
“别不識好歹,你告訴我打開的方法,我給你個痛快,否則你就隻能在這裏痛苦到死,那些紫色的怪物會殺光所有人,沒有人能趕到這裏就你!”羅力面色猙獰的低吼威脅道,他内心的脆弱在這些老辣的人面前無處可藏。
護衛自顧自沉默了片刻,又擡頭看了眼焦躁的羅力,說道:“你想活着對吧?”
怒目的羅力并沒有回答他,隻是靜靜的看着,對準他的槍口就是自己的态度。
護衛呻吟着繼續說道:“頸環是沒有鑰匙的,因爲進到這裏,除了死,你們這輩子都不可能離開......我也好久沒有離開這裏了。”
“不可能!什麽意思,那些怪物不都取下頸環了,你别想騙我。”羅力氣憤又詫異,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炸毛般随時都可能動手。
而此時,護衛隊殘餘與紫色怪人們的戰鬥聲音已經開始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