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甬道内,方長背着昏迷的克裏斯狂奔。
别看方長長得白淨瘦弱,但他的身體素質即便比起滿身肌肉的克裏斯都毫不遜色。
克裏斯将近一百八十斤的身體背在身上,絲毫沒有影響到他的行動。
此時此刻,方長腦海中不斷思索着對策。
雖然看現在的情況,杜川他們三人似乎已經拖住了隐殺戰甲,意味着他和克裏斯暫時是安全了。
但這是以杜川三人的身家性命作爲賭注換來的。
以隐殺暴露出來的進攻性和威脅性,方長毫不懷疑,杜川三人在它的手底下絕對兇多吉少。
這叫方長如何安心?!
“墨,找到對付它的辦法了嗎?”
“請宿主稍等……”墨的聲音在方長腦海中幽幽響起,依舊波瀾不驚的樣子,“嘀,結束信息提取。現将提取到的信息共享給宿主!”
一段信息浮現在方長腦海中,下一刻讓眉頭緊鎖的方長臉上爲之一喜。
【勇敢的冒險者,如果你有幸找到【海利戰線研究所】,并且不幸地碰見還幸存的隐殺,我希望你能夠延續我生前的意願,将那個來自深淵的惡魔徹底審判,否則一旦讓它脫困,後果不堪設想!】
這似乎又是來自于史密斯的遺言。
【我深知隐殺的力量,如果它經過是漫長歲月的侵蝕依舊幸存于世,那麽吸收了我們記憶的它又會成長到什麽恐怖的地步。所以勇敢的冒險者,我以及研究所的衆員爲了防止這種情況的發生,在我們生前便一緻決定給它留下來最後一道枷鎖!】
【我将它稱之爲惡魔囚籠,便是以我們的血肉爲引誘,利用隐殺的嗜血本能以及對進化的不可抗拒力,讓它吞噬我們的血肉以及記憶印記。雖然這樣它會繼承我們的記憶與能力,但同樣地,我們殘留在它腦域中的記憶印記也會反過來成爲鉗制它的枷鎖。】
【隻要你能夠激活這些記憶印記,我們就能夠混亂隐殺的腦域,讓他暫時失去行動能力。】
【下面就是我給你留下的,用來激活印記的方法……】
史密斯口中的方法正是一段信号波,雖然方長沒來得及破解這段信号波,但既然墨也沒有質疑,那就意味着有效。
“墨,麻煩幫我把這段信号波壓縮到機械紐扣中。”
“明白!已經成功拷入機械紐扣。不過我必須提醒宿主,這段信号波的有效距離不到五米,所以宿主如果想要成功制服那台戰甲,必須冒險貼身。”
方長将機械紐扣捏在掌心,他蓦地停下腳步,緩緩放下克裏斯的身體,又留下兩隻機械蜘蛛警戒,當機立斷地折回研究室。
噗嗤!
下腹被捅了一刀的林曼雲,狂腿十步,用手背擦掉嘴角滲透出來的鮮血,她那張俏媚的臉上露出一股暴戾之氣。
兩隻邊緣因爲超載而變得略微發燙變紅的炮筒直直地對住不遠處猶如一頭幽靈一般來去無影,軌迹鬼魅的隐殺。
她猛地爆喝一聲,“隊長,讓開!”
轟!
兩束光線乍然爆發,轟向剛從陰影處射出,襲向杜川的隐殺。
杜川一個滑步直接躲過了隐殺的進攻,兩束能量光束瞬息吞沒隐殺。
“射中了?”
眼見被光束吞沒的隐殺,林曼雲三人臉上沒有任何的喜悅,反而死死地盯住那個方向。
噗!
一隻暗黑色的金屬手臂猛地探出,撕開了光束,那裏有幽光一閃而逝,正是從硬抗了能量光束後竟然毫發無損的隐殺。
隻見它那兩隻猩紅的眼睛裏面滿是赤裸裸的殺機,死死地鎖定了不遠處的林曼雲。
軀體一晃,直接消失在原地。
杜川見狀,臉色劇變。
“曼雲,快躲開!”
說罷,他就一個箭步直撲林曼雲的方向。
然而下一刻,他滿臉驚愕地看到上一秒沖向林曼雲的隐殺,下一刻竟然直接在半空轉變了方向。
它竟然襲向位于林曼雲左側,一直用附魔手槍在一旁協助作戰的孫雨澤。
“該死,中計了!”
隐殺的目标根本就不是林曼雲,而是在場唯一一個能夠通過機械裝備有機會搜尋到它蹤迹的孫雨澤。
它的智慧竟然已經高到了如此程度,竟敢直接來了一手聲東擊西。
孫雨澤那雙隐藏在戰術目鏡下的眼睛也是滿滿的驚愕,眼見隐殺的死亡陰影迅速放大。
他猛地就地一滾,頭也不擡地就朝着隐殺的方向送上了一顆粒子子彈。
散發着藍光的附魔粒子子彈呼嘯而出,震出了一圈圈的空氣波。
然而隐殺的反應速度之快簡直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它整個身體在半空猛地一扭,料敵先知般地躲過了射來的子彈,然而速度絲毫不減地射向孫雨澤。
刷!
一道寒芒從天而降。
咔嚓!
孫雨澤臉上的那副戰術目鏡咔嚓一聲,碎裂!
凜冽的刀氣斬在他那張清秀的臉上,瞬間就撕裂出了一道幾乎覆蓋了整張臉的傷口。
血箭四濺。
孫雨澤悶喝一聲,他甚至來不及感受從面部傳來的劇痛,彎腰,抱腿就是一個連翻滾,然後雙腳猛地踏地,接着這股慣性整個人一下子遠離了十多米。
“雨澤,你怎麽樣?”
趕來的杜川看到滿臉血液的孫雨澤,急切地問道。
孫雨澤龇牙咧嘴,抹了把幾乎滲到眼睛裏去的血液,“還死不了,娘的,還好老子躲得快,不然就得英年早逝了。”
說完,他就因爲扯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
“不過,真特麽的疼,老子的臉被這畜生毀容了。”
孫雨澤吐了口血水,目光落向甬道口。
“不過拖了這麽多時間,方長他們應該已經差不多安全了吧!”
“接下來的是咱們逃命的時候了!”
“等等!”
突然,杜川開口。
“是方長,這家夥怎麽又回來了?!”
通訊儀中收到來自方長的信号,杜川和孫雨澤臉色微微一變。
“隊長,我找到可以克制它的辦法了。你們幫我争取拖住它的注意力,剩下的交給我!”
方長的聲音在通訊儀内響起。
杜川三人對視了一眼,沒有過多的猶豫,當即轉變了計劃,三人極有默契地再次沖向隐殺。
剛沖出甬道的方長,下一刻便看到了傷痕累累的杜川三人。
所幸三人雖然傷勢頗重,但都不殃及性命,倒讓他松了口氣。
很快,方長的目光就鎖定了隐殺。
它的動作幹脆且利落,宛如最高明的刺客,一擊不成就遠遁,歸于黑暗,再覓良機,給與雷霆一擊!
“宿主,這台戰甲的性能很不錯,如果能夠爲你所用,絕對是一大助力!”
墨暗暗地分析着。
方長目光一閃,撇去因墨的話而升起的雜念,他一個箭步踏出,借着周遭的陰影藏匿身形,将自己的氣息收斂到最微弱的地步,飛速接近隐殺上一秒消失的地方。
雖然它的藏匿手段确實高明,但方長的搜尋能力也不是蓋的。
更何況他還有墨這一大殺器。
隐殺的行蹤在他面前簡直形同虛設。
“他在…..”
方長迅速報出了隐殺的位置。
杜川三人得到信号,配合方長收攏包圍圈。
陰影中的隐殺仿佛嗅到了危險的氣息,沉悶的引擎聲轟鳴響起。
影子扭動下,它迅速暴起,想要突圍。
而在它動身的瞬間,方長也同時怒喝一聲,“就等你動!”
他猛的一拍後背,那隻機械動力臂頃刻解體,化作一片片鱗甲覆蓋在方長手臂上,不過瞬息的功夫就組裝完畢。
一支鋼鐵鑄成的利箭猛地從機械動力臂内射出,破開空氣射向隐殺現身的位置。
铿锵!
利箭并沒有射中隐殺,而是直接沒入上方的牆體之中。
與此同時,攻擊未遂的方長非但沒有露出惋惜之色,反而眸子一亮。
機械動力臂内猛地綻放出一朵等離子火花,内置的動力裝置超負荷運行下,釋放出巨大的能量。
嗡!
卻見那根沒入牆體的利箭出現了劇烈的抖動,竟然和動力臂的震動幅度如出一轍,産生了某種奇妙的共振。
方長一個滑步,身體猶如一隻雨燕,猶如脫離了地心引力。
嗖得一下激射出去。
如果此時的視角往上擡升的話,就能看到此時研究室内呈現出了一幕讓人爲之振奮的畫面。
那台隐殺戰甲的行動軌迹仿佛完全被方長洞悉一般,就在它剛動身的瞬間,方長也跟着行動,并且他射出去的方向恰好就堵住了隐殺的去路。
擅長算計的隐殺,怎麽也沒料到方長竟然能夠提前洞悉自己的行蹤。
它那雙猩紅的機械眼中流露出一抹驚愕,甚至動作都爲之一頓。
方長迅速捕捉到了隐殺的這個遲鈍,他雙腳猛地一蹬地面,高高躍起的身子猶如一隻穿梭在暴風雨中的海燕,潇灑而靈動。
在漆黑的空間内,劃過隐殺的後背。
與此同時,被他捏在掌心的制勝武器也終于綻放出了它的獠牙。
一瞬間爆發的信号波,猛地侵入隐殺戰甲的内部。
那雙人性化的機械眼瞬間就暗淡下去,仿佛一下子被剝離了靈魂,它的動作變得遲鈍而僵硬。
落回地面的方長見狀,不由地松了口氣。
抛出一隻機械蜘蛛,爬到隐殺戰甲上,再三确認危機解除後,他方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
“解決了?”
杜川接近,不确定地問道。
方長點點頭,高負荷的運動讓他一下子也有點接不上氣。
大喘幾口氣候,方長急忙開口道:“克裏斯還在外面,我們趕緊出去,把他送回蛇城!”
“好,趕緊走!”
四人來不及打掃戰場,急急忙忙地往甬道口趕。
然而就在四人剛奔如甬道的時候,整座研究所傳來了一陣劇烈的顫動,讓心弦剛松懈一點下來的方長四人,猛地再次緊繃。
“怎麽回事?”
回應孫雨澤的是一道機械音。
“觸發最高指令,研究所正在修改空間節點參數,即将自我放逐,警告,警告,即将自我放逐!”
刺耳的警報猛地響起。
方長幾人此時哪顧得了明明已經徹底癱瘓的研究所爲何會出現這個機械警報音,連忙拔腿就跑。
杜川一馬當先扛起地上的克裏斯,沖向出口。
好在從裏面出去似乎不用經過身份驗證,五人暢通無阻地越過了甬道迷宮和扭曲空間廊道,最後一頭紮進正在不斷收縮且劇烈波動的空間隧道。
轟隆!
五人剛脫離空間隧道,一陣轟天響就在身後響起。
大地狂震,地動山搖,煙塵漫天。
整塊地面都在不停地塌陷……
“快走,這裏的空間節點正在崩塌,趕緊離開這裏!”
方長大聲喊道,飛速逃離。
而在方長他們五人離開後,待得漫天煙塵開始消散之際。
在塌陷的碎石堆中,出現了輕微的顫動。
一條裂縫從底下蔓延上來,最終破開了上面的泥石。
随後一隻渾身沾滿沙土,斷胳膊瘸腿的機械蜘蛛賊頭賊腦地鑽了出來。
隻見它那殘留的四隻機械複眼左右張望了一圈,期間還不停有藍色電弧亂竄,樣子極爲凄慘、滑稽。
在确認安全後,這隻機械蜘蛛晃悠悠地爬下碎石堆,用剩下的機械爪艱難地爬出深坑,然後确認了方向後,四肢并用快速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