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夫人左一句右一句的勸着,這讓蘇荷格外的煩躁。
此時她想說什麽,卻發現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然而,她又不好對他們兩個人發火,隻能沉默了下來。
她陷入了沉思,說實話,那個永安侯的公子,無論從家世,相貌,都挑不出半點瑕疵,就是人品不行,整日流連于煙花柳巷之地。
其實在蘇荷心裏,家世,地位固然很重要,但真心更爲珍貴,所謂忠貞不渝,在她的世界裏不允許有半點亵渎。
可話又說回來,那永安侯官拜一品,如果他們蘇家反悔的話,隻怕會挑起兩家的矛盾,指不定會引起什麽風波呢。
蘇荷爲此犯了難,她擡起頭,眼底那抹堅定清晰可見,隻是視線被潤的有些模糊。
此時,窗外刮起了大風,吹的樹枝狂搖亂擺,地上的灰塵四處亂飛,頃刻間,大雨瘋狂的從天而降,原本黑壓壓的天更像潑染了墨一樣,更爲濃黑。
而蘇荷此刻的心情更是映了外面的天氣,如烏雲一般,久散不開。
一場大雨不僅洗禮了外面的世界,更是淨化了人們的内心。清晨,雨後清新的空氣彌漫了整個鳳城。
三天後永安侯父子帶着幾箱豐厚的聘禮來到了蘇家。
十幾箱聘禮全是用紅色大箱子封着,齊刷刷擺在蘇府的正廳之中。
蘇夫人的眼睛瞪的跟銅鈴似的,嘴巴張的能塞下一個雞蛋。
永安侯道“蘇夫人,這是本府送來的聘禮,請您過目。”說完一家丁将所有的箱子逐個打開。
蘇夫人看的是眼花缭亂,滿滿的金銀珠寶,翡翠瑪瑙,每一件都價值不菲。
蘇夫人看在眼裏,喜在心裏,這永安侯府不愧是永安侯府,出手果然是大手筆。
蘇夫人高興的合不攏嘴,說道侯爺真是太客氣了,何必這麽破費。”
“哪的話,這是應該的,我就這麽一個兒子,當然要給他最好的,況且好女百家求,這些聘禮是我們對這個未來的兒媳婦的尊重,也是對蘇家的尊重,好讓令千金體面的嫁過去。”永安侯語氣非常的客氣和謙虛,可以說是給足了蘇家面子。
蘇夫人笑着說道“侯爺說的是,都是爲了孩子,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而此時的蘇夫人,臉上難掩喜悅之色,虛榮心已經得到了極大滿足。
“蘇夫人,我們這次來除了送上聘禮之外也是來商談一下小兒和令千金的親事。”永安侯說道。
蘇夫人笑着說道”那是自然。”
而一直沒有說話的劉文正,眼睛卻在到處掃視着蘇荷的身影,劉文正知道蘇荷是鳳城數一數二的美人,所以早就對她垂涎已久,這才求着父親來蘇府提親,可尋覓了半天連蘇荷的半個影子都沒看見。
“蘇伯母,怎麽不見蘇姑娘?”劉文正問道。
永安侯也附和道“是啊,這可是關系着令千金的婚姻大事,她也應該在場的。
“荷兒她……”
蘇夫人神色微微一變,有些尴尬。
“蘇姑娘她怎麽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劉文正直接問道。
蘇夫人讪笑了一聲,“實在不巧的很,就在昨夜荷兒她偶感了風寒,正在床上休息,實在不宜見客,還望小侯爺見諒。”
劉文正一楞,眼中閃過一絲疑慮“這好端端的怎麽會染了風寒呢?”
蘇夫人輕歎道“荷兒自小體質就弱,許是昨日夜裏貪了涼,這不,大夫今早剛給開了藥,剛剛服下,這會怕是已經睡下了。”
“哦,原來是這樣,既然她病了,那我進去看看她,說着劉文正就要往裏進!沈夫人急忙攔住他,說道“小侯爺,這可使不得,使不得呀,萬一荷兒過了病氣給你就不好了。”
“沒事,我不怕。”劉文正邁開步子就要往裏走,蘇夫人慌了。
自從永安侯府派人提親到現在蘇荷就一直沒有出過房門,任蘇夫人怎麽勸,可蘇荷就是執意不肯出房門半步,蘇夫人拗不過她,所以隻能聲稱蘇荷感染了風寒。
而劉文正得知蘇荷得了風寒後就想趁機進去瞧上一瞧。
就在蘇夫人驚慌之際,被永安侯喝止住了。
“文正,不得無禮。”永安侯這時擡眼斥責他。
聞言,“劉文正停下了腳步,回過頭道“爹,我隻是擔心蘇姑娘而已。”
永安侯淡淡道“既然蘇姑娘抱恙在身,你還是别去打擾她了,讓她好好休息,日後你們有的是時間見面。”
蘇夫人一聽,急忙插了一句,說道“對對對,永安侯說的極是,這以後見面的機會多的是,不急在這一時。”
見父親發了話,劉文正便也不敢再闖進去,于是讪讪道”爹說的是,對不起,蘇伯母,是我唐突了,我也隻是關心蘇姑娘的身體。”
蘇夫人暗自舒了口氣!
“多謝小侯爺的關心,荷兒要是知道小侯爺這麽關心她一定很開心。”蘇夫人一臉的笑容,阿谀奉承道。
劉文正作揖道“蘇伯母客氣了,大家就快是一家人了,我關心自己未來的妻子也是應該的。”
臨走前,劉文正又跟蘇夫人說道“請幫我轉告蘇姑娘,讓她安心養病,等她病好了,我再來看她。”
“請小侯爺放心,我一定會轉告她的。”蘇夫人很爽快的答應下來。”
永安侯父子走後,蘇夫人不禁松了口氣,同時她又瞟了眼那幾箱聘禮!看來荷兒真是嫁對人了……
随即蘇夫人臉上含着笑意回來敲着蘇荷的房門,喊道“荷兒,快把門打開,剛剛永安侯府把聘禮都送過來了,别提多豐厚了,你好歹也去看一眼。”說話間,蘇夫人的臉上仍然透着一絲興奮之色。
蘇荷一聽娘把聘禮都收了,頓時眸色一閃,臉色大變,這回可真是一點餘地都沒有了。
蘇荷躲在房間裏本來是在想辦法,怎麽樣才能既把親事退了又不傷了兩家和氣。可沒想到,永安侯府這麽快就把聘禮送過來了。
蘇夫人依舊敲着門,突然,門開了,蘇荷冷着臉,質問道“娘,我是你的女兒,你有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爲什麽從小到大你叫我做什麽我就要做什麽?我連反抗的權利都沒有?”
面對蘇荷鋪天蓋地的質問,本來心情極好的蘇夫人頓時覺得有點好心當成驢肝肺。
她的臉色微變,“我辛辛苦苦的把你養大,讓你吃好的,穿好的,我這麽苦心的培養你,我爲了什麽?還不是希望你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可我真的不想嫁給那個劉文正。”話一說完,蘇荷忍不住微微皺起了眉頭。
“你不嫁他你嫁誰?你知不知道那永安侯府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你怎麽這麽不識擡舉?”蘇夫人臉色微變。
她冷哼道“福氣又怎麽樣,我嫁給誰我都不會嫁給他。”說完便轉身坐回桌前。
蘇夫人一聽,臉色不悅道“我就不明白了,那個劉文正他有什麽不好,男人花天酒地太正常不過了,你幹嘛非要糾結于此?”
那劉文正是永安侯的獨苗,他将來也是要三妻四妾的,即便你不嫁給那劉文正,那朝中哪個有頭有臉的人不是三妻四妾,難不成你一輩子不嫁人了?荷兒,你還年輕,不要太執着于兒女情長,有些事你要往長遠去想。”
“你沒看永安侯送來的聘禮,這尋常人家哪有這個實力,你要是嫁過去,是要多風光有多風光。”
蘇荷對她娘的一番話是置若罔聞。
“娘,我求求您了,您就把婚退了吧。”蘇荷依舊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央求着。
“退婚?”蘇夫人一聽眉頭緊鎖,她苦口婆心的勸着,可謂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可奈何怎麽勸,這個女兒就是不進言,反之卻要退婚。
于是她似乎沒了耐心,疾言厲色道“聘禮我都收了,是說能退就能退的嗎?我告訴你,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反正這事是定死了,由不得你做主。”
“娘,”蘇荷不敢置信的瞪着蘇夫人,她不相信一直疼她的娘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娘,您這跟賣女兒有什麽分别!”蘇荷毫不留情的說道。
聽了這話,蘇夫人一個巴掌揮了過去,打在了蘇荷的臉上。
蘇夫人的臉徹底的沉了下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面對母親的厲聲斥責,蘇荷伸出手撫摸了自己發燙的臉蛋,這一巴掌打在蘇荷的臉上卻痛在心裏。
“你是不是非要把永安侯給得罪了,要全家人給你陪葬是不是!”
蘇荷如霜打的茄子,一聲不吭的杵在那。
“如果你想我們蘇家下半輩子平平安安的,你就老老實實的給我嫁過去。”說完蘇夫人轉身離開了。
蘇荷知道,這件事母親是不會改變想法的,自己别無選擇。
蘇荷的表情漠然,心如死灰。
忽然,嘩啦一聲,桌上的一盤茶杯全都被揮落在地,碎成一片。
蘇荷恨悶悶不樂的坐着,冬梅瞧着小姐的臉色也不敢輕易進去打擾,隻是在門外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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