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兩國聯姻



時逢暑夏,天氣也漸漸地熱了起來,一轉眼,瀾心已經在東陵半年之久。

這天,紫霞殿裏傳來一陣陣琴聲,再也不是斷斷續續的聲音了,而是優美動聽。

院子裏還坐着另外一個人,自從沈瀾心回來之後,元黎公主就像長在紫霞殿似的,天天呆在那,因爲可下有個人可以陪她聊天解悶了。

這時,秋月從裏面端來幾杯茶走了出來。“公主,你現在的琴技可是出神入化了。”

站在沈瀾心身後的踏雪同樣稱贊道:“是啊,奴婢不懂琴,可聽着也好聽呢。”

沈瀾心睨了她一眼,輕輕一笑,“哪有你們說的那麽好。”

元黎公主坐在沈瀾心的對面雙手托腮,含笑道:“他們說的沒錯啊,這些日子,姐姐你每天都在苦練琴藝,能到這個程度已經相當不錯了。”

沈瀾心無奈的歎息道:“我不像你們,詩詞歌賦一點就通,我沒那天分,所以唯獨能在這琴上下點功夫了,本來上次讓大哥教我學下棋,結果……哎,還是算了吧。”

元黎公主道:“姐姐,别這麽說,咱們都是母後生的,自然也是滿身的優點。”

沈瀾心笑了笑,将琴給秋月遞了過去,笑道:“元黎最會說話了。”

“你們在聊什麽呢?這麽開心?”

衆人聞聲,向門口望去,太子已經走了進來。

沈瀾心打趣道:“我們再說什麽時候把元黎嫁出去,什麽時候我這紫霞殿就清淨了。”

說完引起衆人大笑。

元黎公主撅着嘴:“姐姐,你說什麽呢?”

太子笑了笑,“說的也是,元黎,你也不小了,改日大哥好好給你慕色一位才貌雙全的男子,好讓父皇給你賜婚,可好?”

元黎公主仰起小臉,“不好,要嫁也是姐姐先嫁,要娶也是大哥先娶,怎麽輪也輪不到我呀!”

“嗬,你的腦袋瓜兒轉的還挺快。”說着太子拍了拍她的額頭。

沈瀾心忍不住笑道,“我們元黎可是機靈的很,大哥想要在她身上讨便宜,怕是很難。”

太子搖搖頭,無奈歎了聲,道:“好男不跟女鬥。”

沈瀾心看了他一眼,不由的一笑。“大哥來是不是有話要問我?”

太子坐直了身子,“沒錯,皇上早上已經下了旨意,将越王貶爲庶民。”

“哦。”沈瀾心輕聲應道,便不再言語,隻是低着頭喝茶。

什麽叫“哦”,妹妹,我真的很納悶,當父皇要下旨賜死他的時候,你爲什麽要救他,要知道,他可不會感激你的。”

沈瀾心淡淡道:“我沒讓他感激我。”

太子一楞,很不理解,“那你爲什麽還救他?”

沈瀾心看了他一眼,悠悠起了身,“我這麽做不是爲了他,我是爲了父皇。”

太子驚訝道:“父皇?可父皇明明要賜死他。”

沈瀾心輕歎道:“你看到父皇想要賜死他,可你曾看到當時父皇看他的那種眼神嗎?在他眼裏我看到了除了恨以外的東西,那就是情。虎毒不食子,到底是從出生就養在身邊的兒子,縱然是隻小貓小狗,這麽多年也會有感情,更何況是人了。”

“父皇不是一個鐵石心腸的人,縱然齊貴妃騙了他這麽多年,可最後齊貴妃那番話我相信是實話,父皇雖然表面平靜得很,可心裏卻是驚濤駭浪。”

“他處死越王并非他本意,卻又不得不處死他,原因很簡單,因爲他是皇帝,當父皇下令的那一刻他的眼神裏寫滿了不舍,若我不救越王一命,恐怕這将是父皇一生的遺憾!”

太子被沈瀾心的一番話深深地震撼了,徹底的無言以對。

事情總算告一段落了,沈瀾心覺得也是時候該回去了,讓蘇荷逍遙了這麽久,也該夠了。

太和殿。

“你要回去?”皇上不由的與皇後對視了一眼。“你可想好了?”

沈瀾心脊背挺直,跪在皇上面前,神色無比堅定,“想好了,南陵還有很多兒臣沒有辦完的事,所以兒臣不能在繼續待下去了,況且兇手依然還在逍遙法外。”

皇上想了半晌,開口道:“你如今已是公主,就這麽回去,朕實在不想你在深涉險境。”皇上的表情隐含着一絲擔憂。

“是啊,本宮也怕……”皇後沒說完,沈瀾心就給打斷了。

“父皇,母後,大哥,想必你們都不知道其實我早已和南陵慶王有婚約在身的。說完,沈瀾心低下了頭。

“婚約?”皇上和皇後又對視了一眼,”你怎麽不早說?兩國聯姻,這可不是件小事情。”

沈瀾心讪讪道:“我……我當初也沒想那麽多。”

這時,太子靈機一動,說道:“父皇,不如我們就拿此事做下文章,正大光明的回南陵……”

三人不約而同的看向太子。

不日,南陵皇帝便收到了東陵皇帝的信函。

皇上坐在龍椅上,高煦身着朝服站在他的面前。

皇帝拿起了旁邊的信函說道:“這是東陵皇帝的親筆信函,你看看。”說完遞給了高煦。

高煦接了過來,打開一看,表情漸漸變得僵硬,他驚訝道:“兩國聯姻?”

皇帝道:“東陵皇帝在信中提到元心公主早就對你情有獨鍾,所以才提出将元心公主許配給你做正妃。”

“情有獨鍾?可是臣弟并未見過這個元心公主?”高煦覺得不可思議,上次見面的不過是元黎公主,他何曾見過這個元心公主?她是從哪冒出來的?

皇帝不以爲然道:“見沒見過不重要,既然是東陵公主,想必才情容貌絕非平庸。”

高煦一聽皇上這麽說,便更加震驚了。“可是,臣弟早有婚約在身,不可能在被賜婚。”

皇上輕描淡寫道:“婚約既能賜也能廢,再說那個沈瀾心,他都已經失蹤數月,至今下落不明,難道你還抱有希望?”

皇上言語裏充斥着無所謂。

“一日沒找到她的屍體,臣弟是不會相信她已經死了。”高煦的話說的極爲堅定。

皇上聽了他的話,臉上頓時沉凝起來,“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若是兩國聯姻,對于我們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你身爲皇子,難道不知道東陵皇帝此舉無非是希望兩國百年交好,你若是不同意,那東陵皇帝一生氣,恐怕會引起兩國的交戰,孰輕孰重,你不會不清楚吧?”

“可是……高煦欲言又止!”心兒叮囑過,她的事絕對不能跟任何人提起,如今他都要被皇上賜婚了,這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頓時,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皇上看了他一眼,言語有些不耐煩,“可是什麽?皇子迎娶公主,這是何等的榮耀,如果你不死心,你便繼續找那個沈瀾心,朕也不攔着,如果她有幸沒死,日後給你做側妃,也是皆大歡喜。”

高煦張着口,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皇上……”

皇上擺手,顯然不想在聽他進言了,“好了,十日後,東陵太子會和公主到達鳳城,你準備一下,沒什麽事,退下吧。”

高煦件皇上下了逐客令,便不在多言,他緩緩走出宣儀殿,神情不免的暗淡起來,心裏壓抑着不快,明明不情願,可是卻什麽辦法都沒有,他答應過心兒,要等她回來,可一旦被她知道自己被皇上賜了婚,她指不定有多傷心,自己又該怎麽面對她,想到這心裏不由的憂慮起來,看來一定要想個萬全之策才好。

高煦和沈瀾心的婚約被廢除,而慶王要迎娶東陵公主的消息便在鳳城傳開了。

喬一龍氣勢洶洶來到慶王府找高煦算賬。

到了大門口連招呼都不打,就進去了,喬一龍是慶王的朋友,這一來二去守衛們都認識了他,加上他每次來都是氣勢洶洶的樣子,所以就沒攔着。

“高煦,你給我出來。”進了院子喬一龍就大喊大叫。

阿信聞聲急忙攔住了他。

“喬公子,怎麽了這是?”

“我是來找高煦算賬的,他在哪啊?”說着喬一龍開始露胳膊挽袖子,好像要打架的姿态。

“算賬?”阿信見喬一龍胸膛起伏,看樣子這火氣好像還不小。

喬一龍被阿信攔着,進不去書房,就沖裏面大喊道:“我妹妹還沒死呢,他憑什麽就把我妹妹抛棄了。”

“我沒抛棄心兒。”這時,高煦從書房沉着臉走了出來。

喬一龍氣呼呼的。“你還說沒有,皇上連你們婚約都廢了,你說你是不是要娶什麽東陵公主了。”

高煦淡淡道:“本王也不想娶她。”

話音剛落

喬一龍朝他不耐煩的揮揮手,“你騙誰呢,那麽多皇子,皇上爲什麽偏偏選你,一定是你之前去東陵跟人家抛媚眼,所以那個公主才看上你要嫁給你的吧?”

高煦蹙着眉,眼中閃過一絲犀利,“你在胡說什麽?本王看在你是心兒的大哥,所以不與你計較,若是換做旁人,本王早就将他扔出去了。”

喬一龍不屑,眼裏充滿鄙夷道:“你别吓唬我,我還是那句話,瀾心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是不會坐視不管的。”

高煦沉着臉,不耐煩道:“不管你信不信,本王心裏隻有心兒一個人。”

喬一龍冷笑道:“若你心裏有她,就不會答應皇上娶公主,恐怕你别有用心吧?”

高煦有些惱怒,“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喬一龍咄咄逼人,“什麽意思你自己清楚,如今瀾心生死未蔔,你卻要和公主成親,你對得起她嗎?”

高煦覺得他是在無理取鬧,便不與他多言。

喬一龍指着他喊道:“我告訴你,高煦,如果你敢和公主成親,我一定替我妹妹讨回這個公道,不信咱們就走着瞧。”

說完招呼也不打又氣勢洶洶的走了。

“嘿,這個喬一龍,膽子也太大了,每次都跟您這麽無禮,您也由着他?”阿信忍不住說了一句。

高煦淡淡道:“算了,他是瀾心的大哥。”

阿信不屑道:“不就是個義兄嗎,有什麽了不起的,竟然跑咱們這裏來大呼小叫的。”

高煦也知道這幾個月喬一龍也在暗中尋找心兒的下落,所以看得出來,喬一龍是真心實意的爲沈瀾心好。想到這,高煦便淡淡道:“由他去吧。”

這時,阿信看着高煦,試探道:“公子,您真的要東陵公主嗎?”

高煦沒有回答他,而是轉身回了書房。

阿信看向書房,無奈的歎了口氣。

兩日後,東陵宮門口,一大隊人馬正停留在那。

“此番前去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皇**着瀾心的手,一臉擔憂道。

沈瀾心微笑道:“我知道,放心吧,母後。”

皇後又看向踏雪,“踏雪,務必要保護好公主的安全。”

踏雪道:“放心吧,娘娘,奴婢會的。”

一旁的太子道:“母後您就放心吧,由我陪着妹妹,我是不會讓她受到任何危險的。”

皇後一聽這話,心也漸漸落地,“有你在我也确實放心不少。”

這時,蔣垣走上前,目光閃過一絲不舍,“你真的要走了?”

沈瀾心含笑點點頭。

蔣垣微微一笑,輕歎道:“說實話,真有點舍不得你。”

沈瀾心撇撇嘴,像是在嘲笑,“有什麽舍不得的,我又不是一去不回來了!”

蔣垣笑了笑,“是啊,這裏可是你的家,有機會,我一定去南陵看你。”

沈瀾心一聽,高興道:“好啊,等你去了,我一定好好設宴款待你。”

蔣垣笑道:“那一言爲定,等我去了之後,你别躲着不見我就行。”

沈瀾心挑眉道:“說什麽呢?我是那種人嗎?”

蔣垣忍不住笑了出來。

突然沈瀾心上前抱住了他,蔣垣一愣。

這時,沈瀾心在他耳邊輕聲說道:“保重。”

蔣垣笑了笑,随即也伸出了雙手,道:“你也保重。”說完便松開了手。

沈瀾心覺得少了一個人,四處看了看。“咦,元黎呢,怎麽不見她來。”

太子嘲諷道:“她啊,這麽早說不定還在睡大覺呢。”

皇後臉色頓時拉了下來,不由的生氣,“太不像話了,也不說來送姐姐。”

沈瀾心忍不住笑了笑。

太子向宮門處看了一眼,心想,元黎鐵定是在睡大覺,“算了,我們别等她了,時候不早了,我們該啓程了。”

“好吧。”說完沈瀾心剛要上馬車,就聽見了有人在喊她。

“姐姐……,姐姐……”

幾人向宮門口望去,見元黎公主背着包袱向這邊跑來,還不停的朝這邊揮手,一邊揮一邊喊道:“等等我呀。”

她氣喘籲籲跑了過來,杵着馬車呼呼喘着氣,“謝天謝地,總算趕上了。”

“元黎,你這是……?”沈瀾心見她背着包袱,指着她道。

元黎公主提了提肩上的包袱,道:“我也跟你們一起去南陵。”

皇後一聽,斥責了她,“胡鬧,你姐姐和大哥又不是去玩,你跟着做什麽?”

元黎公主脊背挺直,正氣凜然道:“我當然是去替姐姐報仇了。”

皇後一口拒絕道:“太危險了,不許去。”

元黎公主毫不猶豫反駁道:“我就去!”

“你……”皇後不由的氣結。

太子見此場景,不由說道:“算了,母後,讓她去吧,我會保護他們兩個的。”

沈瀾心也同意太子的話,“是啊,母後,有大哥和踏雪在,還有這些侍衛,他們會保護我們的,況且你如果不讓她去,我怕她還會出想别的法子出來的,到時候更是危險。”

元黎公主一臉壞笑道:“還是姐姐了解我。”說完轉身對皇後又是拉袖子,又是撒嬌。“母後,你就讓我去吧。”

皇後拗不過她,又架不住這麽多人爲她說話,隻好答應。

“太好了。”元黎公主開心極了。

于是太子騎着馬,帶着沈瀾心,李元黎,踏雪,秋月還有随同侍衛一同回了南陵。

沈瀾心沒有選擇水路,而是走的陸路,自從出事以後,她就對江水産生了莫名的恐懼。

而陸路則需要七天的行程才能到達鳳城。

馬車一路上行駛,裏面幾個姑娘有說有笑的,每到一個地方他們就會在當地的客棧休息一晚上,一路上也不覺疲乏。

第四天的中午,終于過了東南兩國的交界處,來到了南陵的地界。

這裏是兩國交界處,到處都是擺攤子的商販,還有露天的茶館,每天從這裏過界的人很多,所以這些露天茶館都是供路過的人們打尖休息。

太子朝馬車裏喊道:“我們已經到了南陵地界了,前面就是合水鎮,我們今天就在合水鎮落腳。”

李元黎立馬掀開簾子,“我們已經到了南陵了嗎!這麽快?”

太子騎着馬,馬跑的的不是很快。

“我們速度還是慢的,如果快馬加鞭的話,現在應該快到鳳城了。”

隊伍行駛了七天,終于到了鳳城,馬車在一家客棧停了下來,沈瀾心下了馬車,四處望了望,不免心中感慨,闊别幾個月的鳳城,她終于又回來了。

幾個姑娘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去休息,夜晚,沈家醫館依舊沒有關門,發财正在掃地,沈懷賦正在櫃台裏不知道在忙什麽?看樣子是快要打烊關門了,這時,羅氏端着一杯茶從内堂裏走了出來,将茶水放在了沈懷賦的面前,又轉身離去。

沈瀾心站在不遠處靜靜地望着裏面,心裏百感交集,她站在那裏看了很久才悄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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